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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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禁军百人一都，长官称都头；五都为一指挥（营），长官称指挥使；五指挥为军，长官称军都虞候、军都指挥使；十军为厢，厢分左、右，长官称厢都指挥使；厢上为番号军，如六子所在的龙卫军，龙卫就是其番号。龙卫军最高长官称为都指挥使，统领全军。
禁军由三衙管辖。
三衙，即殿前都指挥使司(殿前司)、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司(侍卫马军司)和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司(侍卫步军司)。
三衙与枢密院、兵部，共同管理北宋的军事力量。
六子做了指挥使，再没有管六子叫六子，包括李大山在内都改口叫六郎，同辈的则叫何大官人、何指挥、何大人云云。
六子是静空师太从莲花河里捞起来的孤儿，不知父母姓甚名谁，自然也不知道自己该姓什么。静空师太因他从河里捞出来，便指河的谐音何字为他的姓，又因他是当年庵堂收养的第六个孩子，便叫六郎，本地人就叫他六子。
眼见六子出人头地，静空师太便提起旧事。
当初她捞起六子时，六子被一块黄布包裹着，还有一只做工很精致的镯子。做襁褓的黄布虽然破了，但也能看出绣工精细、布料名贵。可见六子的生父母出身富贵。庵堂也不富裕，可静空师太硬是将六子的两样东西保存下来，尤其是那只值钱的镯子，再困难也没卖掉。如此，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让他有认祖归宗的信物。
六子摩挲着那半块黄色的襁褓，心想如果是明清时代，自己说不得就是皇家宗室，没准儿其中还有一些狗血八卦、诡秘传奇呐。
不过这是宋朝，而且明黄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颜色他不是很清楚，所以臆想一会儿后六子便丢开了。
至于找亲生父母，这么麻烦的事还是算了吧。
静空师太说他的父母可能遇到危险，所以他才会被丢到河里。六子却觉得事实真相如何还不一定呢，没准儿他是私生子，父母都不想要。或者还有更不堪的呢，何必自寻烦恼。
静空抚养六子那么些年，当然看出六子嘴上嗯嗯心里敷衍的态度，只得叹声气，不再苦劝，背过身却仍然忍不住打听十三年前附近是否有富贵人家路过，有没有丢过孩子。她不止自己打听，还托了李大山父女。
六子不知道静空师太的这番苦心。他自升了指挥使，事务也多了起来，不再像往常做都头时三天两头溜号。
如今真宗皇帝刚驾崩，仁宗新立，北宋正是迎来发展的高峰时期。然而作为京畿之地最重要也最强大的军事力量，大宋的禁军却已经名不副实。
六子同情靖康之变中惨遭异族蹂躏的百姓，一方面他很想尽力改变禁军的风气，避免禁军走向后来糜烂局面；然而另一方面，他却不敢有大动作，扰乱历史进程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呢？电视剧寻秦记的剧情他还没忘光呢！
大动作不敢有，小动作六子还是忍不住动了动。
第一，从严治理旷工现象。凡旷工者，扣除相应俸禄。不足一日按照一日计算；旷工三日折扣除双倍俸禄。旷工三日以上降等。六子是文明人，不喜欢打打杀杀的，更偏爱经济处罚……
第二，操练严格。这个很简单，禁军本来便有操练条例，不过大多被束之高阁罢了。自六子管理这一指挥后，狠抓日常操练，绝对不允许再出现一石五斗弓被换成一石弓；六十步射变成五十步射等等。此外，还增设了长跑、蛙跳等等现代常规训练项目。
第三，增设一支监察小队。各都各选两人，总共10人。举凡出勤、操练等日常工作，及禁军条例操守遵守等均可监察。一旦抓住违规违纪的，可直接上报至指挥处。不过六子只是个小小的指挥，没有权利做制度上的改革，因此这支监察小队名义上仍然归属于各都，只是由何指挥大人另出一份银钱作为绩效发给他们。既然是绩效，当然要和工作量、质量挂钩。每月抓了多少违规违纪、罚没了多少俸禄总要清白明了。至于何指挥大人不过贫寒出身，哪里来这许多银钱——前任康指挥家顺手牵来的还剩了少许，加上内部罚没的，也能撑一段时间……
要向激励员工，光处罚是不够的，有奖赏才能调动员工积极性不是。
奖！
全勤奖！优秀奖！季度奖！年终奖！
六子壕气大发的颁布了这些奖励规则，拿自己俸禄补贴大半后，头三个月堪堪撑过。
眼见得士气大增，精神面貌也大有改善。可若是月月年年都要自己填上俸禄，那可就大大的不划算了！
要开源！
但上四军不像中、下军，还可私底下偷偷的揽活，挣些外快。上四军要来钱，正常途径只有三个。
俸禄、赏赐、贪污。
俸禄便不必细说，大宋公务员是出了名的高薪，但是以六子的级别再高也高不到能用自己的俸禄撑起所有的奖金。
赏赐。可遇而不可求的，满足不了六子固定收入的要求。
贪污……难为情的说，大环境下，吃点空饷、拿点孝敬啥的，六子该拿的都已经拿了。不然也支撑不到三个月。
但若是再过，就不符合六子的做人准则了！
思来想去，恐怕做个大宋版的盗帅何流香才是最轻松最省力的途径了。六子及时按住了滑向犯罪深渊的念头。他可是兵，想想金九龄的下场，做不得！
