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爱》家有老槐树

24、遗物

　　“啊？”一旁默默抹泪的陈慧忙凑近看来，看了一眼后，随即尴尬地笑道：“呵呵，这孩子说的真是……”
　　魏广德的脸色极其僵硬，他是万万没想到严铮会出说这句话，此时也只能安慰自己小孩子有苦无心，并没有什么深层含义。
　　这时刘管家走至跟前：“董事长，严小姐求见！”
　　“妈妈！”严铮抬头，惊喜地说道。
　　“让她进来吧！”魏广德见严铮的注意力已被转移于是吩咐道。
　　“妈妈！”
　　严铮的小身子像是小炮弹一样，一下子抱住了严穆清的大腿。
　　“妈妈，你是来接我的吗”严铮大眼睛晶亮。
　　严穆清蹲下身来，温柔的说道：“嗯，是啊，我们之前不是约定好了嘛。”
　　“严小姐是吗？很高兴见到你，我是小铮的奶奶。”陈慧站了起来，姿态优雅高贵。
　　“您好，魏夫人，我是严铮的妈妈，严穆清。魏董事长晚上好！”严穆清也站了起来，一手牵着严铮，微笑着说道。
　　听到严穆清说自己是严铮的妈妈，陈慧微不可见的撇了撇嘴，魏赫几人更是相互使了个颜色。严穆清却像是没注意到一般，继续保持着端庄优雅的微笑。
　　魏广德也像是没发现这一幕一般，笑哈哈道：“穆清，伯父来给你介绍下，这是小铮的两位叔叔，阿赫和阿煊，这是小铮的姑姑，小晨。”
　　三人一一和严穆清打了招呼，不亲近，也不疏远，在礼仪之内但是无形中透露出一种隔膜和高高在上。
　　魏广德招呼严穆清坐下，严穆清笑着拒绝：“不了，时间不早了，严铮该回去休息了。我们就不多耽误了，严铮，向爷爷奶奶叔叔阿姨道别吧！”
　　“这里是小铮的家，他还去哪啊，今天就让他在这休息吧！”陈慧笑着说道，“刘妈，小少爷的房间准备好了吧？”
　　“是，夫人，小少爷的房间早就准备好了！”刘妈恭敬应道。
　　“那就带小少爷去洗个澡！”魏广德吩咐道。
　　刘妈上前就要拉严铮的手带他上楼。
　　严铮紧紧拽着严穆清的手，小身子直往后缩。
　　“不了，严铮没在别的地方留宿过，还是让他回去吧！严铮，走，妈妈带你回家！各位，我们改天再见！”说罢，严穆清就带着严铮转身离开。
　　“魏小姐，你不能带走严铮，我们可是严铮的爷爷奶奶，而你只不过是姨妈而已！”陈慧眉毛一扬，堵在两人面前。
　　“是吗？可我认为我是严铮的妈妈，事实上不仅如此，我还是他唯一的监护人，”严穆清不怒自威，“最关键的是严铮姓严，不姓魏！”
　　“严铮是我们魏家的孩子，和你们严家没有一点关系！”陈慧蛾眉倒蹙，粉面含霜。
　　“没关系？那么生而不养就是有关系喽？还是不闻不问是有关系？或者因为断了根了才凑上来就是有关系？”严穆清嘲讽道。
　　“严小姐，请慎言！”魏广德站起来，“血缘是无法替代的，小铮流着魏家的血，是谁也不能否认的魏家人！”
　　“哦？照这么说来，您的私生子为什么没有姓魏？他不是您的儿子，流着魏家的血吗？怎么没见他在出现在众人视线之内呢？莫不是有什么说不得的原因？”严穆清嘴角一勾。
　　“坊间流传的小道消息，严小姐竟然会信？”魏广德眼里闪烁着无法遏制的怒火，脸色铁青。
　　“之前我还有点不相信，不过现在我很确定，”严穆清回头一笑，笑容冰凉残忍，“我确信，因为利益而结成的亲情在您眼里比所谓血缘重要多了，所以别拿血缘说事了，不然血缘该多委屈啊，啥事都扯上他！”
　　“严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魏广德牙齿咬得格格响，他急忙看向自己动手妻子，只见陈慧双眼变暗，一脸愤恨。
　　魏赫兄弟颇有兴致般看着眼前这一幕，两人时不时对视一眼，其中意味格外不一般。
　　倒是一旁默不作声的陈晨突然出声：“姑父姑姑，时间不早了，还是让小铮回去吧，他年纪小，明天要上学呢。您老两位要是想见孙子，可以改天再见，不急这一回嘛。看把小铮吓的！”语笑嫣然，只言片语缓解了刚才紧张的气氛。
　　“是啊，来日方长，小铮知道了家在哪里，明天说不定就直接回来了。”魏赫呵呵笑道。
　　“严小姐，希望您能体谅我大伯伯大姆姆的拳拳爱孙之心，至于您坚持要带走严铮我认为我们可以换一个折中的办法，”魏煊露出一抹绅士的笑，“不如您今天就陪小铮留在这里，既能一全大伯伯大姆姆的心意，又能安抚小铮，何乐而不为？”
　　魏煊的话一下子逗笑了严穆清，她没想到他竟然能提出一个这么好的“建议”，她低下头对严铮说道：“走吧，严铮！”
　　“严小姐！”魏煊不可置信地叫道。
　　严穆清走至魏煊身前，嘲讽地说道：“魏先生一点都不像是生意人啊，不然这完全赔本的生意让我怎么做啊？”
　　“大伯伯就让小铮这么走吗？”魏赫问道。
　　魏广德脸色铁青，神情阴郁。
　　陈慧的胸脯起伏不平，眼睛里的气愤难当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得到。一旁的陈晨扶着她，一脸担忧。魏煊则是尴尬难堪，羞臊不已。

