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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   沈惊鸿脚一软,有些踉跄,秋桃忙扶着她。
      离婚期只剩两日,辽军却卷土重来。
      许是盼着李羡年娶妻,练军有所松懈,再看这又像是蓄谋已久,一日之间竟攻下北安,屠了北安城。
      皇帝震怒,李羡年奉旨平叛,收复北安。
      战事吃紧迫在眉睫,李羡年只能在城门口等她一刻钟,这一切来的猝不及防,来不及由他二人好生告别。
      沈惊鸿一路狂奔,跑掉了珠钗,散了一缕鬓发,最后化作一缕红色消失,再出现在城门口隐蔽处。
      李羡年一身戎装骑在马上,站在城门口频频回望,再攘动的人群里四处张望,却迟迟不见沈惊鸿的身影,便转身问,“不是叫你问派人去和沈姑娘传话了吗?几时了,为何还不到?!”
      那人颤颤巍巍说:“是派了人去的啊。”
      李羡年咬着牙叹气,看这漫天大雪,又开始吹起了刺骨寒风,耳畔便充斥着那风的呼啸,惹得马儿也往后退了两步。
      只见人群外一红衣女子穿着大红裙衫,鬓发散乱也遮不住她的绝美容颜,她处于雪地里,处于片片飘雪里。
      “惊鸿!”李羡年在雪里呼喊她,他忙跳下马,朝人群里的她奔去。
      沈惊鸿推开人群,朝李羡年奔,风吹打在面上,吹在脸上泪痕上格外的疼。
      她扑进他的怀里,搂住的脖子,他抱着她的腰,那么用力,像是要把对方镌入对方的身体里······
      许久许久,他听见她的啜泣,心里满是苦涩满是无奈,只觉得什么东西哽在心里,压着他,压着他,压得他喘不过气,说不出话,最后也化作泪水顺着他俊朗的脸颊流下,他不出声。
      “怎么穿的这样少?”还是他先开了口。
      “不冷。”沈惊鸿说的语速快,约莫是有些气恼的。
      他还是把拥在怀里,想要把他的温度都给她。
      “阿年。”沈惊鸿声音沙哑飘在寒风呼啸声里,落在李羡年的耳畔。
      “嗯。”李羡年闷答。
      沈惊鸿放下搂着他脖子的手,与他面对面,看着他越发消瘦的脸,看着他脸颊上的泪痕,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一遍又一遍,又扶过他落下的一滴滚烫的泪。
      “我们······为什么,现在,总是在经历离别呢?”她看着他的眼睛呢喃道。
      李羡年不言,又看向远处把眼里打转儿的泪憋回去,再把她再次拥入怀里。
      他开始回忆他们初遇就是这般的大雪天,开始想起她总爱抱着汤婆子就在这样的雪里同他撒娇,他竟然开始有了悔意,悔他当初,当初踏上战场,可是,若不踏上战场,又何来这短暂的太平,他又何来如今的功与名,如何有颜娶这般好的沈惊鸿。
      她是不愿他走的,一开始就不愿,可是她懂啊,她懂他的,他不能与她隐姓埋名啊,他不该的,骑在马背上领军的才是耀眼的他啊,他要的,不为他,是为她啊,可她又盼着他说一句,你既厌了这别离,那我便递个折子还乡,我们便回家过我们的逍遥日子。
      这出征来的突然,来的由不得她有任何私心,她只愿他胜利平乱归来。
      “等我。”李羡年低声道。
      “嗯,好。”沈惊鸿答。
      他松开沈惊鸿,看着她的脸颊一遍又一遍。
      “正好我那嫁衣我觉得有几处绣的不好,我在家正好改改,等我改完嫁衣,阿年,你可要回来啊!”沈惊鸿挤出笑容,眼里却还是含着泪水。
      “好,我回来再挑个吉日。”李羡年也笑,只是笑里满是苦涩。
      “不选了,就你回来那天可好?”沈惊鸿边说话边伸手为他整理衣襟。
      “好。”李羡年替她把散落的发丝,捋到她的耳后。
      “万事小心,我会等你,等你凯旋。”
      等军队远去,人群散去,只有沈惊鸿一人还站在原地,身后的城门,漫天的大雪,显得她格外的瘦弱渺小。
      “我会等你,一生都等你。”沈惊鸿轻轻言。
      寒风凛冽,吹得沈惊鸿脸颊通红,挂着玉坠儿的耳垂都变得红紫红紫。
      不晓得站了多久,肩头都有些细细白雪了,就连她的睫毛上都挂着几粒雪,她干裂的嘴里呼出一口气,就成了白雾。
      沈惊鸿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感觉冷,她伸手捏住衣衫把衣衫裹得更紧些,才转过身往回走。
      红色绣花鞋就踩在雪地里,一个一个脚印印在雪上。
      等走到自己府邸的时候,秋桃忙来接她,替她抖了抖肩上的雪,又捋了捋她有些浸湿的头发。
      府里死气沉沉的,也没人说话,沈惊鸿任由着秋桃给她倒腾,给她换衣衫,她只抱着汤婆子,像是丢了魂。
      “秋桃。”沈惊鸿面无表情的说。
      秋桃停下手里的活儿,答:“姑娘,秋桃在。”
