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穆清风至》思鸠

13、13

　　看见面前站着的沈惊鸿，他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鼻尖，等确认是真的沈惊鸿，他便欣喜若狂了。
　　李羡年身子一蹲，抱着沈惊鸿的腰，她的脚就离了地，他抱着她一个劲儿的笑，还不停的转着圈。
　　一旁的将士皆是看着二人，先是一头雾水，接着就带着笑看着自家将军。
　　“好多人看着呢，阿年，快放我下来。”沈惊鸿娇嗔道。
　　“不要。”李羡年乐呵乐呵的抱着她不撒手。
　　那些将士又十分默契的转过身去，背对着二人。
　　等他们转过身去，沈惊鸿才勾住李羡年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这一看就有了诸多情绪。
　　李羡年也不觉得累，只是二人现在离得这般近，偏偏越看她的眼睛越是思念越是爱念。
　　李羡年闭上眼，嘴唇试探的靠近，二人嘴唇相碰，他心里的思恋就完完全全涌上来了，就连沈惊鸿都感觉到了他的颤抖，李羡年微冷的舌与她小巧的舌纠缠，汲取，好像把对方的想念和爱念都融入了里面。
　　沈惊鸿发现李羡年呼吸有些不稳时忙离开了他的唇，脸上红晕遮也遮不住。
　　“怎么过来了？”李羡年轻声问，他声音本是低沉，此刻又带着沙哑。
　　“我听人说你失去联系了，我就过来了。”沈惊鸿边说边示意李羡年放她下去。
　　“听人说？这消息怎么回传回锦城？”李羡年就好像没有看见沈惊鸿的示意一样，准确来说他故意忽略了沈惊鸿的示意，带着坏笑还是把她抱在怀里。
　　“说什么失踪，我多担心，现在看来，你也好的很嘛！”沈惊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还不错。”李羡年现在心情好的很，说话的愉悦盖都盖不住，嘴角的笑意就没减过。
　　等他们腻歪够了，李羡年才放下沈惊鸿，沈惊鸿又反手抓住李羡年的手，一刻也不要分开。
　　李羡年笑着牵着沈惊鸿走过去，对着离得最近的那个背对着他们偷笑的将士，屁股上轻轻踹了一脚，“去！一边儿找地儿坐去！”
　　那将士一拍屁股站起身，还挺乐，“得嘞！”
　　李羡年擦了擦那块石头，牵着沈惊鸿，“来，坐，阿金坐干净了，不脏的。”
　　沈惊鸿只觉得李羡年可爱极了，坐下的时候，她也在偷笑。
　　李羡年坐在沈惊鸿身旁的土地上，就又给将士讲起话来，一只手牵着沈惊鸿，一只手拿着小石子，在地上继续画来画去，是讲方才尚未讲完的部署。
　　沈惊鸿也不吱声，就静静的坐着，在时不时看看专注的李羡年，像是着了迷。
　　沈惊鸿听了一半也不明白他们讲的是什么东西，云里雾里的，但他讲的认真，他们也听的认真，她是不好去插什么话的。
　　等夜色降临，李羡年又带着她去寻了写枯树枝，带他去他们寻找的山洞，生了火。
　　他把外衫脱了，披在沈惊鸿的身上，又同将士交代了几句才回到沈惊鸿身旁。
　　“阿年。”沈惊鸿靠在李羡年的肩头上轻声唤他。
　　“嗯？”他微微侧头，去听她的话。
　　“不是应该在营帐吗？为什么在这迷瘴林子里啊？”沈惊鸿问。
　　“世事难料，我也没想到，跟了我这几年的副将有朝一日会拿刀指着我，要我的命。”李羡年说的轻松，还捡了根枯树枝扔进火堆里，火星子就飞起来，窜了好高。
　　李羡年想起那昔日对自己万般谄媚的副将，便冷笑一声，感慨人心险恶。
　　“阿年，你接下来又打算如何呢？”沈惊鸿靠着李羡年的肩，又伸手挽着李羡年的手。
　　“他们几人救我出来，我们被追杀逃至此处，苟且偷生是为夺回我的位置，亲手取下他的头颅。”李羡年恨透了背叛，他说话的时候看着那团火，眼睛一下没眨。
　　“阿年。”沈惊鸿蹭了蹭她的肩头，“我替你杀了他，我们归隐好不好？”她又抬起头，满眼都是期盼。
　　菡萏躺在床上眼睛紧闭着，今日已经是第三日夜，为何还迟迟不醒。
　　江穆清拿出雪白手绢替她擦脸上的汗珠，修长的手指触碰到她脸颊的时候，轻柔的不像话。
　　门外就在此时却响起一阵敲门声，敲门声音不大，接着就传来一声女子声音，娇柔的很，“有人在吗？”
　　江穆清看着床上躺的两个女子，忙翻过棉被盖住二人，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轻轻掀开一个被角露出菡萏的脸来，想来是怕闷着她。
　　他走到门开拉开门，一见眼前人却满脸写着诧异，又极快掩盖那副诧异模样。
　　眼前女子像极了一位与他颇有渊源的故人，承安元君。
