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爱》家有老槐树

10、风起

　　“赵朗，我怎么这么不信呢，说谎话鼻子会长长的。”韩露阴森森地道。
　　“韩露，小爷我是一口吐沫一口钉。”赵朗恶狠狠地瞪着韩露。
　　“赵朗真见过那个孩子，韩露，你的水果沙拉还没吃一口呢。赵朗，喝杯水吧！”一旁的严穆清看着两人的小孩子样，无奈的阻止。
　　“哎呀妈呀，赵朗，你还真见过他，那他长什么样子呀？像魏广德不？多大了？讲讲呗！”韩露见风使舵，看着赵朗生气的小模样，赶紧殷勤地给赵朗倒了杯水，催促他快说。
　　赵朗此时却拿起娇了，双手架在椅臂上，背靠着椅背，直接翘起了二郎腿，脚一颠一颠的，无视韩露的殷勤样，不吱声了。
　　韩露咬咬牙，谄媚地道：“赵朗，刚才是我不对，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小的一回。现在天气酷热，您老刚从外边过来，真是辛苦万分，小的这恰有刚做好的水果沙拉，新鲜的水果，凉凉的，正好解暑热，望您品尝！”说罢，直朝赵朗抛媚眼，手里捧着水果沙拉，要说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赵朗看着韩露这谄媚模样，不禁一乐，接过水果沙拉，咬了一口，啧啧直夸：“这水果沙拉真不错，既然韩露你这么诚心诚意，那我就大发慈悲，一一道来吧。”
　　“这个嘛，说来话长，我记得那时候我好像是6岁，跟着老爸吃魏家的宴席，那时应该是魏家老爷子大寿。我那时候小嘛，看见魏家太子爷众星捧月，威风凛凛的样子是各种崇拜羡慕。饭吃到一半，我就随同桌的小哥哥一块溜了，然后花园里在见到了一个男孩。当时那个男孩正被一群孩子言语羞辱，吐口水，扔垃圾，有人还踹了他，我一看，这还了得，我就直接……”
　　“你当场制止他了吗？没想到，赵朗你从小就是正义十足，嫉恶如仇的好孩子啊！”韩露夸奖道。
　　“咳咳……我就转身跑开了……”赵朗脸色微红。
　　“哦？”韩露鄙夷地看了赵朗一眼。
　　“韩露，那时我还很小好不？再说了，我当时那么小去制止的话一准被揍，还有我没有落井下石都很不错了。穆清姐，你说我这情况情有可原吧？”赵朗看向默不作声的严穆清道。
　　“唔，你继续说吧，之后呢，你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了呢？”严穆清又饮了一口水，长长的睫毛低垂。
　　“刚才说到同桌的那个哥哥了吧，不愧比我多吃了两年饭，回到宴席，就告诉了大人，大人们心一惊，都赶到了花园，拦住那帮小孩时，那男孩脸都肿成猪头了，衣服都破了老长一道口子。不大一会儿，寿星翁就现身了，带走了那小孩，那小孩临走之前看了魏熠一眼，啧啧，那眼神我现在都记得。”赵朗背靠椅背，翘着二郎腿，不紧不慢地说道。
　　“怎么？魏熠是在那群小孩里边？”韩露问道。
　　“没有，毕竟比我们都大好几岁，闹着也不好看不是？”赵朗雅摇头，“不过，魏家太子爷一言不发，什么都没做，才可疑吧？”
　　“哎，你还没说，你是怎么知道被打的小孩是私生子呢？”韩露有点迫不及待了。
　　“你急什么，你看穆清姐，学着点。回到宴席之后，气氛就有点怪了，大人们好像都在窃窃私语，但是仔细听，又听不懂。我又不好问我老爹，就又问那个哥哥，就是那个机智的哥哥。那个哥哥就悄悄对我说，‘私生子，大人们说的是私生子’。我不懂什么是私生子，就问他，他看了看周围，小声说地说道‘私生子就是小老婆的孩子’，我又问他小老婆是什么，他就回答‘大家说小老婆是妓女，是婊子’，我又问妓女婊子是啥，他就不知道了。”赵朗的神色悲悯中又有着讥讽。
　　“原来是这样，但是你也不能确定那个男孩就是私生子啊，说不定大人们说的是别人的事呢，而且那男孩也不一定姓魏呀，而且谁能说那男孩是魏广德的儿子。”韩露觉得有太多疑点。
　　“对呀，因为我还没说完呢。回家的路上我就听大人们在议论，比如‘没想到魏广德的私生子这么大了’，还比如‘听说那小三儿是婊子，巴上魏广德，就是图钱’，更比如‘魏家的孩子欺负自己兄弟，以后肯定够呛’，如此明白了吗？那个魏老爷子带走的被打男孩就是魏广德的私生子！”赵朗一锤定音。
　　“天哪，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啊，”韩露此时终于认同了赵朗的看法，“那以后呢，你见过那男孩没？他现在还活着不？”
　　“现在是法治社会好不，闹到人前的事就是过了明路，谁还用得着用那下下之策啊，更何况看他的情况就知道他过的不好，”赵朗明显对韩露的智商存在了怀疑，“不过，自那之后，我是再没见过那男孩，很快我连他的脸都不记得了，名字更是不知道。”
　　韩露此时倒是平静下来，幽幽地说了一句：“豪门不好混哪。”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世界上有私生子，婊子，小三儿的存在，即使那时不知道它们的确切意思，只知道大家内心的鄙夷和不屑，后来随着年纪增长，我就渐渐明白了。”赵朗不知不觉放下了二郎腿，黯然的说道。
　　“赵朗，当时那个男孩多大，你还记得吗？”严穆清突然问道。
　　“啊？哦，他我看着比我大点，一两岁，两三岁的样子。至于长相嘛，被打得鼻青脸肿，谁知道像不像魏广德啊。”赵朗回忆道。
　　“他也是可怜，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小小年纪还被人欺负羞辱，自己的父亲一点没把自己放在心上，母亲不提也罢。”韩露直言道。
　　“赵朗，刚才你说那个男孩的眼神让你现在都忘不了，是什么样的眼神啊？”严穆清又问道。
　　“这个嘛，我不好形容，我那时小，就觉得他眼睛里边满满都是愤怒，现在想来那应该是绝望吧。”赵朗低着头想了一会道。