      “把灯笼喜饰都撤了吧。”沈惊鸿说完就躺上床,盖上被子转过身去背对着秋桃。
      “是,姑娘。”秋桃眼睛红红的,又替沈惊鸿屋子里换了些安神的香就退了出去。
      出门的时候也抹了一把泪。
      “姑娘睡了?”一小侍女偷偷的问秋桃。
      “睡下了。”秋桃说话鼻音浓浓的。
      “要我说,将军还不如那魏公子,魏公子日日都来瞧姑娘,日日给姑娘送耍玩意儿,待姑娘多好!家里也是书香门第。”一家丁爬在长梯子上边取灯笼边说。
      “将军与姑娘青梅竹马,岂是那魏公子比得上的!”小侍女接过那取下的红灯笼,把它抱在怀里端详,又轻声说,“姑娘该有多伤心啊。”
      “快些取吧,一会姑娘醒了,看着这些又得伤心。”秋桃叹气说。
      李羡年这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常年累月出征在外,沈惊鸿都未曾如同这次这般伤心过。
      菡萏都能瞧出沈惊鸿的变化,若是往常平日里她都是盼着李羡年归来的,除此之外,她都同府里小侍女玩闹,还请他们叫她些裁衣绣花的精细活儿来做。
      这次却终日连个笑脸也不见,连门都鲜少出,那几个活泼些的侍女同她说话,她也只是有搭没搭的应着,后来还因为些小事儿时常发火。
      与瑜娘一般无二。
      沈惊鸿是有烦心事的,这次,若是阿年出事,她又何处去寻与阿年同一天生辰的人来替他续命?
      锦城里与李羡年生辰同一天的,上一次她找来替阿年续命的,是谁?是城里传溺死了的陈公子。
      下一个,她还没找好,阿年这次出征太突然了。
      李羡年枕在铁甲上,硬的他头皮疼,营帐外雪虐风饕,风吹的营帐外像厉鬼来索命似的。
      他闭眼,闭眼就是沈惊鸿的脸,他却看不清,只有个模糊轮廓。
      辗转反侧,念卿若狂,一夜无眠。
      李羡年这一仗打的急,沉稳不如往昔,像是乱了心绪,是他的归心似箭惹得祸。
      偏偏越是如此,越正中敌人下怀,这场战,至今已三月有余,从寒冬到暖春,从厚衫到薄纱。
      已是春暖花开时,沈惊鸿依旧是大门不迈,连舞也不曾见她跳过一次。
      最稀奇的是,她还是终日抱着她那汤婆子不撒手,像是怕冷的很。
      等到四月,军中才传出些小道消息,还是沈惊鸿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说是将军带兵中了辽人圈套,进了带有迷瘴的林子,已有十日未出,军中怕引起恐慌,封锁消息,暂由副将带兵。
      沈惊鸿回府立刻便散了府里下人,秋桃待她极好,她便为给了她些首饰作为嫁妆,这足够她嫁个好人家了。
      府里下人走的时间哭哭啼啼,她本就心烦意乱,这一闹就更加恼人了,见那些丫头哭的什么形象也不顾了,她就又挤出个笑容来说。
      “阿年说要偷偷接我去军营里去,与我而言倒是好事,这一去也不晓得何时才是归期,我给你们的赏钱,就拿去做点小本买卖,也过个好日子。”
      “这事张扬不得的,你们便莫要说出去了,你们也是我亲人了,若是日后等我归来,办喜事的时候,再给你们发张喜帖子,到时再来寻我,咱再聚聚。”
      听到这话,下人们又叽叽喳喳,笑逐颜开了,算是宽了心。
      等人走完了,沈惊鸿才去关上了大门,四月本是艳阳高照,这宅子却格外冷清,一进宅子里就像是踏进了冬日里。
      沈惊鸿回到屋里,梳洗了一番,拿起铜镜,侧过头去看自己的耳朵,也瞧不出什么,她修长的手指去抚摸自己耳后,那块鱼鳞便显现出来了。
      随后,沈惊鸿带好最后一只珠钗,便施了个术法就消失不见了。
      再见时,菡萏周遭场景已经变成一片满身雾霭的树林。
      这林子有树却多是枯树,树林本是虫鸟兽待的地方,这林子却寂静无声,一丝虫叫鸟鸣也没有。
      在雾气蒙蒙里沈惊鸿的红衣格外显眼,她踩在泥泞上,路并不好走,她扶着一旁的枯树,走的也慢。
      她感应着李羡年,也呼唤他的名字。
      除了她自己声音的回音,再无其他声响。
      一声声阿年在林子里回荡。
      等沈惊鸿找到李羡年的时候,并不是她一直担忧的,在此之前她满脑子都是李羡年不省人事的模样。
      李羡年正和几个将士围坐在一起,拿着小石子,在土地上比划着什么,像是在计划什么。
      李羡年听见沈惊鸿的声音惊的他立刻起身,周围雾大,他没能瞧见她。
      他对着自己额头就是一巴掌,“没出息!都出现幻觉了!”
      “阿年?”沈惊鸿已经走到他身后,她轻声唤他。
      李羡年明显懵了,整个人身子都是一僵,才迟缓的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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