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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人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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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铮抬起头来,手里依旧紧握着砚台,眼睛随着严穆清的手而游移。
“这个是她小时候的,一个月,100天,半岁,一周岁,三岁,五岁,七岁,九岁。”
“你还是很像她的,对不对?”
“这是她小学毕业时拍的。”
“这是她考上高中时的,你看,这是我,这是你太外公。”
“这是我们刚搬到新家的第一张照片,你看出了没有,看这个沙发,还有你姨婆最喜欢的椅子。”
“这是我大学报到时你妈妈送我时拍的,瞧这是我们的图书馆,它非常有名,算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图书馆,不仅仅是书籍的丰富多样,设备的先进,更重要的是图书馆的气氛很好。这是栖鹤湖,据说是因为这个湖之前是小河,曾有白鹤在这停留歇息,不过我是没见过,倒是学校养了鸭子,鹅,还有孔雀。夏天时荷花盛开,有白色的,有粉色的,鸭子在荷叶间嬉戏,蜻蜓在湖面上飞舞,非常美。这是我们的教学楼,离我们的食堂可远了……”
“这是你妈妈她高中毕业时的,她很受人欢迎,所以你看有很多人和她合照。”
“这是她上大学我送她时拍的,你看这雕像多美,我记得有一条道路上种着两排法国梧桐,噢,对了,他们学校有很多帅哥美女,真是赏心悦目。”
“这是你妈妈怀着你时的照片,也是……最后一张。”
严穆清合上了相册,把它送入严铮的怀里:“我去洗漱,我让你姨婆哄你睡觉。”
严穆清动作缓慢地将其余东西收拾进箱子里,转身之际,她清晰地听严铮问道:“这个就叫遗物吗?”
严穆清猛然回过头,惊诧地看着严铮。
“遗物是不是就是人死后留下的东西?”
“这砚台是遗物,这奖状是遗物,这相册也是遗物,不,是遗照,今天我在爷爷家也看到了爸爸的遗照。”
“妈妈,死了是不是就是不见了?再也看不到了?”
哗哗流淌的水使得浴室内烟雾弥漫,一片白茫茫。
严穆清蹲在地上,双手抱臂,任水流冲刷着脊背。时间长了,难免呼吸困难,扶着墙壁站了起来,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
严穆清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轻轻打开严铮卧室的门。
严琼英轻拍着严铮的背,嘴里轻哼着儿歌。
“睡着了吗?”严穆清低声询问。
“嗯,睡着了。我唱了大半天儿歌,就是没敢唱摇篮曲。”
严穆清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听说严铮差点回不来?”严琼英抬眼问道。
“得寸进尺,得陇望蜀,很正常。”
“传票收到了?”
“……是,魏家应该不耐烦了。明天我会去查看起诉状和相关的证据材料,联系一下思韵学姐,您不用担心。”严穆清微笑着说道。
“穆清?”严琼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嗯?”
严琼英看着一脸微笑的严穆清,拉起她的手,说道:“穆清,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小伙子,抽空见一面吧!”
严穆清张大嘴:“姨妈……”
严琼英紧紧握着严穆清的手,言辞恳切:“穆清,现在他们起诉我们了,这是一场硬仗,我们必须把自己武装到牙齿,阿喀琉斯之踵可要不得!”
“姨妈……”严穆清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只是此时她仍没有想过这样的解决方式。
严琼英却再接再厉道:“穆清,严铮越来越大,父亲的角色在他的的生活中不可或缺,他的性格习惯,兴趣爱好,价值观念,只凭我们俩是无法塑造培养的。他是一个男孩子,需要有一个优秀的男性长辈指引他,教育他。难不成你要把他交给魏家教育?”
“姨妈……”
“是,我承认有我有私心,并不只是为严铮考虑,可是,穆清你是我最亲的人,我希望有人能照顾你,爱护你。我的穆清这么好,这么美,这么乖,凭什么要一个人孤寂到老?凭什么不能有人真心关爱?穆清,一辈子很长,长到有时候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可是又很短,短到就像是一眨眼的功夫死亡近在眼前,我不想你一辈子只能和自己的影子相伴。”
“姨妈……”
“我知道你对松原那小子有那么点好感,可是也你知道求不得最苦,所以就不要沉湎下去了……”
“姨妈!”严穆清打断了她。
似是觉得自己碰了禁区,严琼英也打住了话头。
严穆清别过头,声音苦涩:“姨妈,我知道求不得苦,所以从来没求过。我明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他的眼睛从来没放在我的身上。”
“穆清……”严琼英一脸歉意。
“给我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吧!我和他联系!”隔了一会,严穆清说道。
严琼英一下子张大了眼睛,嘴巴也微露出来。
“姨妈,你说得对,谋定而后动。其实,刚才你刚刚提议我就想说我同意。我明白自己的处境。”
“你好,陆先生,我是严穆清。”
“你好,严小姐,我是曾萧萧。”
两人双双就坐之后,各自叫了一杯咖啡。
“我听严老师简单的说过你的情况,想必你也对我有了一点了解。”
严穆清点头应是。
“冒昧地问一下,严小姐为什么从来没有交往对象呢?是不想还是不愿?”
