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爱》家有老槐树

192、夕阳无限好

　　严穆清拎着刚买的早餐开了病房的门，刚一进去就对视上一双慈祥的眼睛。
　　她疾步上前，笑着问道：“外公你醒了？我给你擦擦脸怎样？”说着就放下手中的饭，去洗手间接好凉水，倒点暖水壶的热水，调好水温。
　　升高病床，拧干毛巾。
　　严士璋看着伸到脸庞的温毛巾，就要伸手自己擦。严穆清灵活地避过，得意地说道：“没抓到！”
　　“我自己擦就行，又不是老得走不动路，我这手也没残疾，不用你擦。”
　　“可是我想擦啊，”严穆清细细地给严士璋擦着脸，“就像小时候那样，外公给我擦脸，现在我也一样给您擦脸。”
　　严士璋笑了，也想起孙女小时候明明年纪小小，非要做一副大人样的模样，笑呵呵地说道：“我现在还记得你刚出生时一个巴掌都不到，全身红通通的，那些老家伙们说以后一定长得白，看看还真是，白白净净的，看着就好。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啊。”
　　“才不是呢！”
　　“哦，这是什么话？外公怎么会骗你？”
　　严穆清噘着嘴，不乐意道：“彭奶奶说我刚出生的时候长得全身又红又皱，比你们身上的褶子都多，所以你和你的老伙计们都觉得我以后长得很丑。还是彭奶奶她们说我以后肯定长得白，会漂漂亮亮的。你们还不相信呢。”
　　“那你现在不好看吗？不是挺白的吗？”
　　看着一脸得意的外公，严穆清真是无奈了，她佯装生气道：“外公，你这话不违心吗？我这肤色顶多比旁人白一点，至于长相，能比得上蓁蓁吗？”
　　严士璋怂了，可仍是嘴里不认输：“谁说的？比一般人白了好多，就算有些人比你白，但是那些人都是白白胖胖的，像是包子一样，哪有你秀气？还有蓁蓁，你们俩是春花秋月，各有特色，都好看。”语气无比真诚，眼睛还一眨不眨的，认真极了。
　　“得，在您心中，还真是自家孩子好，别家孩子都是草啊。”
　　“我们家孩子就是好啊。”严士璋小声嘀咕。
　　“好了，”严穆清将毛巾扔进水盆里，说道，“外公，我去把毛巾晾起来，回来之后就吃早饭啊。”
　　“什么早饭啊？”
　　“豆浆，云吞，小笼包，还有别的……”
　　“没有油条吗？我还想吃水煎包。”严士璋小声道。
　　“你得吃清淡点的，油炸的不能吃。”
　　“管家婆！”
　　严穆清假装没听见外公的嘟囔，自顾自地端起水盆，向洗手间走去。

　　许蓁蓁呼哧带喘地到了病房的时候严士璋正在看书。
　　她放下在街上买的水果和晚饭，期待地问严士璋：“外公，您今天怎样了？还疼吗？我带了晚饭哦。”
　　严士璋笑了，像是看小孩一样哄许蓁蓁：“早不疼了，现在感觉能吃下一头牛。快，打开袋子，让我看看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许蓁蓁尴尬地把袋子打开。严士璋一看，冬瓜排骨汤，蒸豆腐，蒜蓉油麦菜，清爽小黄瓜……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没有鸡肉吗？”
　　“您要是想吃，我明天给您买老母鸡汤。”
　　严士璋……
　　“算了，还是等穆清回来一起吃吧。”严士璋的兴致一下子没了。
　　“穆清呢？去哪了？”
　　“她在这呆了一下午了，我就让她去外边走走。”
　　许蓁蓁点点头，头向病房门口望去，脸上浮起一丝隐忧。
　　夕阳就像是被画上去的一样，圆的不像样子。
　　橘黄色的光中有一个纤细的背影，风吹过，碎发轻轻飘动。
　　那个背影即使在光中可是却觉得寒冷得逼人，隔着老远都能感到它的萧瑟。
　　阳台上的花盆中种着太阳光，这时候已经完全凋谢，看不出白日的艳丽。
　　许蓁蓁还是走上前去，和严穆清并排在一起，喉结微微蠕动，喑哑道：“是……预感……成真了吗？”
　　许蓁蓁能听到严穆清的呼吸声，很重很沉很浊，就像是黄沙涌动，又像是暗流奔腾。
　　“我小时候很喜欢看夕阳，那时候觉得脉脉余晖，夕阳西照美得不像样子，现在却觉得残忍，”许蓁蓁向严穆清看去，眼里噙着泪花，“夕阳落下会有朝阳，隔天又是美好的一天，可是人不行，一旦没了，就再也不会来了。真可怕啊，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