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农家顶门女》米魔青鹰

12、十二．波折

　　红苕又做好一筐薯条和薯干，约摸和上次差不多分量。入冬了，后山也找不到药材，贺二全这几天腿痛，也没有编多少篮筐，她索性就只包了薯条和薯干，跟着福田的牛车，专门送去陈记点心铺子。

　　比着之前陈记少夫人给的价格，今日又能卖好些银子呢！

　　一筐红薯制成薯条薯干，能卖二两多银子。家里还有四筐红薯，这就差不多能卖九两钱了，算上今日要卖出的二两多，还有之前存下来的三两多，年底红苕交了九两孝敬钱，还能余下一大笔。

　　红苕信心满满，今年，自家可要好好过一个红火年！

　　临出门时，红苕看太阳好，就交待小玉再洗一筐红薯，照样切好摊在院子里晾晒，许诺小玉回来给她带酥糖回来给她尝鲜。

　　到白沙镇的时候，牛车在镇门口被堵了好长时间，说是有安阳城的达官贵人来了，好几辆大马车，镇上的人都出来看，就给白沙镇从镇门到街市堵了个水泄不通。

　　幸好理正开了宗祠停马车，又派了吏胥疏散，这才算空出路来。

　　红苕跟着福田，正午时候才算进了白沙镇。福田一进镇，就去了酒楼做活，红苕则步行径直去陈记点心铺。

　　“你还真又制了送来？”

　　红苕才进陈记铺子，就被王掌柜的认出来。王掌柜看着红苕背上的大布袋子，嘴巴抽了抽。

　　“我，”红苕莫名就有些慌，不自觉将袋子往身后偏了偏，低声道，“我是来看望林少夫人的……”

　　“少夫人哪能天天在店铺！”

　　红苕听他说完，就不知该怎么办了，她有些慌乱地扫视了一遍铺子，这会儿没有客人，柜台上摆满了各色的点心，并没有见到自家的薯条和薯干。

　　这是卖完了还是没有卖完……

　　“别看了！”王掌柜的从高高的柜台里走出来，一身厚实的长袄裹着肥胖的身躯，手里握着冒着热气的茶壶，站到铺子门口，喝了一口水，回身看红苕一眼，见她识趣地也跟了出来，走到铺子台阶下面，抬头望着他等他说话，王掌柜的这才满意地开口，“东西是都卖完了，拿到货的夫人小姐都说味道好，可是吧，你这个货我们不准备卖了。”

　　“为什么？”红苕听糊涂了。

　　“听来拿货的丫鬟说，好些个小姐吃了你那个薯条薯干，都闹虚恭，臊得很咧！”

　　红苕愣住，就更闹不明白了。

　　“嘿嘿，”王掌柜哈出一口热气，还没说就先笑了，鼓鼓的肚皮颠了颠，小眯缝眼斜斜地落在红苕脸上，肥厚的嘴唇吐出一句，“就是放屁，屁多！”

　　红苕被他盯得不自在，不禁往后退了一步，才觉得好受了些，偏了头看向一边，心里一顿，却是明白了。

　　红薯跟米面不同，是粗粮，吃多了确实容易产气，有些瘦弱的，吃多了肠胃还会不舒服。红苕是一小就吃这个长大的，肠胃习惯了，也就没有这些反应了。

　　可那些夫人小姐娇贵，又爱体面，自然是不肯多吃的。

　　红苕却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这真是晴天霹雳！

　　背上一大袋子薯条薯干，卖不出去，家里还有四大筐，也没有出路，关键是除了这一个生财的门路，如今却是这样就断了，叫红苕该如何是好？

　　关键是，还有一个半月就过年了，这寒冬腊月的，叫她去哪里赚取空缺的六两银子呢！

　　“这，”红苕咬唇，慌乱间说道，“这也是少数吧，况且那日林少夫人答应我，说做了新的就送来的！”

　　“少夫人那是不知道情况，知道了，肯定也是这个意思，我们做生意的，只有赚钱的门路，没有赔钱的买卖！”

　　“可是我已经做好了这么些……”

　　好歹先把今日的收了也好啊，留着慢慢卖给那些没太大反应的夫人小姐，肯定也有一部分啊。

　　“肯定有爱吃的夫人小姐想要再买的……”

　　“那也是极少数！”王掌柜收了笑，蹬瞪脚驱赶寒气，说道，“这薯条薯干粗得很，没有米面蔗糖精细，本就是你们乡下人荒年时候填饱肚子的裹食，做不成大买卖的！”

　　白沙镇不大，吃点心的老主顾拢共就那么十来家，都是镇上的乡绅富户，既然有人因这个不吃，其他的人只怕也都不会吃了，事关体面，谁还不是个贵妇人娇小姐呢？

　　“那，我这么些该怎么办啊？”红苕都要急哭了。

　　“那我怎么知道？你背回去自己吃喽！”

　　“可是我需要卖钱啊！我要赚钱的！”

　　“那我就没法子了！”王掌柜的说完，就转身一歪一扭往铺子里走去。

　　红苕抬脚就想跟上，这大冷天的，她就穿一件薄薄的旧袄子，之前坐在牛车上冻得瑟瑟发抖，这会儿却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王掌柜的看到红苕想跟着往里面走，抬手一拦，说道，“我劝你别在我铺子里墨迹了，不如去集市上摆个摊子，兴许还能卖出去些个！”

　　“现在已经快中午了，集市也都散了，而且集市里也卖不上价钱，不会有人买我这个的！”

　　集市上都是穷苦人，有钱只会买包子馒头填饱肚子，稍微富裕一点的，也只会买一些酥糖之类的甜食，没有人会选择薯条薯干这些不饱肚子只打发时间的零嘴的！

　　“你也知道这些啊！所以啊，就算我收了你这一批，下一批不还是没着落，别人不买，我们陈记也不能当冤大头啊!”

