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爱》家有老槐树

119、烟花

　　程恪和严铮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就这样在寒风中对峙了十分钟。
　　程恪觉得自己是长辈，应该爱护晚辈，所以轻咳了一下率先出声：“走吧，陪你放炮。”
　　小家伙一点不买账，自己拎着装着炮竹的盒子，一扭头气呼呼地走了。
　　“哎，你这小孩……”程恪指着固执的小家伙的背影，“好吧，好吧，随你。”
　　此时有不少爸爸们陪着自家孩子放炮竹，严铮和每个人都打招呼，程恪也跟着提前拜个早年。
　　几个小家伙一起放着炮竹，不大一会，严铮就高兴了，跟着跑来跑去，喊着跳着。爸爸们则不近不远跟着，以防万一，顺便聊着天，不亦乐乎。他们也问程恪一些问题，礼貌又不深入，程恪回答得也不困难。
　　时间渐渐过去，爸爸们见着时间不早，孩子们有点累了，所以就散了，约定明天早早起来拜年。
　　这下只剩下程恪和严铮了。
　　“要看烟花吗？”见严铮不吭声，程恪决定再接再厉，“放烟花也行，我会放哦。”
　　“我没有烟花。”
　　“我有，你看！”程恪指指身后的烟花，“趁着你们刚才放炮竹的时候，我去拿的。”
　　“他们刚才没放烟花。”
　　“咱们来之前已经放过了，他们先放的烟花。你看地上，是不是很多烟花屑？”
　　小家伙瞅了瞅后犹豫不决起来。
　　程恪见状，直接点燃了烟花的引线，一把拎起小家伙，将他挟在腋下，飞似的跑远了。
　　等了五分钟，烟花没有动静。
　　大眼瞪小眼，再等五分钟后，仍是没有动静。
　　“烟花好像坏了。”程恪咽了口唾沫。
　　严铮眨了眨眼睛。
　　“我再去点一个。”
　　严铮又眨了眨眼睛。
　　“你不把我放下来吗？我眼花。”
　　“啊？”
　　程恪视线下移，只见自己仍是挟着严铮，小家伙正头朝下，帽子都快掉了，大口喘着气。
　　“嘿嘿，我忘了。对不起啊。”手忙脚乱地放下小家伙，程恪食指勾了勾自己鼻尖。
　　严铮扭了扭自己的身子，整理了一下有点凌乱的衣服，正正歪了的帽子，努努嘴：“不是说要再放一个吗？”
　　“哦，对，我再放一个啊。”
　　然而，第二个重蹈了覆辙。
　　程恪有点不好意思了，清了清嗓子，说道：“俗话说，‘有再一再二，没再三再四’，下一个绝对能行。”
　　很快，程恪被打脸了，第三个烟花是被点燃了，但是没冲上天。
　　“这批烟花是坏的，我很肯定。”程恪做出了结论。
　　“切！”严铮鄙视的声音传来，“不是坏的。没有坏的烟花，我们放的都是一批的烟花，是新烟花。你看他们放的，是不是都是黑印子和纸屑。”
　　“我说坏的就是坏的，要不怎么点不着。”程恪急了。
　　严铮一个白眼过来：“你放过烟花吗？”
　　“放过，怎么没放过，我这么大人了，开玩笑！”程恪声音一下子变高，只是眼睛不自觉地转了一下。
　　“我去试试吧！”严铮说道。
　　“别，还是我去，可能是我刚才运气不好，所以碰到坏的了，下一个一定好使。”程恪连忙阻拦，开玩笑，这么小的孩子还是不要放烟花的好。
　　然后，程恪跑到烟花处，偷偷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烟花怎么燃放”，迅速看了一遍，小声念叨：“没错啊，怎么会不成功。”
　　“好了没？等得花儿都要谢了。”严铮喊道。
　　“噢，好了，好了，着什么急，你站远点啊！”
　　点燃引线后，程恪像是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这次，老天好像听到了程恪的话，很给他面子。
