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待花开（师生）》阳安安

30、安妈到访

　　那日之后，林若冰发现安蔓茹和叶昭的关系微妙了许多。
　　安蔓茹非但没有对叶昭冷眼相待，反而有时会去她的办公室待上一会儿。
　　想到叶昭说的那句“别紧张”，林若冰嗅到了几分危险气息，还没来得及深究，便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数学课上，隐约有个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安蔓茹想要仔细看看时，那人已经不见了。
　　办公室的门半敞着，里面传出交谈声。
　　那人稍稍放缓脚步，敲了敲门，林若冰和苏叶笙同时抬头。
　　“安妈妈，您怎么来了？”
　　安妈很少来学校，这次的不请自来，着实在苏叶笙意料之外。
　　尤其是，出现在林若冰的办公室，而且很明显，林若冰并不认识她。
　　苏叶笙介绍道：“林老师，这位是安蔓茹的妈妈。”
　　“您好。”林若冰点头示意。
　　安妈停顿了几秒钟，淡淡地说：“您好。”
　　这是林若冰第一次见安蔓茹的母亲。
　　干练的黑色短发，中等身材，高挺的鼻梁和安蔓茹如出一辙，举手投足间显出良好的教养。
　　她的出现，让林若冰浮起些许不安。
　　“苏老师，您也在这儿。小茹最近状态还好吗？”
　　“挺不错的。”
　　安妈表面上和苏叶笙寒暄，眼神却一直在林若冰身上打转。没说几句，话锋一转，说安蔓茹在家里总是提到语文老师，就想来拜访一下。
　　林若冰笑得尴尬，不安感更强烈了。
　　苏叶笙看出安妈有话要和林若冰说，但碍于自己在场，便找个借口先离开了。她出去后，屋里只剩下林若冰和安妈两个人。
　　短暂的沉默，安妈先开了口。
　　“林老师，有些事我想来问问。”
　　“您讲。”
　　“我就不绕弯子了。这段时间，你经常送小茹回家吧？我观察很久了，那辆黑色保时捷，是你的车吧？如果没猜错，她中午也是和你一起吃饭吧？”安妈眼神一扫，瞥见桌角的香水百合，“果然，这花儿也是给你的。”
　　林若冰没有作声，渐渐起了寒意。
　　任教十多年，她从未像此刻一样，觉得无颜面对家长。
　　安妈走到办公桌旁，把百合一枝枝抽出来，然后捧起了花瓶。
　　一声巨响，玻璃碎的满地都是，触目惊心。
　　“这么好的花，给你，可惜了。”安妈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身子略微颤抖起来，“我也是一名老师，不想给人民教师的形象抹黑，所以一再忍着，没来找你。可是你呢？把师德放在哪里？作为教师的底线又在哪里？”
　　林若冰试图解释：“我和安蔓茹，不是您想的那样。”
　　安妈扔给林若冰一个记事本。
　　“那是哪样？我不明白什么样的师生关系能到这种地步。”
　　林若冰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安蔓茹不再更新贴吧后，把情绪都写在了这个本子上。
　　一字一句，狠狠戳在林若冰心尖。
　　她缓缓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林老师，我希望你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不想让我的女儿，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她年纪小不懂事，可你三十多了，有老公有孩子，是非对错你分不清吗？我的女儿，可以不上名牌大学，绝对不可以不守伦理！”
　　林若冰脑子里乱成一团，只能重复地说着：“我和安蔓茹真的没有什么，不是您担心的那样……”
　　“我不想听这些。同样是为人师、为人母，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安妈双手紧握，几乎说不下去，“小茹才十九岁，希望你放过她。”
　　林若冰脸色发白，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
　　“我会减少和安蔓茹的接触。马上就高考了，我不想因为别的事情影响她心情，一切等考完再说，可以吗？”
　　“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林老师。”
　　安妈把“林老师”三个字咬得特别重，摔门而出。
　　林若冰一步一步挪到门前，抬手落了锁，慢慢滑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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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上课五分钟了，林老师怎么还没来啊？”何启楠转向后桌，说：“茹茹，你要不要去看看？”
　　“应该有事耽搁了，再等五分钟吧。”
　　又过了五分钟，林若冰还是没有出现。
　　安蔓茹让同学们先看课本，拿好钥匙去了办公室。
　　“林老师？”
　　安蔓茹敲门，没有动静，用钥匙转转，也打不开。
　　钥匙打不开，一定是有人在里面反锁了。
　　“林老师，你在里面吗？”
　　安蔓茹又敲了几下，依稀听见屋里有人走动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
