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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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祖陈桥兵变，从后周柴式手中继承了皇位，建立北宋。他的弟弟宋太宗兄终弟及，在兄长有不止一个亲儿子的情况下继承兄长的皇位，留下了烛声斧影的传说。
历朝历代，每一次大事件的背后总是少不了军权的阴影。
得位不正，加上吸取唐代灭亡的经验。大宋朝，是对军队最为防备的一个朝代。
弹劾六子不尊号令、私自出兵的奏折淹没了皇帝的御案。文武大臣为六子该赏还是该罚争得热火朝天。
“如此大功，朝廷不但不赏，反而给予惩罚，恐怕连普通百姓都交待不过去！”
“何六郎之胜不过缴天之幸，若不是李元昊意外身亡，夏国又忙着争权夺利，何六郎是胜是败尚且未知！！”
“那些‘尚且’已经没有发生的机会了，事实是何六郎的确建立了不世之功勋！”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无论何六郎有什么功劳，可他无令出兵是事实，若不罚他，往后领兵的将领都学他，只凭自己的心意便可随意领兵，擅启边衅暂且不说，若是他领的兵不是对外，而是对着汴京而来，又该如何？？”
一针见血！
大宋被军人百般戒备，防的不就是将领拥兵自重造反么。
“陛下，战场之中形势瞬间变化，稍迟片刻便可能贻误战机。从渭州到汴京，八百里加急，往返也需十几日，真等到那时，早就失去先机了！还请陛下明鉴！”
“陛下，如此大功，若无酬劳，只恐寒了将士们的心！”
朝堂争辩了数日，听得皇帝耳朵嗡嗡做响、头大如斗。
皇帝单独召见了自己最为倚重的两个人。一个是爱妃的父亲、进士出身，参知政事兼枢密院副使，太师，庞吉；一个是素有威望的亲叔叔八贤王。
两人恰好也是赏罚两派的首领。
作为枢密院副使，庞吉赞成轻赏重罚，以维护枢密院的权威；八贤王虽然是宗室，却更为公正。
“陛下，何六郎擅自出兵乃是天圣九年末，迄今为止，何六郎所率之兵，拿下城池十八座，拓土三千里。如今西北战事大局已定，过了一年之后，朝廷对其他将领论功行赏，却独独何六郎获罪，臣只能想起一句话——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皇帝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若依皇帝的意思，更偏向于奖赏六子。自太祖皇帝定鼎江山、太宗皇帝踏平北汉，似乎大宋的军事便开始走了下坡。真宗皇帝在位时，先是北边输给了契丹人，定下澶渊之盟；接着又被夏国的李继迁抢了凉州、会州等地。仁宗皇帝继位后，夏国仅剩名义上还属于大宋，实际上大宋对夏国不但干涉不了任何事，反而要处处忍让。文治上，大宋蒸蒸日上，军事上却已经开始走下坡路。
皇帝和政事堂的相公们不会认为这是大宋制度的错误，英明的先帝们怎么能出错呢？错的，只能是无能将领和士卒。
天圣十年，皇帝仿佛看到一颗匠心冉冉升起。
先帝真宗皇帝一朝，大宋的军事节节败落，然而他在位之时，却灭了夏国，夺回了河套——开疆辟土之功，秦皇汉武也不输了！
不敢说前无古人，但若是重用何六郎，从辽国夺回燕云十六州，那便真真是后无来者了！
史书之上，自己将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只要想到此处，平日里冷静自持的仁宗皇帝便热血沸腾、难以自抑！
既然连八王爷都赞成重赏何六郎，皇帝便召集六部尚书、侍郎们，为何六郎议封。
赋闲在家的六子，终于接到了迟来的封赏。
迁正五品宣正大夫，定州观察使；赐宅邸一座，良驹六匹；仆役二十；宝刀一柄，宝剑一柄；金银、玉器、锦缎若干。
祸头子的处理出来了，天佑军其余人等也不必再忐忑不安，人人按功皆有封赏。跟着六子进京的卢勇也升了两级，喜笑颜开。
六子已经是正五品，接到封赏之后，按例是需要进宫谢恩。进宫前，八王爷先与他见了一面。略过那些感慨暂且不叙，八王爷重点给六子分析了一通朝廷形势，又安慰六子不要因为暂时没有实职而沮丧，皇上必定会重用他云云。
今时不同往日，八王爷对六子的态度却一如既往。在他地位卑微的时候不曾目下无人，在他功勋赫赫时不曾另眼相看。
六子常常觉得八王爷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似曾相识。
“你的年纪也不小了，竟然还未成亲？这天下的岳父们，莫不是都眼花了？”得知六子尚未成亲，八王爷颇为惊讶。
