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骨》左边的橘子猫

23、有伤

　　依依哭了一会儿，哭的有些累了，她是个稳重的花魁，发脾气却是件极不稳重的事，她让小梅去给自己打了盆水，打算先洗把脸。

　　解衣站在依依的身后，跟依依一起看着镜子里那个愁眉不展的姑娘，忽然觉得依依平日的妆都太重了，其实她只要略微的施一层薄薄的脂粉，就已经很好看了。

　　“单桐闯进来非礼你了？”

　　依依嗤笑一声，说道：“这里是倾风苑，只有给钱的恩客和要钱的姑娘，没有非礼不非礼。”

　　“那他对你动粗？”

　　“不曾。”柳依依接口说道：“他只说他喜欢我，问我能不能喜欢他，后来在我额上亲了一下。”

　　“可不就是非礼你吗……小胖子好大的胆子，我待会儿就去揍他。”解衣一手握拳，一手伸掌，两只手合在一起用力揉搓，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打算报仇的样子。

　　铜镜里的柳依依见解衣如此义愤填膺，即是想笑，心里又觉得很苦，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容颜姣好的女人，淡淡的说道：“不必了，既然是个娼妓，人尽可夫，本来不应该如此扭捏做态……只是这人是单誉的哥哥，便不行。”

　　“兴许他只是喜欢你呢？”

　　“那也不成。”

　　依依说她今日很累，想歇息，早早的把解衣从房里赶了出去，端着水盆的小梅在门外忧心忡忡，依依让她把水盆放下后就去琴湘房里睡一夜。

　　小梅不肯，即便不能待在屋内，也要在门外守着依依。她应该是害怕，怎么说都不走，一定要在依依身边守着。

　　“解衣姐姐，我家姑娘真的很喜欢单二公子，为了公子的人脉，姑娘她……接过不少讨厌的客人。”小梅姑娘蜷缩在门头，像一头镇宅的小兽，她说：“我家姑娘明明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解衣为了宽慰小梅，从怀里取了一包粽子糖，并嘱咐小梅姑娘不要多吃，吃的多了，当心牙疼。

　　花魁只是伤心而已。

　　解衣回房后，看到无夜正在给单桐包扎，纱布一圈一圈的往单誉额头上饶，绕了好厚的一层，但纱布上又不见有血迹渗出。

　　解衣问道：“干嘛呢你？”

　　“哦，我看他额角有个肿包，想用纱布试试看能不能压的平整一些。”

　　“……”解衣沉默了许久才接口说道：“你起开。”

　　她拆了那层纱布，给单桐简单的涂了一层药酒，单大公子全程都是魂不守舍的样子，任由解衣和无夜她们折腾。

　　单公子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看着就难受，解衣转过头又对无夜说道：“不是让你带他换身衣服吗？”

　　“咱俩的衣服都太小了。”

　　“出去借。”

　　无夜看着解衣似乎隐约有些动怒，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将双手背在身后。

　　“解衣的脾气越来越大了。”无夜发了句牢骚后老老实实的出门借衣服去了。

　　等无夜走后，屋里就安静了许多，给单桐上完药，解衣便去外头烧了壶热水，还跟厨娘要了碗姜茶，回来的时候小胖子垂头丧气的，心里似乎想了很多东西。

　　他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怯生生的对苏解衣问道：“我是不是太冲动了些？”

　　解衣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单誉今晚怎么没来？”

　　解衣看了看单桐的脸，除了额头上的那个小包，好像再没什么别的伤口，又有些不放心，问了一句：“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

　　单桐是个很实诚的人，他听到解衣这么问，也就老实回答了，顺便解了外衣，告诉解衣说：“哦，肩膀上还有些疼，不然，你也帮我看看？”

　　解衣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自然而然的将单桐肩膀处的衬衣扯低了些，看到单桐的后肩果然受了伤。

　　“这也是依依打的？看着不像啊，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的，还破了皮……”解衣伸手在单桐的肩膀处戳了戳，疼的小胖子将一张脸都皱了起来。

　　无夜此时抱了一套干净的男装回来，看见屋内的情形，阴阳怪气的发出了一声“哦呦。”

　　像极了平日里指桑骂槐的桂姐。

　　解衣给单桐上完了药，无夜便把解衣拉到了房门外，留着单桐一个人在屋里换衣服。

　　解衣男女有别的意识实在是太浅薄了，无夜不得不替她守着点儿底线。

　　站在门外的无夜和解衣一同看着外面的朗朗星空，屋子里的小胖子笨手笨脚的，换个衣服都能摔出磕磕绊绊的声音。

　　“单誉今晚没来，依依很伤心。”解衣转脸对无夜问道：“你说他是出了什么事儿？是不是病了？马上就要一命呜呼了那种？”

　　“那单桐就该在家守着他弟弟，哪儿还有什么闲心来逛窑子。”

　　“兴许小包子切开来是芝麻馅儿的？”解衣忽然突发奇想。

　　“不不不，他怎么看都是个实实在在毫无心眼的白面馒头。”无夜接着说道：“最是薄性锦衣郎，说不定……是有别的相好了吧。”

　　解衣正想接话，没想到有人比他抢先了一步，屋子里的单桐不知什么时候换好了衣服，只露出一个圆溜溜的小脑袋，他冷不丁的说道：“嗯，猜的没错，阿誉要定亲了……你们说我要怎么才能让依依喜欢我？”

　　单桐左右看了一眼，发现解衣和无夜皆是一愣。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无夜，她伸手把单桐的脑袋往门里推了推，再骂了一句：“奶奶个嘴儿，换好了衣服也不说一声，外头的冷风你当这样好吹！。”

　　骂的小胖子有些委屈。

　　单誉要定亲了，对方自然不会是和依依，依依多半也是察觉了什么，今晚才会这样失态。

　　解衣忍不住扶额，也不知道明天要如何宽慰她家花魁娘子。等她回过神来，却见屋内已经乱作一团，像是被賊翻过一般，又见地上踏踏实实的躺着一条银白色的肚兜……

　　屋里的气氛，实在是尴尬。

　　“我只是想找找看屋子里有没有干净的亵裤，没想到……”单桐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问道：“这是，你俩谁的？”

　　解衣揉了揉鼻子看向别处，无夜挑了挑眉发出一声冷笑。

　　那玩意儿是无夜的。

　　解衣忽然忧心，怕小胖子不能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倾风苑里都是女人，肚兜而已，也值得你如此大惊小怪？”无夜将地上的肚兜拾了起来，若无其事的掸了掸上面的灰。

　　单桐心里却莫名泛起一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