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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月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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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山顶上,人面桃花相映红,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解衣是龟公打手,今天肩负着保护姑娘们的任务,责任艰巨。
担心哪个浪荡子的咸猪手轻薄了家里的姑娘们,解衣今日的注意力比往常集中许多。
无夜趁着解衣打量周围情况的时候,往解衣的腰上轻轻一戳,解衣将身体扭曲成奇怪呢形状,赶紧躲到一边去了。
饶是解衣有金刚不坏之身,她也难免会有一两个常人都会有的软肋命门。
比如解衣的腰就格外的怕痒。
无夜笑话道:“你这样没出息的龟公,桂姐居然还给你发工钱!”
解衣不轻不重的给了无夜一个白眼,只说:“那是我没提防你,不然手指头也给你折了。”
独孤无夜闻言,颇为无耻的笑了。
解衣站着守卫,无夜坐在她身旁的一块石头上,双手托着腮帮子发呆。
“不去赏花吗?”解衣对身边的独孤无夜说道:“花还挺好看的。”
无夜却兴致缺缺,她摇摇头说道:“这里的花都太无趣,世间只有将落的花,方是最惊艳的花。”
歪理,邪说。
话听着别扭,又很凄凉,解衣皱了皱眉,也不知道无夜是不是有忽然又搭错了哪根神经。
两个人一坐一站,时间就这么静静地过走了一大半,无夜忽然抱住了解衣的腰,阴阳怪气的撒娇道:“啊,我要走了,好舍不得!”
世间男子和世间女子之间相处之道颇有差异,若是两个姑娘在大庭广众之下又搂又抱,路人只当他们姐妹情深。
但解衣和无夜现今是两个假男人,画面便很诡异了,解衣隐约间听到一个稚童充满童真的喊到:“娘亲快看!活的断袖!”
小小年纪便知何为断袖,日后必然大有作为。
解衣心里无奈,但还是把周围指指点点的目光给接受了下来,到底是没有把无夜给推开。
“累了?想回倾风苑了?”解衣问道。
无夜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还有大事情要办,过两日就走了。”
解衣心里不舍,嘴上问的却是:“那你欠下的银子债怎么办?”
无夜闻言,终于松开了揽住解衣的手,她端坐着身子,极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说到:“都是些小事,容后再议,容后再议……”
解衣见她目光游离,便知晓这个人,十有八九是算计到自己头上了。
无夜的月钱是一两,解衣的月钱是二两,两人加起来一起还,也得还上十好几年,解衣心想,是时候寻一个能来钱的行当了。
街头卖艺,胸口碎大石的就很不错。
遇人不淑总会付出些代价,解衣忽然有些心疼自己。
就在解衣想事情的那段空档里,恰巧闹出一段不大不小的乱子。
前头有一位倾风苑的花魁娘子,她打了一位贵公子,一巴掌扇在了那位公子的脸上,让这位公子很是难堪。
好几个龟公围了上去,又被那位公子打了出来。虽说他们平日里练的都是些假把式,没想到这样没用。解衣叹了口气,匆匆忙忙的赶了过去。
打人的花魁是琴湘,挨揍的公子是单誉。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人生何处不相逢。
单誉只是轻轻一推,柔弱的琴湘便摔在了地上,头上的纱笠也掉了,好在她脸上还还戴着一层薄薄的白纱,只露出一双盈盈的剪水秋瞳,含愁带怯,既让人心疼,又让人心动。
这还了得,欺负了美人,自然会有人情之切切的出来打抱不平。单誉就只是站着,足以受尽千夫所指。
但解衣方才分明的看到,单誉的手都没来得及碰到琴湘的身子。
他应该是被琴湘冤枉了。
明明早上见她,她还是一朵遥不可攀的高山雪莲,只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就成了无依无靠比楚楚可怜的浮萍。
女人真是可怕,倾风苑的头牌花魁格外的可怕。
解衣不动声色地挡在了琴湘身前,笑脸盈盈的看着对面那个急火攻心的单二公子。
注意到二公子身边还站着一位俏丽华贵的姑娘,想起昨晚单大公子才说过,说他弟弟佳偶天成,就要喜结良缘了。
昨晚那只白面馒头果然不是心血来潮,随口扯的谎。
周山上的桃花很好,月老祠也很好,来的人,也很好。
桂姐赶忙上来打圆场,单誉身边的姑娘见周围的人都对着单誉指指点点,一气之下便把手上拿着的那只桃花丢到了一边,跑开了。
作为未婚夫婿的单誉自然是要追。
偏偏他走之前,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站在琴湘身侧的柳依依。
终究还是走了。
有大把的公子哥上赶着要扶琴湘起来,琴湘姑娘都不愿意给他们一个正眼,只肯牵住依依送过来的那只手。
解衣将地上的纱笠拾了起来送还给了琴湘姑娘,方才还是我见犹怜的女人,现在又变回了先时的冷若冰霜。
琴湘漠然的从解衣手里结果自己的东西,转身拉着依依进月老祠,让依依跪在了蒲团上,要依依虔心虔意的叩拜,自己却只在一旁看着。
倘若周山上的月老真的有灵,便该给依依一段更好的姻缘。
解衣不信鬼神之说,也不信月下老人,她看着那个跪在蒲团上的姑娘,忍不住一同合起了手掌。
不知道祈愿这回事儿,兴不兴人多力量大,众人拾柴火焰高的道理。
柳花魁今夜打扮的格外风,骚俏丽。像只花蝴蝶般游走在诸位宾客之间,可以与这位客官喝个酒,也可以让那位客官摸个手。
独独气坏了小梅姑娘,她担心依依的情绪,又生气单誉的薄情。
小梅姑娘说:“那个王八犊子,辜负了我家姑娘,竟然还骂我家姑娘是逢场作戏的贱人!”
从小梅姑娘的三言两语里,无夜便猜出了当时的情形,她一面听着小梅姑娘抱怨,一面百无聊赖的嗑着瓜子。
多半是单桐带着未婚妻上山游玩,偶然间遇到了倾风苑的几个姑娘,兴许是那位大家闺秀看见勾栏妓院里的女子便觉得稀罕,更兼她自己洁身自好,自认和那些娼妇之间有着云泥之别。
估计没忍住,说了人家几句坏话。
单誉恐怕也没忍住,随口附和了几句。
没想到偏偏就被柳依依她们听到了,可真是个冤孽。
小梅姑娘说的有些累了,解衣便给她倒了一杯水,无夜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到换班的时辰了没有?我都困了。”
无夜发了句牢骚,把小梅姑娘激的差点跳了起来,直骂无夜冷血,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无夜也不生气,她看着小梅淡然的问道:“三千世界里的精彩那么多,难不成还得为一个男人寻死觅活?没了单誉,也还会有别人,你且放心。”
小梅不听,小梅认定了是无夜太冷血,无夜也不辩驳,兴高采烈的应承下来,只夸:“小梅姑娘说的对。”
让小梅姑娘本来准备好的骂词,一下子胎死腹中,最后憋屈的很,气呼呼的跑了。
解衣敲了敲无夜的脑门,问道:“欺负一个小姑娘,你都不觉得害臊?”
无夜不肯承认,她说:“你看这些人,他们都知晓自己还有好一段日子可以活,方能有这样千百般折腾的闲心。”
她说:“解衣,我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