　　“王掌柜，”红苕真的着急，她看着王掌柜祈求道，“求您行行好，就帮我收了这些吧，您先给收了，卖便宜些，如果还没有人要，我也没话说，陈记是镇上唯一的点心铺子，只要你摆出来，就肯定有人买的，不论卖什么价，就给我一半钱，一半的一半，都行的啊！”

　　红苕想将薯条和薯干存在陈记寄卖，王掌柜的什么都不用干，只要放在柜台上，肯定会有人问的，觉得新鲜的买去尝个鲜，好吃的东西，总有人喜欢的。但前提是，王掌柜的肯帮这个忙。

　　可是，王掌柜的显然并不肯帮忙，他不耐烦的“咦”了一声，回身正要说话时，突然就顿了一下，头一抬，一张圆脸瞬间从嫌弃变成谄媚。

　　“林舅爷！”

　　王掌柜自然地将茶壶放在红苕手中，自己则走了出去，点头哈腰热情得很。

　　“林舅爷，您今日来米行查账啊？”

　　红苕在惊异中接过茶壶，跟着王掌柜的转过身，就看到一个穿着狐裘大衣的男人走过来，被王掌柜的让着走进铺子，红苕也赶忙绕开路。

　　“王掌柜客气，称呼我一声林老板就好！”那男人淡淡地开口，并不客道，接着又问，“刘掌柜说，雪梅来过米行。”

　　“啊对对，”王掌柜的似没看到那人的不待见，依然恭敬得很，回答道，“少夫人是去找过您，少夫人请了毛婆婆来，想必是要听听您的意思，您与少夫人虽是远房，却是她在这边唯一的亲人，您的终身大事——”

　　听着王掌柜的话，那人点了点头，眼睛里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一闪而过，他垂下眼，打断王掌柜，说道，“我去了安阳，给老夫人和雪梅带了点特产回来，稍后我让刘掌柜的送过来，你帮着送去陈府。”

　　“好的好的，哎呀，您真是有心，每次都要给老夫人和少夫人带特产！”王掌柜的连连答应，又要请他去铺子后堂喝茶。

　　那男人却摇了摇头，似乎话已说完，就又往外走，留下一句：“我腊月会去府上给老夫人送年礼。”

　　“好的好的，我去府上送东西就告诉少夫人！”

　　王掌柜说完，那人点了点头，就要离开，王掌柜的热情挽留，却没能留住他。

　　红苕刚才一直站在一旁，心里焦急，这会看那男人出了铺子，王掌柜的又要回铺子，似乎全然忘记了她，她急忙走上去，将茶壶恭敬地递回给王掌柜的。

　　“王掌柜，林少夫人交待我有做新的薯条薯干就送来，她说我炒得好，她是喜欢的，肯定也有其他的夫人小姐喜欢！”

　　“我不是说了客人反馈不好？”王掌柜的没好气地接过茶壶，“少夫人是好心不错，你也不能就此赖上我们陈记，我每年可都要报账给老夫人的，亏本砸招牌的买卖不能做！”

　　“可是林少夫人——”

　　“雪梅说她喜欢什么？”那男人应是听到红苕和王掌柜的谈话，又折回来，看到红苕背着一个布袋子，就问道，“你背的是什么东西？”

　　“是我炒制的薯条和薯干！”红苕马上回答，又将布袋放在一旁桌子上，打开袋子，抓了一把薯条又抓一把薯干，递给那男人，“林老板，就是这个！”

　　看到红苕手里的东西，林老板眼睛一亮，脸上就笑了，自顾自说道，“这是红薯做的，我们儿时在福建住过，红薯就是从福建传过来的，雪梅定是想起了小时候。”

　　红苕并不知道红薯是从福建传过来的，不过她看林老板的样子，心里终于有了些希望。

　　果然，林老板就对红苕说道，“你送到林记米行去吧，我都收了，还是雪梅给你算的价格！”

　　“真，真的吗？”

　　红苕激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这个林老板和林少夫人一样，真的是大好人。红苕想要给他磕头，却被他制止了，红苕愣愣地停下，看着他从自己手中拿了一根薯干去尝。

　　“果然好吃。”林老板吃完，竟然又从袋子中抓了几根薯干，又抓了一把薯条，揣在袖囊里，对红苕说，“就是对面的林记米行，你送过去吧。”

　　说话时，林老板往街对面望着，红苕也随着他看向街对面，对面很大的一个店铺，店门口十多个装满大米的筐子一字排开，两个店小二在招呼客人，一个掌柜模样的人就站在店铺门口，看到林老板这边情形，会意点头表示明白了。

　　林老板就先走了。

　　“你这姑娘，真不是一般的运气好！”王掌柜站在一旁，目送林老板走远，又看到一旁呆愣的红苕，不可置信地笑着摇头，“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刘掌柜的可等着哪！”

　　对面的刘掌柜的也朝着红苕招手。

　　红苕在王掌柜的催促下，收拾好布袋子，送到林记米铺，在刘掌柜的问询下，交了薯条薯干，领了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