钱从何来？
六子苦思冥想，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他万万想不到，穿越了两个世界，自己竟然还要承受贫穷这个最古老的诅咒。
还没等六子破除诅咒，龙卫军便接到了调令。前文说过，除殿前司统率的捧日、天武两军外，其余军队均要定期出京屯驻其它诸州，最常去的地方便是边境。
如今大宋最需要防备的乃是北边的辽国。
自澶渊之盟后，宋辽两国平息战事，各自修养生息。但大宋从来没放弃过惦记燕云十六州的心思，辽国也没有搁下对中原繁华大地的野心。大家都暗搓搓的防备着对方，互相警惕着。
调令一下，必须按时拔营。
六子匆忙与李大山父女、静空师太诸人告别，然后离开了京师。
“凡戍更有程：京东西、河北、河东、陕西、江、淮、两浙、荆湖、川峡、广南东路三年，广南西路二年，陕西城砦巡检并将领下兵半年。”（引用）
三年后
九里铺的美味面馆已经远近驰名，李大山一年前又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是李小红男人的堂弟，叫万益；一个便是当初敲诈不成反而做了免费长工的三人组之一，被剃络腮胡，本名叫做黑长平的。
黑长平长得五大三粗，做灶上活计倒还挺有天分。
李大山发话，等他以后百年，他这份家资便分成三份，他闺女一份，两个徒弟一人一份。还请了乡邻们做见证，立了约。
万益同黑长平两个自然处处用心。
一大早，黑长平在和面，万益愁眉苦脸的清昨日的账目。刚卸了门板没多久，面馆里一个客人都没有，清清静静的。恰在此时，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喧闹声，由远及近，不一会儿，他们师傅李大山便被一个眉清目秀、身材挺拔的青年扶进门来，熟悉的街坊邻居簇拥着两人。
万益还不怎的，黑长平却一眼便认出来，那个扶着李大山、穿着一身绸衫的青年，正是当年用几枚铜钱剃掉了他的胡子那位煞星。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两腮，念头一转，堆叠出笑容，挤开万益，热情招呼道：“这不是大师兄么，几时回来的，怎么不提前通知师弟一身，师弟好去迎接呀！”
六子哪里还记得黑长平，李大山提醒以后才想起来这个人是谁。随手摸出两个银锞子，作为给两个师弟的见面礼。
黑长平没和这位有大出息的师兄捞上几句话，有些失望，但收到银子做的见面礼，又喜不自胜。
看大师兄这手面，应该是发了。
六子还真发了不少财。
三年前离开京城屯驻真定府，本来就不满员的队伍在行军路上又少了一些，到了屯驻之地因水土不服又少了一些。原来他这一指挥有三百多人，安营扎寨之后连三百人都不到。还亏了他日常操练管得严，手下禁军将士体力好一截的缘故。别的指挥，有的甚至少了三分之一的人口。
总之这番行军，让六子第一次认识到太祖创立的更戍法对大宋士兵来说有多么奇葩、多么不人道。
有些没良心的上官还趁此机会吞没抚恤，或继续吃空饷。六子管不了别人，但是他自己手下是绝不允许。而且还把自己所剩不多的俸禄补贴了进去，真个是落得一穷二白。
好在军营里有大锅饭吃，总不至于饿死何指挥。
驻扎下来没多久，就有了肥差。
此地有盗匪占山据林，为害乡里。地方官逐级上报，最后调龙卫军去剿匪。
区区盗匪，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当然用不着全军出动。派出一个指挥都是杀鸡用牛刀，浪费兵力。长官们商议下来，定下出动一个指挥的兵力。
为了挣这份差事，指挥们差点打破头。
无它，盗匪再弱也是功劳啊。而且做盗匪的，老窝里再咋样也存下些金银珠宝吧。又能立功又能发财的好差事，能不抢吗？
何指挥以强横的武力夺下了这个差事。
缴完匪，收获送给军都虞候大人两成，三成上交国家，剩下的嘿嘿……不但发了财，记了功，还招降了一批土匪恶霸，把兵员给补齐喽。
尝到了甜头，何指挥顺理成章的爱上剿匪这个保国安民的好差事，带着龙卫军左厢第七指挥的禁军们四处抢夺剿匪的任务。天高皇帝远，禁令管不着，只要地方官和上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也不会管这四百人哪天休沐的时候少了一百多。
除了剿匪，偶尔何指挥大人还会私人承包一些解救勒索绑架者的业务，为地方安定事业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屯驻三年，真定府及周边治安大治，民风向善。将士拔营，武官们从上到下，皆收到了万民伞等物。以往，这些可都是文官才会收到的！上官们个个都觉得倍有面子！
六子因功累迁至承节郎、军都虞候。宋代官制分为阶官和职官。阶官指品级，比如现代什么副科级、正科级、局级干部；职官指具体的职位，比如现代的财务办公室科员，人事处主任，团长、营长之类。
殿侍、承节郎是阶官，都头、军都虞候是职官。
那么，承节郎是几品呢？
从九品！
六子可以自豪宣布，他已经可以被称为九品芝麻官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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