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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微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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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夜到底是个弱女子,她没有毒打单桐一顿,只是将肚兜收好后笑着对单桐说道:“这里是温柔乡,都是男人,你懂的。”
小胖子艰难的吞了吞口水,点了点头。
单桐是被无夜一脚踹出去的,乘着单桐背过身没注意的时候,无夜使了十足的力气直接踹向了单桐的屁股,让单桐在门口摔了个踉跄,趴在了外头的泥地上。
姿势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无夜赶紧锁上房门,留着小胖子独自在外头的冷风里凄凄惨惨戚戚。
无夜果然还是生气了。
“要不,再给他件外套?万一冻病了……”
无夜扫了解衣一记冷眼,解衣便没把后面的话说完,随后无夜发出一声冷哼,就回床上睡觉去了。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无夜这种二者得兼的,格外难养。
解衣到底还是抱了件外套出去,门外的小胖子刚从地上爬起来,他吹了吹双手的灰,手心磨破了了些皮,膝盖也疼。
“无夜她……”
不是故意的这种话,解衣实在是说不出来,不管怎么看无夜都绝对是故意把单桐踹出去,故意等着看单桐摔的难看出糗。
单桐倒像是没怎么放在心上,神色与平时一样的温和,他笑了笑说道:“本来就是我有错在先。”
“回府吗?”
单桐摇了摇头,他说:“依依聪明,心思太细,怕她多想。”
怕不怕,依依都会多想。
“你该跟她说实话的。”解衣把外套递给了单桐,接着说道:“依依看着柔媚,骨子里却是倔强,她不死心,便不会看上你。”
单桐微微一笑,答到:“兄台说的很是,多谢。”
单桐是要回家,还是想去别的客房休息一夜,或者在依依的楼下站了一宿,这些解衣都无从得知,她在夜里看着小胖子的背影一点点消失。
直到无夜开门喊她回去睡觉,解衣方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你?”无夜打了个哈欠。
解衣却转过身对无夜笑着说道:“依依和单桐,似乎,也挺不错的。”
“……关劳资屁事儿。”
夜深了,后半夜的倾风苑也不似前半夜那般人声鼎沸,解衣靠在房梁上,从怀里掏出那对耳坠来,靠着窗外的灯火,细细的打量着那对红玉。
她不像别的姑娘,解衣碰过各式冷硬的兵器,却很少接触这些女孩儿家的饰品,她没什么像样的长辈,师傅,寒光,戚觞都绝想不到要给解衣扎出两个耳洞来,所以解衣戴不了这对耳坠。
索性她也不是给自己买的。
那个人叫漠牙,他住在将军府的云中阁里。
但漠牙是个男人,好像也用不上这些小玩意儿,解衣摇了摇头,又把耳坠塞回到怀里。
这一夜看似平静,又像是静水微澜,似乎有很多东西都在悄然间发生了变化。
无夜在床榻上酣睡,解衣替她盖了几次被子,听见她在梦里痛骂了几次单桐。
小梅今晚和依依同睡一张卧榻,小姑娘蜷缩成一团,一定要攥着依依的一片衣角,表情很不安稳,花魁替小梅理了理鬓发,愁容满面。
单桐挑了花魁楼下的那间房,房里自然没有招来别的姑娘,他只是仰躺着,对着楼上不住地发呆,彻夜未眠。
云中阁里的少年今夜大敞着窗户,冷风吹乱了房间,但他要等得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各自安好,又是一夜。
第二日,解衣给依依的房里送去一壶热水,依依已经起来了,对着铜镜细细的描眉,涂抹最艳丽的口脂,和平日一样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妩媚。
小梅姑娘还在床上睡着,四仰八叉,很不成体统。
她见解衣送完了东西后还是不打算走,又见她皱着眉头站在自己身后,便知晓解衣是放心不下自己。
“还不去干活?当心桂姐又要骂你。”
解衣却笑着对花魁娘子说道:“听说周山上的桃花还开的很好,桂姐要带姑娘们一同前去散散心。”
“她怎会有这样的兴致?”
解衣挠挠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她说……得让外头的人知道什么叫‘人比花娇’,才好方便财源广进。”
依依往发髻上插好一只珠钗,左右看了一下,勉强的笑了笑,答应道:“好,我去。”
相思树底说相思,思郎恨郎朗不知。
倾风苑里好久没有过这样大阵仗的出行,几十号人浩浩荡荡的往周山上走,所过之处,莺声燕语,脂粉留香。
周山上有一座月老祠,山顶还种着一大片的桃树林,山脚的的花光秃秃的只剩下枝丫时候,周山上的桃花却还大朵大朵的绽着。
只因为难得,所以才格外的好看。
桂姐带上了倾风苑里顶好看的十几位姑娘,三位花魁和桂姐坐的是大轿,其余的几位姑娘坐的是小轿,剩下的龟公龟奴和随侍的小丫头们都是跟在后头慢慢的走着。
无夜拉着解衣的袖子,告诉她说:“你看,虽是青楼妓院,也能有这样大的阵仗,有钱真好。”
解衣扫了一眼无夜,只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你要是不和落云赌那几局,你也有这样大的阵仗。
三位花魁娘子里,解衣今天是第一次见到琴湘。
她是住在最顶楼的花魁,自然是三位花魁里地位最高的那个,平日却很少见她出来走动。
琴湘脸上覆着一层白纱,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裙,眼波流转,像一株冰山上的千年雪莲。
用无夜的话说,便是:“这人白的实在晃眼,真想往她身上抹几脚泥,好把这人踹回人间。”
落云就像依依说的那样,离了赌桌便是酒鬼,手上捧着个酒坛子,喝的烂醉,东倒西歪。
这么多人里,无夜独独怕了落云,不动声色的又往解衣身后躲了躲。
周山上的人是真的多,这里有月老祠,又有漫天的桃花,多少痴男怨女在这里互诉相思情话。
其中也不乏愣头小子,盯着倾风苑的姑娘们看的有些痴了。
桂姐真是好头脑。
落云在三个花魁里,姿色最是平常,她该算是倾风苑里的手艺人。到了周山后,落云丢了手中酒坛子,跪在月老祠里虔心叩拜。
琴湘裹的很严实,下马车之前又给自己戴上了一顶纱笠,全身上下都是神秘,反倒勾的人心痒难耐。
她是高山神女,轻易难得一见。
这样的琴湘却走到依依的轿子边,将轿子里妖精一样依依扶了下来。
这两人站在一起,美成两个极端,却也不觉得突兀。
像是一人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