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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训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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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穆清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从高空坠落进悬崖谷底,她的胸口堵得难受,嗓子干涩:“我乞求你,乞求你再考虑考虑。”
“抱歉,穆清,我不能。”
“是因为……蓁蓁吗?”
“……既是也不是。”
“真的不能再考虑吗?”
“对不起,不能,我不能和你……结婚。抱歉,穆清。”
严穆清挂断了电话,她害怕如果不挂断电话的话,她会在电话里哭出来。她趴在驾驶盘上,眼泪终于压抑不住,掉了出来。她的后背轻微耸动,嘴里发出如小兽般的呜咽声。
“姨婆。”
“嗯?怎么啦?”
“你说我妈妈给我爸爸送了花圈,是真的吗?”
严琼英转过身子,看向了严铮,小家伙快速地低下了头。她放下书,注视着小家伙头顶的发旋儿。
“是真的,其实那天我也去灵堂送行了。我们送了两个花圈,一个以我的名义,另一个是你的名义。”严琼英徐徐说道。
“我没有去给他送行。”严铮的声音有点失落。
“我们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后来还是没让你去,这是我们的错。”严琼英长叹了口气。
“不是你们的错,那时候我不知道。”严铮仍是低着头。
严琼英快速地眨了眨眼睛。
“如果我爷爷奶奶不来找我,你们会告诉我吗?”严铮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严琼英一把拉过严铮的小身子,将他的小脑袋抱进怀里,她抚摸着他的头,声音温柔:“严铮,姨婆跟你说啊,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和你妈妈从来没想隐瞒你,我们一直想完完整整地将来龙去脉详细地告诉你,但不想是现在这个时候。因为现在的你太小了,很多事都不明白,而如今我们只能告诉你其中一部分,希望你能不那么难过,也希望你能体谅我们对你善意的隐瞒。”
严琼英感到怀里一片湿意,她轻拍了拍严铮的背,轻晃他的身子,就像他还是小婴儿时那样:“没事的,都会过去的,明天天气很好,你要和豪子一起踢球的。没事的,姨婆的小严铮,没事的,没事的……”
严穆清回去的时候,严铮已经睡着了,严琼英在沙发上等她。
“怎么这么晚,不是早下班了吗?”严琼英问道。
“嗯,在外边呆了会儿。”严穆清低着头回答道。
“你怎么了,看着有点……是为了严铮的事操心吗?”严琼英试探道。
严穆清苦笑了一下,她绝望地说道:“姨妈,没有人……和我……结婚。”
严琼英瞳孔骤然一缩,她没想到严穆清没有放弃结婚的念头:“你怎么……”
“是我不好。如果我更好更优秀,就……”严穆清说不下去了,她的眼睛鼻子都是通红的。
“就这样吧,不要再继续下去了,严铮的监护权魏广德是拿不走的,”严琼英突然厉声道,“你再这样下去,除了自取其辱,还能得到什么?”
“对不起,姨妈,是我的错。”严穆清的眼泪终是落了下来。
“对不起我什么?你是对不起自己!我是想让你结婚,那是因为除了想解决严铮的监护权之争之外,还想给严铮一个爸爸,可是最重要是的我想找一个人,能真心爱护你,体谅你,陪你到老,与你相伴一生。不要再本末倒置,执迷不悟了!严穆清,停下你固执的愚蠢行为!停下!”严琼英声色俱厉,向来美丽镇定的脸上阴云密布。
“姨妈!”严穆清喊道,声音凄厉又绝望。
“停止!我让你停止!你这个傻瓜!不要继续下去!”严琼英的声音像是包裹了千斤巨石般沉重。
“姨妈!”严穆清直视着严琼英,眼睛像是充了血。
“不要疯下去了,严穆清,”严琼英一下子站了起来,像是难以置信般,她瞪着眼前的严穆清,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要像你妈妈那样,想想她的下场吧。”
严穆清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身子萎靡地倒在沙发上,面容凄楚悲切又迷惘茫然。好一会后,她像是才反应过来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她慌张地看向严琼英,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大口喘着气,像是一条濒死的鱼。
严琼英恨铁不像成刚地看着严穆清,她咬牙道:“不要像你那没出息的妈一样!世间之事,向来是尽人事听天命,太过执著,没有一点好处,只会害人害己。严穆清,你,不要做另一个我,更不要做第二个严琼华!”
严穆清仰着头,细长的脖颈微微颤动,像是引颈就戮的天鹅。
夜深人静。
严穆清双手抱臂,将头栽在膝前,灯光下,投射在墙上的影子一动不动。
“我也不爱你,所以,我不能和你结婚。”
“你瞧,爱情真让人备受折磨,痛苦疲惫,可这苦涩的甜蜜还是让我等傻子甘之如饴。穆清姐,这样的爱你有过吗?”