　　“嘭”地一声响，黑沉沉的夜幕被瞬间点亮。橙色的元宝造型瞬间呈现在高空上，光华璀璨，极尽耀眼。
　　“我放的。”程恪呆呆地说道。
　　“成功了。”严铮仰着头。
　　接着就是各种五颜六色，色彩斑斓的烟花被送上了夜空，照亮了一片大地。
　　程恪越放越有劲，越放越顺手，也不跑那么远了，寻个安全距离就成了。严铮越看越开心，小嘴微张，目不转睛。
　　直到整箱的烟花都放完，俩人还有些意犹未尽。
　　“烟花真好看！”
　　“烟花真好玩！”
　　平静下来后，准备返回。
　　严铮捂住嘴，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困了吗？”
　　严铮点点头。
　　“喔，现在都十点半了，平常这个时候你早睡着了。”
　　“今天睡不了，一会还要去守岁。”
　　程恪犹豫了会，说道：“要我背着你吗？你可以在我背上睡一会，到太外公那儿再把你叫醒。”
　　小家伙怔怔地看着程恪。
　　“我们得走二十多分钟才到太外公家，而且至少十二点半才能去睡觉呢。”
　　小家伙仍是盯着程恪，直把程恪盯得不自在了。
　　“好吧，既然不用我背，那就走吧。”程恪只好败下阵来。
　　说罢，程恪就抬起了脚步。
　　“你不蹲下来吗？”
　　“什么？”程恪扭头。
　　“你不蹲下，我怎么上去啊，你这么高，我爬不上去。”严铮满腹怨念。
　　“噢，对对对，我这就蹲下去。”还没说完，程恪就蹲了下去。
　　随即，他就感觉一个软软的，热乎乎的小身子贴了上来。
　　“搂着我的脖子。”
　　“嗯。”
　　“双腿岔开。”
　　“嗯。”
　　“那我起来了啊。”
　　“嗯。”
　　走着走着，程恪听到小家伙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原谅你了。”
　　“哦。”
　　“不觉得我很大度吗？”
　　“好吧，我可以这么认为。”
　　“你真讨厌！你是个坏蛋！”
　　“看来我要长寿了，你没听说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吗？”
　　严铮听着耳边的笑声紧了紧搂着脖子的胳膊。
　　“放松点，就凭你的小胳膊是勒不死我的。”
　　严铮手一僵，不知所措起来。随即他就感觉到背着他的人胸腔里传来了笑声，一荡一荡的，他能感觉到这个人有多得意。
　　像是背后长长了眼睛一样，程恪好心“安慰”：“可别像个小姑娘一样啊！”
　　“我才不会哭呢！”严铮明白意思后立马大吼。
　　“知道，知道，声音大得跟打雷似的，我正年轻，耳朵好使得很！”
　　严铮气得一撇头，不说话了。
　　就在程恪以为严铮睡着的时候，脖颈处传来一声软软糯糯的声音。
　　“谢谢你，谢谢你背我。”
　　程恪喉结蠕动了一下，脚步不自觉放慢。
　　“这是我第一次被人背。妈妈姨婆都是抱着我，我没被背过。”
　　“是吗？”程恪将背上的小身子往上颠了颠。
　　“嗯，吴叔叔背豪子，我看见过好多次，我还见过嘉嘉的爸爸背嘉嘉。”
　　程恪的内心酸楚不已，他轻轻问道：“你……羡慕他们吗？”
　　等了半天，程恪也没等到回答。可是他想他已经知道了，因为他的后背一团濡湿，犹带着人体的温度，在冷空气侵袭下变得冷入骨髓。
　　“要是你想的话，我可以常常背你，嗯，你要是想让豪子嘉嘉看到的话，我也很乐意配合。”
　　小家伙没有吱声，却往程恪的背上钻了钻。
　　“我是不是很棒？走得很稳吧？”程恪偏头看了一眼背上的小人儿，自夸道。
　　“哼！”小人冷哼出声，可是却没有放开抱着程恪脖颈的胳膊。
　　程恪步伐越发稳健起来，他走得极慢极慢，渐渐地脸上绽放出的笑容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