　　“妈妈，我看了我爸爸的照片。”在后边座椅上的严铮恹恹地说道。
　　“哦？是吗？你的确应该看看，他是你的亲生父亲。”严穆清咽了一下喉咙。
　　“我长得不像他。”
　　“这个……我觉得你的鼻子挺像他的，嘴巴也有点像。”
　　“……我长得还是像我的亲妈妈，是不是？”
　　“……是更像你亲妈妈，呃，你要看她的照片吗？”
　　“唔。我想看。”
　　“……好。”
　　车内一时沉默下来，只剩下汽车引擎声。
　　严穆清想了想，问道：“在爷爷家玩得开心吗？我看有很多玩具还有积木。
　　“嗯。”
　　“……叔叔和姑姑怎么样？”
　　“叔叔给我夹菜，姑姑陪我玩玩具，都对我笑了。”
　　“奶奶呢？”
　　“爷爷给我看照片的时候，奶奶流泪了。”
　　“……你休息会吧，到家的时候，我会叫醒你。”

　　“回来了。”正专心致志在画布上画素描的严琼英听见门锁响动的声音，放下手中的炭条，站了起来。
　　“嗯，回来了。”
　　“姨婆，我们回来了。”严铮欢快地说道。
　　“你去洗漱吧，我来给严铮洗澡。”严琼英说道。
　　“不用了，我给他洗吧，您还是继续画画吧。”严穆清看严琼英身穿工服，双手沾有颜料，画架还没收，就摇头推辞。
　　“不画了，今天画了一整天，顶不住了。冰箱里有水果沙拉，你吃点吧，也不知道你吃晚饭了没，”严琼英脱掉了工服，向洗手间走去，“严铮，拿你的睡衣，咱洗澡去。”
　　严穆清端出了水果沙拉，将它放在桌子上，拿起叉子，只是吃了几口后，手就顿住了。
　　“妈妈，我看了我爸爸的照片。”
　　“……我长得还是像我的亲妈妈，是不是？”
　　“唔。我想看。”
　　严穆清加速吃完盘里的水果沙拉，很快放下了叉子，用纸巾擦手后，一阵风似的走进了书房。
　　严穆清拉开了书桌上的抽屉，拿出了一串钥匙。她走至书柜前，将它打开，一个木箱子俨然在最高层。她将箱子搬了下来，手放到箱子上的锁上时，却顿了一顿，一会儿后，还是将它打开。箱子里放着各种东西，有几个笔记本，一本相册，一个铁质小盒子，还有两个小奖状和一些奖章，另外还有一个砚台和几张宣纸。
　　严穆清看着这些东西一时有点惘然。
　　严铮穿着小兔睡衣，乖乖地在自己的小床上坐着，走近一闻，传来他身上的儿童沐浴乳味儿，他的头发刚洗过，不是特干，软蓬蓬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睛清澈有神。
　　“等了很久吗？妈妈刚才也洗了个澡。”
　　严铮双眼紧盯着严穆清手里的木箱，他摇摇头，咬了咬嘴唇：“姨婆让我在这等……刚才，我在书房看到这个木箱子了。”
　　“哦，是吗？这是你妈妈的东西，我拿来给你看。”
　　严铮向后挪了挪，示意放这儿。
　　严穆清将箱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摆在严铮面前。
　　“呶，这是你妈妈的日记本，记录的是从她小学直到离世。这个我不让你现在看，你大个几岁再看。”
　　日记本都是粉色，有厚有薄，有几个风格比较幼稚可爱，应该是早期的。
　　严铮伸出小手，摩挲着日记本的封皮。
　　“这个小盒子里边是你妈妈最喜欢的小饰品，比如发卡，胸针，手钏之类的，她长大之后也舍不得扔，还保留着。”
　　打开造型精致的小铁盒，里边的确是一些女孩饰品。严铮拨拉了几下，就不感兴趣了。
　　“这个是她的奖状，你妈妈很会唱歌跳舞，这些都是她比赛得来的，是她的荣誉。”
　　严铮瞅了瞅奖状上的字，大多都认识，他拿起了奖章，看了一会就放下了。
　　“这个砚台是你太外公送给你妈妈的生日礼物，是十二岁的吧，我记不太清了，你妈妈很珍视它，常常拿出来看。这些大字，是你太外公写给你妈妈的，有新年祝福，有升学祝贺，还有生日贺词，看你妈妈保存得多好，没有一点霉的痕迹，好像是新写的一样。”
　　严铮拿起砚台，他是见过砚台的，但是没有自己的砚台，他前前后后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放下。那些宣纸上的字，他认得实在不多，瞅了一眼，就专心看起了手上的砚台。
　　“这个……就是你妈妈的相册，来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