时人早婚，十五六七便成亲的比比皆是。偏远荒僻的地方，十一二便成亲也不稀奇。
“莫非何将军眼光太高？”八王爷打趣道，“本王倒是好奇，要何等佳人，才能得到何将军的青睐？”
八王爷不是第一个这般问的人。
打从六子进了龙卫军，就不断的有人问起六子的婚姻状况，欲为六子保媒的比比皆是。以前是莲花村和九里铺的乡亲，后来则是军中同僚、上官。也就去年打仗的时候，这种烦恼少些。
六子婉拒的借口也是五花八门。
对乡亲，则是“先立业，后成家”；对同僚，则是“心有所属”；对着上官则是“早有婚约，虽然人失散了，但大丈夫不可无信”……
只是打接到升官的圣旨后，六子的借口就有点绷不住了。
八王爷饶有兴致的看着六子。
近来被京城的媒婆们逼得差点狂躁的六子微微一笑，不疾不徐的回答：“不敢欺瞒王爷，下官至今未婚乃是因为下官有龙阳之好。不爱女子，偏爱男人。”
八王爷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的追问：“你说什么？”
六子自顾自的说：“至于择偶要求么，下官喜欢的，身高不用太高，比下官高出一个头即可；脸嘛，还是俊朗一点好；而且要会武的，那种弱不禁风连鸡都能欺负的废柴下官可不喜欢；当然也要识字，什么才高八斗、出口成章就算了，毕竟下官也做不到；最重要的是为人一定要严肃活泼，正直机灵……”
八王爷手里的茶仍然端得稳稳的。“……何谓‘严肃活泼，正直机灵’？”
“就是为人要正派，要善良，要有正义感，能助人为乐、热情真诚。但是又不能太迂腐，要懂得变通；不能对所有人都一样好，在他的心里，我必须是特别的。可是如果我有什么不得已的情况做了某些不好的事，他又要抛弃那些原则和道德，能够心甘情愿的为了我做一些不那么光彩的事——唔，下官的要求确实挺高的。不过王爷是人中龙凤，身边也都是俊杰，如果王爷有心的话，一定能找到合适下官的人！”六子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通。
望着六子真诚的黑眼珠，八王爷难得体会到了什么叫“心有万言千语，不知从何说起”的滋味。
六子告辞后，八王爷忍不住对长随道：“你是不是也觉着何将军有点奇怪？”
长随吃惊道：“王爷，这不是显而易见么！！正常人能在您面前说自己喜欢男人吗？”
八王爷摇头：“我说的奇怪不是指这件事……”
长随心内震惊：难道何将军还有更奇怪的秘密？？
只听自家王爷困惑道：“仔细想想，之前在庐州他就有点奇怪。本王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给本王的感觉是洒脱而知礼，圆滑却不乏真诚……如今倒有些竹林七贤般狷狂……”俗称“破罐子破摔”。
八王爷对六子的转变非常疑惑，眼看皇上对六子抱有重大期望，六子性格上的转变是否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呢？
回到御赐的宅院，新任的管家迎上前来禀告了一通事，无非是些迎来送往。刚回京的六子还新鲜了几天，再接着就是厌烦。
“不去不去，你看着办吧！”六子不负责任的把事情扔给管家。
管家苦着脸道：“别的还罢，太师大人的邀请将军也不去么？那可是太师大人啊，就是皇上也要给几分面子。”
“不去。”六子果断道。
哼！世界都是虚假的，太师又怎么样？要是像八王爷那般亲切热情他还有心情应付一番，或者皇帝那般不得不去。可太师那张脸总是冷冰冰的，他才没兴趣贴上去呢，反正之前也得罪了，也不差这一桩。
管家心里暗暗叫苦。
“还有一桩，有一位翰林院的王大人上门拜会，说是将军的旧识。如今在花厅饮茶，将军可要见？”
文武官界限分明。
翰林院是文官中的清贵，会登他这武夫第的翰林官，又是姓王的……王竑。
“倒不知你何时进了翰林院？”王竑也是六子有心情应付的一位。
提起这茬，王竑脸上闪过一抹惭愧。“多亏了崔兄的帮忙，否则我如今还在地方上，哪能调回汴京，更别说进翰林院。”
“崔明冲？我才回京没多久，不知道他如今是？”
王竑赞赏道：“崔兄当年高中状元之后，庞太师许以爱女，去年自云南任职期满后调转回京，如今在礼部任职。”
说话间，全然一派真诚，满是为好友高兴骄傲的笑容。
六子不怀好意的道：“我记得你与崔兄不但是好友，也是同年。你考的第几名来着？”
王竑不好意思道：“惭愧，在下名列二榜中流，不堪一提。”
一点儿嫉妒都没有！
六子忍不住反思是否自己太阴暗。
为了惩罚自己的阴暗思想，六子决定请王竑吃饭，顺便怀念下他们喜剧般的相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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