“婚姻是不能做假的,她是神圣的,不可侵犯的。目前为止,我,还对她有所期待,所以,姐,很抱歉。”
严穆清自嘲地一笑,抬起头看着台灯,思绪飞了老远。
“抱歉,穆清,我不能。”
“是因为……许蓁蓁吗?”
“……既是也不是。”
“真的不能再考虑吗?”
“对不起,不能,我不能和你……结婚。抱歉,穆清。”
严穆清将散到额前的碎发一扒拉至脑后,露出她黯淡的脸庞。
“就这样吧,不要再继续下去了,严铮的监护权魏广德是拿不走的,你再这样下去,除了自取其辱,还能得到什么?”
“不要再本末倒置,执迷不悟了!严穆清,停下你的愚蠢行为!”
“不要疯下去了,严穆清,不要像你妈妈那样,想想她的下场吧。”
“不要像你那没出息的妈一样!世间之事,向来是尽人事听天命,太过执著,没有一点好处,只会害人害己。严穆清,你,不要做另一个我,更不要做第二个严琼华!”
严穆清一下一下在膝盖上点着自己的头,突然,她笑了,笑容里充满了对自己的嘲讽和不屑。她嘴里喃喃道:“严琼华,严琼华,第二个严琼华,第二个……”
第二天,严穆清的脸色不太好,她将早饭快做好了,锅里的粥已经溢出了香味。
严琼英看着严穆清的样子,有点气闷,她昨夜也是辗转百侧,半夜才睡着,她也晓得自己说得有点重了,可是不这么说的话,这丫头肯定还是陷在迷障中,也不知道昨夜一说,她清醒了没有。
“今天我去送严铮吧。”严琼英帮忙摆着碗筷。
“不了,昨天已经让你忙了一晚上,今天还是歇歇吧。”严穆清边舀粥边说道。
“你不是没睡好,我看你脸色……”
“我没事,还是我送吧!严铮,吃饭了!”严穆清冲还在洗漱的严铮喊道。
韩露觉得今天的赵朗有点奇怪。
“嘿,你怎么了?今天怎么老是往穆清姐那瞟啊?”韩露好奇地问道。
“没事,忙你的去!”赵朗显然不想满足韩露的好奇心。
“那我问你,昨天你和穆清姐聊了什么?神神秘秘的,不让我参与进去!”韩露靠在柜子上,不死心地问道。
“呵!”赵朗不耐烦了,他仰着头梗着脖子,不客气地说道,“不知道好奇害死猫吗?还问!不关你的事!”
“嘿赵朗,问你问题,至于这么不客气嘛,今天吃了炮仗啊?”韩露不高兴了,觉得自己是受了无妄之灾。
赵朗闻言,无语地摇了摇头,转身出门而去。
“嘿,这家伙……”韩露一时有点懵,完全搞不懂是什么状况。
“穆清姐!”赵朗喊道。
白桦树下的严穆清扭头看向出声处。
这日天气阴沉,马上要下雨的样子。平日里金黄灿烂的白桦树叶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影,粗壮灰白的白桦树干倒是非常醒目,笔直高挺,仰头望去,看见乌云滚滚而来。
“要下雨了,我来给你送伞。”赵朗说道。
严穆清现在才注意到赵朗手中的蓝色伞。
“不用了,我就去送个东西,曹院长家里不远,从他家出来我就直接回去了。”严穆清望了一下天,觉得应该用不上,便摇头不接。
“拿着吧,有备无患。应该能用上的。”赵朗坚持道,看严穆清还想推辞,直接将伞放在严穆清手里。
“那你呢?我拿走了伞,你用什么?”严穆清问道。
“我还有一把,你忘了是黑色的。”赵朗笑道。
严穆清这才反应过来,扑哧一声笑了。她点点头,转身就想告辞。
“姐,对不起。”身后的赵朗低低道。
严穆清脚一顿,不禁握了一下了手里的伞。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又没有做错。”严穆清微笑着说道。
“我不应该……那样就……你今天就……”赵朗吞吞吐吐的说道。
严穆清笑了,她转过身,看向赵朗,目光平和,微微摇头道:“你没有错,只是拒绝我罢了。如果你口头上不说拒绝,心底却抗拒,那才是对不起。心底坦荡,言语遵从本心,这才是我认识的赵朗啊。至于我心情不佳,是因为昨天严老师给我上了一堂爱的教育课,一下子点醒了我。可不是因为你,别太担心了。”
赵朗一时之间脸微红,手足无措,在严穆清的目光下更是想要钻进地缝里。
严穆清调侃道:“你把我叫住,我还以为你同意我昨天的提议呢,害我白欢喜一场。”
说罢,严穆清拿着伞离开了,留下赵朗欲言又止地站在原地久久地看着她远去,直到身影消失了许久仍然没有迈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