　　只是这女子的眼睛上蒙着一层白纱，白纱上还透着点点血迹和淡淡的黄色药膏，似乎是看不见的，而且周身毫无仙气，是个凡人。
　　“是店家吗？”女子开口询问，她温柔极了，
　　江穆清迟疑片刻答：“是。”
　　女子笑笑，“我想投宿一晚，不知可还有空房？”
　　江穆清伸出手停在她的眼前。
　　那女子又说，“店家是在看我是不是瞎子吗？我看不见的。”
　　江穆清放下手，说：“是在下失礼了。”
　　女子未言，白纱下的唇始终带着淡淡的笑。
　　“姑娘同我来。”江穆清走出门，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不动的菡萏，便关上了门。
　　再回头看那女子，他依旧觉得她就是承安，为什么她是个凡人，而且性子完全不同，承安以往是炸呼惯了的。
　　“店家带路就是，我跟得上的。”女子同江穆清说，便是告诉江穆清不必担忧她是瞎子瞧不清楚路。
　　“那我走的慢些，姑娘可跟上了。”江穆清说话客气，又看了看她手里的那根细长的木拐杖。
　　女子点头。
　　江穆清走得慢，却还是观察女子的一举一动，她始终拿着那木拐杖探路，走的小心翼翼。
　　“姑娘怎么晓得此处有家客栈？”江穆清问。
　　女子手里探着路，敲到一块石头就往旁边侧了侧，旁边正是一池子水，这脚就踩在那池子边儿的石头上了，一滑，便花容失色往那池子里偏去。
　　面上那块遮眼的白纱就松开了，一边挂在耳朵上，一边滑过鼻尖，她眼睛也是闭着的，在眼角还能看见有些药膏的痕迹。
　　江穆清便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一使力，才把她拉回来。
　　那女子站定后，面上倒也是出了一层虚汗，吓得不轻。
　　江穆清就像手里抓的什么烫手东西似的，忙松开那姑娘的手腕。
　　“失礼。”他轻轻颔首。
　　“无妨的，倒是谢谢店家了。”那姑娘放下手里的木拐杖，伸手去挽自己遮眼的白纱，指尖一绕便挽出个结挂在发髻上。
　　“方才店家的话还没来得及回答。”女子边说话，边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江穆清继续带路，“我本是才来这茗南城，又是个瞎了眼的，有个公子本是在和人斗蛐蛐儿，想是看我可怜，就带我找了这处客栈，听他说，这客栈是他老友开的。”
　　“公子？”江穆清寻思着瑜娘似乎是常年一人，无亲无友的，哪里来的旧友？
　　“是。”那姑娘的拐杖敲在门槛上。
　　“有个门槛，姑娘小心些。”江穆清提醒她，嘴上提醒，手上倒也是真的不扶那姑娘一下。
　　“那公子怎的不同你一道进来看看？”江穆清看着她跨门槛，边看边问。
　　“我听着那公子像是有什么急事，也没把我送到门口，大概是这条巷子口的样子，我还未同他道谢，他就走了，后来，我才走了一两步，就有个姑娘来问我，刚刚同他相公说了什么。”那女子说到这里，就又笑了。
　　江穆清这心里便有了个底，想是淇梁同七七来了。
　　女子微微颔首道谢，又道，“对了，还未告诉店家我名字，小女名唤白双双。”
　　“江穆清。”
　　“江穆清，店家名字可真好听。”白双双看着江穆清声音的方向说。
　　江穆清一时之间恍惚回到万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承安也说，牧清牧清，名儿倒真是好听！
　　“穆清就不打扰姑娘歇息了。”因为想起故人的缘故，他心情并不太好。
　　“嗯。”白双双微笑着朝江穆清的方向点点头。
　　等她听见江穆清离开，又关上门的声音，她才摸索着绕过屏风，磕磕绊绊的走到床榻面前，又把那根木拐杖放在床头伸手就能够的到的地方。
　　江穆清快步走到菡萏的客房里，也不晓得菡萏姑娘醒了没有，算着时间这魂倒是该归位了，可莫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李羡年看着万分期盼的沈惊鸿，把她搂在怀里，说：“惊鸿，我要亲手，亲手取了他的头颅，就像他当初拿刀抵在我脖子上那样。
　　沈惊鸿没再说话。
　　再过了十日，李羡年按计划，与军中老将，里应外合，亲手取了那作威作福的副将的头颅。
　　之后消息传回锦城，护国大将军李羡年击败辽人，带兵回朝途中，因为之前的瘴气入体，未能撑回锦城便离世了。
　　至于尸体，是一夜之间消失不见的，有人说，夜里看见一个妙龄女子开了将军的棺，带着尸体跑了。
　　后来传，那女子是将军的情人，将军诈死和情人归隐了。也传，那女子是将军众多仰慕者之一，得不到将军的人就偷了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