严穆清搅动咖啡的手一停,叹了一口气,抬头说道:“应该是不能吧。我曾经有过心动对象,只是他襄王无心,而我落花有意。我承认直到现在仍对他有期待,梦想着哪天他会突然对我说他对我就像我对他一样。”
看着对方惊诧的眼神,严穆清继续说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和我谈恋爱,好像一眨眼就到了现在。”
“说实话,我认为严小姐各方面都非常不错,真的没有男人追你吗?”曾萧萧难以置信。
“没有,”严穆清想了一下,很肯定地说道,“我没有被男人追过,从来没有。”
“呵呵……”
晚上刚回到家,严琼英就向严穆清宣布了一个消息。
“曾先生和我联系了,他说你们不合适。”
严穆清有点蒙,可是想想又觉得事情发展得很正常:“可能吧。”
“你知道为什么不合适吗?”严琼英打量了一眼严穆清,问道。
“不知道。”严穆清摇头。
“他说你们性格不合。”
“哦?”
“我倒觉得是真不合,不是推辞。”严琼英耸了耸肩。
“哦?”
“他是个爱交际的男士,我想活泼的女孩比较适合他。”
“哦,我觉得也是。”严穆清点点头,但是脑海里竟然想不起相亲对象的样子。
“别担心,我还有一个不错的人选。”严琼英拍拍严穆清的肩膀,宽慰道。
“好。”
“你好,曾先生,我是严穆清。”
“你好,严小姐,我是隋惊鸿。”
两人双双就坐之后,各自叫了一杯咖啡。
“严小姐,你平常喜欢什么?音乐?阅读?运动还是旅游?”隋惊鸿品尝了一口咖啡后,露出绅士的笑容。
“都喜欢,不过大家应该都喜欢吧?”严穆清好奇地问道。
“咳,是,这些都是大众爱好,”隋惊鸿手捂嘴轻咳了一声,“我听说你之前没有谈过恋爱,那么你理想的恋爱是什么样的?”
“呃……我没想过。”
隋惊鸿没奈何了,又抛出了一个假设:“那么假设我们能走在一起,你希望我们彼此是什么样子的?”
“以后不还是我是我,你是你吗?”
隋惊鸿这时加上了手势,不气馁地问道:“我的意思是你理想中的丈夫应该有什么样的特征?”
严穆清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他应该诚实,有责任感。”
隋惊鸿难以置信地摇摇头:“没了吗?比如幽默风趣,学识渊博,会做饭,爱运动之类的?”
严穆清摇了摇头。
回到家后。
“陆先生说你们性格不合。”
“嗯,知道原因吗?”
严穆清摇头。
“他说你们的思维方式不一样,聊不来。”
“嗯,是。”
“别失望,我还有一个不错的人选。”
“好。”
“你好,徐先生,我是严穆清。”
“你好,严小姐,我是徐克。”
两人双双就坐之后,各自叫了一杯咖啡。
“我的名字正好和国内著名电影人徐克同名,而我最喜欢的电影《东邪西毒》就是他制作的,不得不说很巧。严小姐,你的名字很好听,是穆如清风的意思吗?”
“是啊。”
沉默。
“是取自诗经对吧?”
“是啊。”
“那严小姐最喜欢的书籍是哪本?我最喜欢《堂吉柯德》,你呢?《小王子》吗?”
“呃,是《菜根潭》。”
“严小姐喜欢有氧运动吗?”
“呃……我喜欢散步。”
“徐先生说你们性格不合。”
“嗯,知道原因吗?”
严穆清点头,那么明显的冷场就算她再怎么笨拙她也感觉到了。
严琼英看着蔫头耷脑的严穆清,满目同情:“他说兴趣是两人能否走到最后的关键,他想找到那个和他志趣相投的她。”
“哦。”严穆清沮丧万分。
严琼英笑了笑,说道:“没事,我还有一个不错的人选。还有机会。”
“好。”
“你好,徐先生,我是严穆清。”
“你好,严小姐,我是楼华宇。”
两人双双就坐之后,各自叫了一杯咖啡。
“严小姐,除了严老师给你简单介绍的那些,你想对我有什么其他了解吗?”
严穆清心想,我要吸取教训,然后粲然一笑,问道:“听说你的职业是建筑师,建筑师就是你的梦想吗?”
“不,我父亲是建筑师,他想让我子承父业,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名出色的科幻作家,成为第二个儒勒·凡尔纳,写出比《海底两万里》还要棒的小说。”
“那么为什么不坚持自己的梦想呢?”
“毫无疑问,做个有父荫的建筑师比祖业不兴的科幻小说家更容易成功,最重要的是我发现我对文字没有我想象的敏感。”
“对于那时的选择,你现在会不会有遗憾?”
“没有,我现在很庆幸自己的选择,不切实际的梦对我来说太奢侈了。”
回到家后,坏消息继续传来:“陆先生说你们性格不合。”
“嗯,知道原因吗?”
严穆清点头。
“他说他欣赏快速适应社会,拥抱变化的理智女性。”
“噢,是吗?”
严琼英满眼遗憾,公布了最坏的消息:“穆清,我不得不告诉你的是,我手里暂时没有人选了。一个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