　　严穆清看着陌生号码又一次在手机屏幕闪烁时，下意识就想到了程恪，看到屏幕上的陌生号码，略一沉吟，接通了电话：“喂，您好！请问哪位？”
　　挂断电话后，严穆清心想，事情还是来了。

　　严穆清出门前将自己仔仔细细装扮了一下，她在镜子前换了几套衣服，还是选择一条腰上一条黑色带子的深蓝色及膝束腰裙，穿上了一双细高跟的凉鞋。严穆清将红唇涂抹得更加亮眼，刷了眼睫毛，打了眼影，扑了粉，这一切装扮使得严穆清五官更加立体，强化了本身气势，与她平时给人的感觉差了很多。
　　她平常是素面朝天的，一方面是工作需要，无论是她的工作环境还是工作内容，化妆的话都给她带来不必要的困扰，想一下吧，实验的时候，妆粉不小心碰到实验对象上，那么她可能一天甚至一星期白忙活了，或者刚做了美甲，却被设备压断好几根，她不心疼指甲，只是担心那些昂贵的设备。当然，不是说干她这行的女士就不能化妆，她的女同事不少也是化妆的，只是相比起其他行业来，人数少，妆容淡罢了。另一方面是她不爱将精力花在这上面，比如将一天时间泡在商场，这活儿她实在承受不来，她向来是进到商场，不到两个小时就出来，手里提着两套衣服。自从网购兴起之后，就更省时间了，她半个小时搞定，只是觉得网购体验感不好，所以买衣服的话还是去离家走路不到10分钟的商场。至于早起化妆，她也只涂基本的水乳，所幸她身体健康，注意养生，又生活规律，极少熬夜，所以即使已经步入27岁高龄，她的皮肤依然如刚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般红润细腻有光泽，毛孔也几不可见。
　　严穆清深知这即使算不上是鸿门宴，也是宴无好宴，那个人的刀子可是随时随地准备向她捅来。
　　现在是8月中下旬，刚立秋不久，相比前些时候，早晚温度有些降下来。下午严穆清出门时，太阳还高悬于蔚蓝的天空。严穆清有段时间没穿高跟鞋了，鞋子有点紧，从家门出来和下车后的短短5分钟路程，她就崴了两次脚。
　　严穆清到时，一位四十岁左右，国字脸，八字眉，身着黑色西服的中年男子已在门前躬身等候。
　　严穆清进了房间后，门随即被阖上。
　　严穆清扫视了下，房间摆设颇具商业气息，明亮的灯光照得长桌前的人就如一尊雕像，桌上的鲜花像是假的似的。
　　严穆清挺胸收腹，将身体挺得像标枪般笔直，脖颈高高的，眼睛直视那尊雕像，嘴唇紧抿。她不能出声，不然这场仗她输定了。
　　那尊雕像像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笑了一声，起身道：“严小姐，你可让我好等，这道佛跳墙可要跳出来迎接佳人了。”
　　严穆清轻笑一下，嘴唇微勾：“魏先生真是贵人事忙，这约定时间可是6点，现在正好5点59分，穆清来的可是正好，至于这佛跳墙啊可不是为了迎接穆清，该是体谅您肚腹饥肠辘辘，香味扑鼻罢了。”
　　这雕像竟是全国有名的富豪，盛世集团的董事长，刚刚丧子的魏广德！
　　“严小姐请坐，快来随我一起享受这道佛跳墙，不瞒你说，这道菜呀可是我的心头好，食材鲜嫩，厨师准备了三天三夜，这位大厨呀就是以这道佛跳墙起家的，快来尝尝！”魏广德笑容满面，招呼严穆清道。
　　随侍给严穆清拉开了椅子，摆好了餐具。严穆清优雅地坐了下来，啜了口水，嫣然一笑：“魏先生好意，穆清却之不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