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爱》家有老槐树

128、珍视

　　程恪听了两人的对话，别过头，偷偷笑了。
　　“太外公怎么说？”
　　一听严穆清问起，程恪就打开了话匣子：“当然同意了！他老人家一听我的请求，立即就应允了，不带一点犹豫的。正好七外公，五舅舅他们都在，就趁势一起商定了。七外公答应我明天给我看位置，顺便给我挑树苗，而五舅舅今天就开始给我刻木牌了。到初五那天，一放过鞭炮，我就去种树，一切都妥妥的，完美！”
　　“那你决定种什么树了吗？真的是桃树吗？我不是偏见啊，只是觉得男人种桃树，真的有点儿……”
　　“是——”看严穆清一脸无奈的样子，程恪赶紧说道，“当然不是，是松树！”
　　“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是这个吗？”
　　“……”程恪深深凝视着严穆清，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寒暑不能移，岁月不能败者，惟松柏为然，’”严穆清眼睛眨了一下，随即温润如白玉的脸上挂着如梨花般浅浅的笑，“种松树好，很好！”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四目相对，明明没说什么话又好似说了千言万语。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缕缕的松脂被燃烧的香味，清新又淳朴。
　　“你知道我去太外公家的时候，他们在谈论什么吗？”
　　“在谈论什么？”
　　“在谈论一个笨丫头，一个看上去也算聪明伶俐，可是实际上啊是个木头脑袋的丫头。哦，大家还给我讲了她的糗事。挺有意思的。比如画了三年，画的猫和狗仍是一个模样，跳了两年的舞蹈，四肢仍是不协调，就像是木头做的机器人，机械得要命。还有啊，乐器一个都不会，就连口琴都吹不好。还说某个小子是个没见识的，不然怎么把没有一点灵气的手帕如珠似宝的对待，就差把它们供在金子做的盒子里了……”
　　什么？这家伙竟然在消遣自己，意识到这个问题，严穆清的脸瞬间热起来。
　　其实，这些话还真是那些长辈经常挂在嘴边，严穆清听了好多年，虽然有点害臊，但其实挺多了真没感觉到有多难堪。但是，她看着讲得起劲的程恪，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有点委屈，越听嗓子越堵，微微咬着下唇，下巴都绷得有点紧。
　　别看程恪讲得不亦乐乎，眼角余光却一直留意着严穆清，见眼前的姑娘好像有点在意的样子，他连忙话锋一转，说道：“可是，长辈们又说了话。”
　　“可是那笨丫头还是有很多别人欠缺的优点的，性子专注，对于真心擅长和喜欢的，那是卯足了劲钻研，成就可是远远甩别人一大截。”
　　“就是，看工作方面，她是不爱管闲杂事，不然她现在最起码是主任了。”
　　“啊，还爱看书，看得书啊比别人几辈子都多，天文地理，心理法律，历史民俗，哪个不通。”
　　“嗯，还很谦虚，从来不炫耀，不像那些浅薄的丫头。”
　　“像她外公，宽厚善良，温和包容，聪敏又理性，有我们书香门第的风范。”
　　程恪学着长辈们的神态，竟然模仿得有六分相似，包括姑婆，舅妈们，也真是难为他了。
　　严穆清渐渐笑起来，羞涩中带着微微得色。
　　程恪见状，不着痕迹地觑了她一眼，又问道：“知道那个小子怎么说的吗？”神态轻松无比，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像是在讲别人的事，其实心里在意得很，紧紧攥着拳头。
　　严穆清没有回答，目不转睛地紧紧凝视着程恪，她的心脏突然跳动得极慢极慢，似乎也在等待着回答。
　　“那个小子说，‘只要是她送的，我都觉得是极好极好的东西，千金不换，世间难得。’”
　　四目相对，情丝万缕。
　　她在想，他的眼睛怎么那么亮，好像比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星都要耀眼。
　　他在想，她的眼睛宛如是盛着山川河流，世间万物，还有小小的一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