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爱》家有老槐树

127、制香

　　《本草纲目》中记载“脾胃喜芳香，芳香可以养鼻是也，”脾胃属土，中医认为“土爱暖而喜芳香”，因此香气可以入脾、开胃、透心、透骨、通络、利窍、散邪、逐秽，既可养神，又可开慧，几千年来，香深受人们珍爱重视。
　　传统古法制香，依据功效、香型、品味等，严选香料或中药材，步骤大致如下：选配香材、配伍形成、炮制原材、打粉筛选、想韵和香、放置醒味、手工揉搓、和蜜蕉藏。最最要紧的环节，就是第一道和第三道，香材选配必须材料真实尊重山川日月赐予的特性，以最自然质朴的方式，呈现药材原本面貌，炮制时更要严格要求，“不及则功效难求，太过则性味相反，”去杂质，导顺治逆，加强药性，发挥功效。
　　炮制之法有很多种，比如修制、蒸、煮、炒、炙、炮、焙、水飞等。
　　“制的是什么香？”
　　突如其来的问话使得严穆清手一顿，她抬起头问道：“竟然知道我在制香？”
　　程恪深深地看了严穆清一眼，说道：“因为我见过。”
　　“见过别人制香？”
　　程恪点点头，心里说道，那个人就是你。
　　“那猜猜我现在制作的是什么香？”
　　程恪笑了笑，摇摇头。
　　“是沉香。”
　　程恪凑近，看见严穆清正用丝绢将已碾碎的沉香包裹起来，已经包裹好的沉香袋一个个悬挂于空中，看起来简单可爱。
　　“真可爱！我能做什么？帮你包沉香怎么样？”
　　严穆清看看程恪的手，再看看自己沾着沉香屑的手，沉吟了一会，说道：“包沉香你可做不了，还是把这些已经包裹好的悬在铫子中吧，记得千万不要着底。”
　　“好嘞！”
　　“等等！”
　　“怎么？”
　　“先去洗手，水盆在那，看见了没？”
　　程恪顺着严穆清的手势，看到一个铜盆悬于盆架上，走进一看，有花瓣浮在水面。
　　“净手焚香，这制香可不简单啊。”程恪小声说道。
　　“看到上边的毛巾没，记得擦干手！”
　　“好！”
　　将沉香袋一个个悬挂在铫子中后，程恪问道：“接着怎么做？”
　　严穆清将以配置好的米水慢慢倒入铫子中，恰好没过沉香，盖上盖子，升起了火。
　　“接下来用慢火煮，水烧完后再添，这样得煮一日。”
　　“煮一天？”
　　“嗯，然后再晾干。”
　　程恪看着严穆清熟练地往小火炉里添着木柴，纠结了一会，说道：“为什么不用电磁炉或者煤气灶，这个得多费神啊？”
　　“闻一闻！”
　　程恪接过严穆清递过来的细细的木柴，使劲闻了一下，发现自己除了木头味什么都没闻出来，不禁悻悻地说道：“一股木头味！”
　　“扑哧”一声，严穆清笑了，看到程恪越发羞窘的样子，她赶紧说道：“是松枝。古法制香崇尚自然，认为只有蕴含山川日月精华，天生地养的材料才有最质朴最和谐的香味。浸淫香业多年的人能分辨出所制出的香的每个材料，每个步骤，甚至配比，更别说用来蒸煮烘焙的方式和材料了。所以，只能用木柴烧，不能用别的方式。”
　　“噢，原来如此，”程恪做出一副了然的样子，又说道，“那我来帮你烧。”
　　严穆清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然而还是不放心：“你先看着我烧的，火要保持稳定，不能忽大忽小，不能过大也不能过小，就这样正好。松枝燃烧时会产生一股轻微的味道，你要……”
　　门口的严铮撅着小嘴，满脸不愉快，严琼英则是眼角微弯，一脸满意。
　　“妈妈从来不让我碰那些香料，可是却让叔叔碰了。”小家伙有点难过，看着一脸笑意的程恪更是愤愤难平。
　　“啪！”
　　“你这小子还好意思说？你哪次碰不给你妈妈惹出事啊，上次把烘焙好的香料混成了一堆，上上次把铫子烧漏底了，上上上次直接把窖藏半年的香料直接掉在了递上，上上上上次……”
　　“我不是故意的，我很难过的。这次我肯定能弄好的！”小家伙皱着下巴，又羞又气。
　　可惜，严琼英铁石心肠，对他这番模样视若无睹，凉凉地说道：“喔，那你去加入呗？你妈妈又不会拒绝你！”
　　严铮却想起不久前嘲笑妈妈的事，又想起了和程叔叔不太对付的事，后悔又害怕，不甘又犹豫，脚步挪了好几次还是没能迈出去。
　　严琼一把英拉走别别扭扭的小家伙，数落道：“得了，别在这杵着了，姨婆来教你画梅花！画画可不比制香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