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别离 ...
-
月余的相处,让解衣生出了许多的不舍来,解衣不知道,她的喜怒哀乐从来都是写在脸上的,好懂的很。
此刻解衣需要一个铁皮面具遮一遮,方能让自己显得高深莫测些。
解衣今夜没睡在房梁上,倒是睡在了无夜的枕边,无夜笑着逗她,只说:“对我也就罢了,你与旁人分离时,可万万不能解衣相送。”
解衣翻了她几个白眼。
无夜只当做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反倒往解衣的怀里钻,躺的舒服了,终于像个小姑娘似的撒娇道:“解衣真好,身子都是暖暖的。”
“你怎么手脚都冰冷成这副德行,跟捂不热乎一样。”解衣被无夜探过来的那只手冻的一哆嗦,恍惚间觉得这个画面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曾经也有一个姑娘,也像无夜这般畏寒。
无夜总是让解衣想起戚觞,于是别离的味道就显得更重,也让解衣更平添了几分酸楚。
屋子里有片刻的沉默,时间久到解衣以为无夜已经睡着了。
“我有我想做的事情,你莫要难过,不过我猜我们缘分也尽了,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反正我也不会告诉你我哪儿。”
解衣笑了笑,对身边的姑娘说道:“这样没心没肺,真怕你以后遭报应。”
无夜在解衣看不到的角度扬了扬嘴角,她嘴上没说,心里却觉得解衣说的很对。
夜已深了,报应什么的,兴许早就有了也说不定。
次日清晨,无夜早早的就在倾风苑门口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单桐,那只白面馒头迎风独立,穿着一声锦绣衣衫,其实还是有几分贵族子弟的气质的,若是能再砍下几十斤肉来,应该也是个丰神俊朗的大好男儿。
解衣过去拍了拍那个大好男儿的肩,单桐转过身来冲着解衣憨憨一笑,却递上了一个油纸包裹,他将油纸包着的东西塞到了解衣的怀里,跟解衣说道:“南阳街上的葱油饼,你帮我送给依依好不好?”
解衣确实是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葱油的味道,闻着确实让人食指大动,解衣难得的生出了几分玩闹的心,她对着单桐打趣到:“这个点,你要先赶到南阳街,又从南阳街赶回来,单大公子,你莫不是半夜三更出的门吧?”
单桐挠了挠脑袋,继而点了点头,白嫩嫩的脸上有一抹单单的绯色。
还真是三更半夜出的门。
“总之你替我交给依依吧。”说完单桐掉头就打算走。
解衣看着单桐的背影,心中一动,冲他喊道:“留芳街上的桂花糕花魁也喜欢的很!”
其实花魁未必就更喜欢桂花糕多一点,但留芳街就在倾风苑的隔壁,不像南阳街,差不多和倾风苑隔了大半个县城。
白面馒头转过身来,冲着解衣行了个礼,表示心中感谢。
解衣觉得单桐很好,但最重要的还是依依的决定,只要她看不开,那谁说喜欢都是无用,解衣看着手中的葱油饼忍不住叹了口气,待会儿让厨娘帮忙热个饼,早些给依依送过去。
然而那天的饼,依依只咬了一口,因为听到解衣说是单桐送的,依依就把饼丢到了地上。
葱油饼沾了不少的灰尘,让人觉得挺可惜。
如此这般的过去了几日,单桐三不五时的前来骚扰,依依也不念着他痴心一片,从不肯给他一张好脸。
解衣和无夜是最殷勤的看客,解衣问无夜:“你觉不觉得单桐最近瘦了些?”
无夜眯着眼,细细的打量着那个又被依依赶出来的小胖子说道:“你看岔眼了吧。”
可能吧,兴许解衣就是因为被单桐的持之不懈感动了,所以对那只小胖子生出了几分同情。
单桐是不是真的瘦了暂且不论,解衣和无夜坐在台阶上,她说道:“街上的人都说,单家的二公子马上就要娶亲了,要娶的人也很了不得,是太子的表妹。”
无夜略一沉思,带着几分凝重的看向解衣,说道:“那看来咱们不能去砸场子了,弄不好就招来杀身之祸。”
解衣点了点头。
两人双目相对,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解衣是因为无奈,无夜是因为无聊。
“啊,我打算明天就走。”无夜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对解衣这样说道。
“这么快呀。”解衣托着腮帮子,心里还真是觉得有些寂寞。
等到了明日,无夜和以往一样,陪着解衣出门买菜,只是这回,她再不打算回到倾风苑了。站在街道岔路口的时候,无夜从驴车上掏出一个粗布包裹,里头的东西还是解衣帮着打理的。
“里头放了些伤药,干粮和衣物,还有你那瓶宝贝的不得了滋补药丸,我都给你塞进去了……”解衣掰着指头数了数,又接过包裹看了看。
无夜笑着说道:“解衣你怎么这么啰嗦,跟个老妈子似的。”
解衣看在今日就要分别了的份上,不和独孤无夜一般见识,她在包裹里摸了摸,掏出无夜刚来时带着的那柄黑漆描金富贵无比的折扇来,邀功似的冲着无夜晃了晃
无夜接过那柄扇子,细细的摸了摸扇骨,解衣看她对这柄折扇爱不释手的模样,就知道她对这柄扇子很是珍视。
“不是输给落云了吗,怎么回来的?”
“觉得这把扇子衬你,所以特意去问了落云赌注都放在什么地方,连夜偷了回来。”解衣件无夜对这把扇子颇为珍视,便有些好奇的问道:“既然舍不得,当初为什么要把它抵出去?”
“因为我分明输了,又不肯老老实实的死心。”无夜转头看向解衣,对她说道:“我是个滥赌的人,也想赌一赌,究竟什么时候,上天才能让我赢一次。”
无夜真是个倔强的怪人。
与这个怪人分开,让解衣觉得不舍。
“若是在外头受人欺负了,便回来找我,我给你出气。”
无夜将包裹背到了悲伤,诚信诚意的笑道:“好,一言为定。”
穿着一身粗布衫,背着一个大包袱的姑娘恭恭敬敬的对着坐在驴车上的人行了个礼,她说:“青山不转,绿水长流,虽不希望再见,还是望你一世安好。”
“嗯,”解衣说道:“我也愿你一生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