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爱》家有老槐树

120、赐字

　　严穆清站起来，坐下去，一会又站起来，频频向门口张望。
　　“别担心，不会有事。”严琼英劝道。
　　严穆清笑了笑，她也知道不会出事，只是现在已经超过11点半了，怎么还是不见那一大一小回来。
　　“许是放烟花放得起劲。”七外公说道。
　　说曹操曹操到，程恪背着严铮回来了。
　　严穆清赶紧上前去，一看，小家伙睡得脸庞脸红扑扑的，咂巴了一下嘴。
　　“动作轻点，睡得正香呢。”程恪边轻声说着边让严穆清将严铮接过。
　　太外公让严穆清将严铮抱到了沙发上，盖上毯子，那里俨然有好几个睡得正香的孩子。
　　“睡了多长时间，刚睡着吗？”严琼英问道。
　　程恪回道：“睡了大概一个小时。”
　　“怎么不把他抱回来睡，放炮竹的地方很远吗？”严穆清纳闷了。
　　“呃，不怎么远，”看着严穆清嗔怪的目光，程恪解释道，“我害怕他醒，所以走得慢了点。他穿得挺厚的，应该没冻着。”
　　“噢，这样啊。”
　　七外公叫道：“程小子，快来吃点热乎东西，驱驱寒，身子都冻坏了。”
　　程恪吃了点点心，喝了热茶，还喝了点七外公的小酒，顿时感觉身上暖洋洋的。
　　“要叫醒孩子们吗？”一个长辈问道。
　　太外公一看时间，嗯，11点55，就点点头，于是一众孩子都被陆陆续续叫醒了，醒醒神后，等个一两分钟，凌晨到了，新年来临。
　　几个晚辈到外边放鞭炮，烟花，剩下的就发红包，收红包了。
　　小辈们穿得红彤彤的，格外喜气，说着吉祥话，神态可爱极了，长辈们也乐呵呵的，发红包发得也是分外开心，平辈们说着新年祝词，各个喜气洋洋。
　　回到家简单洗漱安置好严铮后已是凌晨一点了，外边的鞭炮声仍不绝于耳，烟花的光亮更是不时照亮屋子。
　　“睡吧，明天一早还要祭祖。”严琼英说道。
　　“嗯，您也睡吧。”
　　严琼英点点头。
　　“姨妈，新年大吉，万事如意。”严穆清说道。
　　严琼英笑了笑，说道：“新年新气象，新开始，新希望。”
　　已在床上的严穆清回想起从太外公家分别时的情景。
　　程恪慢腾腾地走上前来，期期艾艾地说道：“穆清，新年快乐！”
　　严穆清忍住笑，说道：“我也祝你新春大吉！”
　　“我很开心，和大家一起守岁，过除夕夜。”
　　“你是和严铮一起过的除夕夜，不是我们。”严穆清纠正道。
　　“哦，是哦，但是也算是和大家一起过的。”
　　“好吧。”
　　“我很开心。”程恪重复道。
　　“我也很开心。”严穆清点头说道。
　　“我是真的开心。”
　　“我知道。”
　　“……那么明天见。”
　　“明天见。”
　　随后两人挥手告别，俱是嘴角上扬，笑容浅浅。

　　大年初一，开祠堂，祭祖。
　　程恪站在祠堂外面，静静等着，心里说道：“明年我就可以进去了。”
　　祠堂内，祭祖的流程一一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严穆清看着排位上祖先的名字，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偌大的严家到底是没落了，她想。
　　众人神情肃穆庄严，从祠堂里有秩序地退了出来，一出祠堂，脸上的表情就活泛了过来，充满了对新年的期待。
　　程恪走上前来，向长辈问好后，没有多寒暄，跟着神情仍有点沉重的严穆清默默离去。
　　走了好大一会，严穆清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们回去吧。”
　　“你还好吗？”程恪问道。
　　严穆清笑了笑，说道：“好啊，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祖宗罢了。你也知道的，严家的确是衰落了，一百年前，二百年前，甚至更远的时候，那时的严家之盛是我们如今口中的骄傲。但是现在，严家四分五裂，辉煌不再。想想真是有点伤感。”
　　“时移世易，斗转星移，大势如此，谁也无可奈何。宗族世家的衰落是历史必然的进程。”程恪现在很想说一点有哲理的话，但是却根本想不起来，只能说着苍白的话语。
　　“我知道，”严穆清苦笑了一下，看向天边刚出的冬阳，说道：“我们回去吧，去吃早饭去！”
　　吃过早饭后，众人又去拜年，拜完年都中午了。在太外公家吃了午饭，众人就三三两两聚在一堆。
　　严铮随着其他孩子一起出去玩了。严琼英应邀打牌，她其实一年下来很少打牌，虽然技术不行，但没推辞，高高兴兴下了场。程恪陪着太外公下棋，七外公在旁边边喝着小酒边观战。严穆清则是跟着七外婆聊天，时不时去其他人处凑凑趣。
　　“恪，恭敬，谨慎。令尊给你起的名字颇有意味。”太外公说道。
　　程恪执着黑子的手微微一顿，说道：“是的，有他自己的心意。”
　　太外公啜了一口香茗，慢慢说道：“老朽不才，愿为小子取一字，可否？”
　　一双极深极黑的眼睛和一双睿智温和的眼睛相撞，刹那间，风起云涌，波澜壮阔。
　　七外公喝酒的动作一停，跟着看向程恪。
　　“幸甚之至！”程恪起身相拜。
　　“不用如此，继续下棋，该你了。”太外公下了一子。
　　七外公一把放下酒壶，拍拍程恪的肩膀，笑道：“倒是有福的小子！”
　　程恪的手微微颤抖，喜不自胜，他看向听到动静望向这边的严穆清，微微笑了。
　　“劲之和瀚之，你更心仪哪一个？”
　　“男儿当如山间劲松般坚韧不拔，亦应有浩荡江海般那样豁达的心境，哪个更合你的意啊，程小子？”七外公笑哈哈地说道。
　　思考了一会，程恪回道：“恪更爱瀚之，只愿小子德行不负表字。”
　　“唔，你既有此志，尽力而为就好。”太外公说道。
　　“是，瀚之明白。”
　　当严穆清知道程恪多了一个字，万分错愕，好半天才说道：“太外公用心良苦。”说罢，幽幽地看向程恪。
　　严穆清很少这般与程恪对视，在她那双明澈安然的眼睛里，似乎他的秘密无处掩藏。程恪移开了目光，点头郑重说道：“我明白老人家的心意。”
　　严穆清微微叹了口气，勉强说道：“那就好。太外公爱下棋，他年纪大了，不宜劳神，你陪着他下但是不能太长时间，免得身体熬不住。倒是可以经常去，说说话，讲讲史，喝喝茶，老人家有智慧，你应该颇有受用。”
　　程恪自是欣然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