　　安蔓茹第一眼看见的是林若冰血色全无的脸，而后是她身后归置成堆的玻璃碎片，以及散在地上的香水百合。
　　“你怎么了？”
　　“去上课吧。”林若冰拿起书本往外走。
　　“发生了什么？”安蔓茹抓住林若冰的胳膊。
　　林若冰看向安蔓茹，眼角还挂着明显的泪痕。
　　“我说了，去上课。”
　　安蔓茹暗暗心惊，松开了手。
　　课堂上，林若冰脸色发白，但思路依然清晰。安蔓茹整节课都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些破绽。下课铃一响，安蔓茹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抢先一步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这是怎么回事？”安蔓茹指着地上的玻璃碎片。
　　“不小心打碎了。”
　　林若冰的语气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事，我再买一个。”
　　“不必了。养在花瓶里，早晚都会枯萎的。”
　　这话，既是指花，也是指两人的关系。
　　安蔓茹有些害怕，问：“什么意思？”
　　“快高考了，时间挺紧的。中午你回家吃饭吧，晚上我也不送你回去了，最近课太多，挺累的。”
　　“你……”
　　“回教室吧，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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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了林若冰的陪伴，安蔓茹的生活里失去了重要的一部分。
　　课间，她还是会去林若冰的办公室坐坐，但林若冰最近很忙，办公室的门时常锁着，安蔓茹见到林若冰的机会越来越少。心里憋闷时，安蔓茹会去找叶昭聊天，常常一聊就是一个课间，林若冰偶有耳闻，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直到有天中午，林若冰看见安蔓茹和叶昭一道去吃生煎。
　　正是过去她和安蔓茹常去的那家店。
　　林若冰不想出现在两人眼前，但还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门口，正在犹豫着要不要离开的时候，老叶喊住了她。
　　“林老师啊，好久没来了，快进来，小安也刚来。”
　　听到声音，安蔓茹和叶昭的视线同时落在林若冰身上。叶昭的反应比较快，起身给林若冰让座，自己坐到安蔓茹身边。
　　“林老师啊，真巧，来和我们一起坐吧。”
　　“嗯。”林若冰看着对面的两人，越看越不顺眼。
　　“您也来吃生煎吗？安安说这家生煎不错，非要带我来尝尝。”
　　安安？
　　她俩已经熟悉到这种程度了？
　　林若冰幽幽地瞟向安蔓茹。
　　“安安还说以前常和您一起来呢！”
　　“是吗？”
　　林若冰的语气有点不悦。
　　安蔓茹一时语塞，坐在那儿琢磨起来。
　　林老师是不是不高兴？她为什么不高兴？
　　“叶师傅，再加一份生煎和白粥。”叶昭向老叶摆摆手。
　　“好嘞！稍等！”
　　林若冰拿起桌旁的菜单，随便翻了翻，问：“你们每次来，也都是点白粥和生煎吗？”
　　每次？也？都？
　　安蔓茹眼看着就要琢磨出问题的关键，叶昭突然摸了摸她的头发，说：“是啊，安安说这里的招牌就是生煎，但只吃生煎有点咸，配上白粥再合适不过。”
　　“噢……你们俩，还挺熟的。”
　　安蔓茹刚想说话，叶昭按住她的手。
　　“确实挺熟的。”
　　动作虽细微，却没逃过林若冰的眼睛。
　　林若冰只当这也是两人相处的日常，心里凉了几分。
　　甚至，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倘若安蔓茹一定要喜欢老师，叶昭似乎比自己更合适，最起码在年龄上，是比自己合适的。
　　但马上，又被林若冰否定了。
　　想着自己必定是被安蔓茹洗脑了，不然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念头。
　　这顿饭吃得安蔓茹胆战心惊，由始至终低头喝粥，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饭后，林若冰问安蔓茹怎么回去，叶昭抢先说她送安蔓茹。林若冰从后视镜里看着一起上车的两人，眉间闪过烦躁，对着空荡的街道按了几声喇叭。
　　另一辆车里，叶昭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要出来了。
　　安蔓茹在小说里看过太多白莲花女配的桥段，但叶昭演这一出，她着实没看懂。
　　“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姐姐我这么帮你，还不识好歹啊！走吧，送你回家。”
　　等安蔓茹明白过来叶昭的话，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儿了。
　　然而，叶昭的方法并没有奏效。
　　高三逐渐接近尾声，课业负担和考试压力越来越重，安蔓茹在数不清的习题中焦头烂额，来不及计较这些。
　　转眼间，就到了五月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