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待花开（师生）》阳安安

29、反常

　　爱该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安蔓茹想过很多次。
　　安妈说，安蔓茹出生那天她的爱就圆满了，何启楠说，爱是给予她需要的东西。
　　那么对林若冰而言，爱是什么样的？
　　安蔓茹总觉得，纵然林若冰对慕泽晖有百般温情，更多的是习惯和责任，而不是爱。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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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盼了好多天，你终于来了。”
　　“我们不是每天都能见到吗？”
　　“平时的你和现在是不同的。”安蔓茹抚了抚林若冰的眉毛，“有个问题，一直都不敢问你。”
　　“是什么？”
　　“在你眼里，爱是什么样的？”
　　“爱？”林若冰长吁口气，“这很难说，爱是一路变化的。”
　　“怎么讲？”
　　“在你的年纪，爱是激情、是拥有、是奋不顾身。但到了我这时候，爱是陪伴、是舍得、是细水长流。”
　　“所以，即使不拥有也无所谓吗？”
　　“会有些所谓吧，但没那么执着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岂在朝朝暮暮……”安蔓茹轻声念着。
　　“这只是我现在的想法而已，再过十年，还会变化吧。”
　　“你现在幸福吗？”
　　“平平淡淡，挺好的。”
　　“那我就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别傻了，你也会有自己的家庭的。”
　　林若冰把安蔓茹揽进怀里，慢慢摇着，暖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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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空荡荡的，窗外零星投射进来几道光线，安蔓茹揉揉眼睛。
　　六点，该起床了。
　　此时，林若冰正在厨房忙碌，慕泽晖要赶早上的飞机。
　　“在外边照顾好自己。”林若冰把碗递给慕泽晖。
　　“你也是，我不在家，辛苦你了。”
　　“放心吧，姑父，我会帮着小姑的。”
　　“是啊，枫儿现在是大人了！”慕泽晖拍了拍林济枫的肩膀，“我们家的大小伙子！”
　　“噗，大小伙子！”慕沐扯着慕泽晖的胳膊，笑了起来，“听起来有点别扭！爸，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是是是，我们沐沐也长大了。”
　　不知怎么回事，林若冰想起了安蔓茹嘟着嘴的样子，忍俊不禁。
　　“笑什么呢？”
　　“想起个人，明明是小孩儿做派，还非说自己不是孩子。”
　　“你学生啊？”
　　“嗯。”林若冰点点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咱们八点之前到机场就行。”
　　“八点……枫儿，你上午有课吗？”
　　“没有，姑父，怎么了？”
　　“那你送我去机场吧，你小姑一会儿还得去学校。”
　　林济枫正读大二，大部分课程都安排在下午。
　　“小姑？”林济枫把眼神投向林若冰，询问她的意见。
　　“也好，我上午还有课，枫儿，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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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若冰来到学校时，第二节课已经开始了，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老师的讲课声。
　　路过高三A班，林若冰透过玻璃寻找靠窗的位置，安蔓茹正看着黑板，余光瞥见路过的林若冰，两人目光交汇，林若冰马上移开了视线。
　　然后，教室门口又空空如也，安蔓茹依旧看向黑板，仿佛刚才的身影只是错觉。
　　林若冰转动钥匙，推开办公室的门，一阵幽香飘来。
　　办公桌一角放着个中等大小的透明花瓶，插满了白色的香水百合。林若冰走到桌前，看见瓶身一侧系着卡片，上面是娟秀熟悉的笔迹。
　　“一花只为一人开”。
　　林若冰眼神复杂。
　　她很喜欢这花，可想到昨晚覆身而上的安蔓茹……
　　索性，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一，二，三，四……”
　　林若冰数了数，一共是九支。
　　她素来爱花，白百合的花语也是知道的。
　　以前，林若冰喜欢在办公室里插上鲜花，可是这样养着的花，最多一周也就枯萎了。后来，林若冰更喜欢用花盆养，或者干脆放盆栽。
　　没想到现在，安蔓茹又帮她放上了花瓶。
　　课间，安蔓茹在林若冰办公室外面转了几圈，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林若冰正在写教案，看到安蔓茹，神色如常。
　　“这花是你弄的？”林若冰努了努嘴。
　　“嗯……你怎么知道？”
　　“除了你，还有谁能进来？而且，别人也没这闲心。”
　　还好，一切照旧。
　　安蔓茹松了一口气。
　　“你不是给了我钥匙嘛，怎么也得用一次啊！”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的心思应该放在学习上，还要我说多少回？”
　　“这不会耽误我学习。”
　　“早上几点起的？”
　　“正常时间啊……”
　　安蔓茹的眼神四处飘忽，林若冰一瞪她，立马缴械投降。
　　“好啦，好啦，就比平常早一点点，我发誓，真的就一点点。”
　　“一点点也是时间，马上高考了，一分钟都很重要。有这时间，你多睡会儿也是好的。”
　　“我是怕你因为昨晚的事情生气，所以……”
　　林若冰正了正脸色，一字一句地说：“安蔓茹，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对于那个吻，安蔓茹心有余悸，但又不好解释。
　　什么都没有发生……
　　大概是最好的吧。
　　“嗯。”安蔓茹微微咬唇。
　　“以后也别乱花钱了。”
　　“花是从我家店里拿的，不要钱。”
　　“你家店？”
　　林若冰想起，苏叶笙之前给她的学生名册上面确实提到过，安蔓茹的父母除公职外，还经营着一家连锁花店。
　　“对啊，我家店里有很多花，你喜欢什么，我以后给你拿。”
　　“不用了。”
　　“那……今天的花，你喜欢吗？”
　　林若冰盯着花瓣上还在闪光的露水，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动作极其细微，却让安蔓茹眼底花簇遍开。
　　安蔓茹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林若冰瞧着她的样子，知道肯定有话憋在心里。
　　“你想说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安蔓茹思索了一下，又说：“你觉得，‘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句话，对吗？”
　　话音刚落，上课铃响了。
　　“我先回去了。”
　　安蔓茹往外走，碰见进门的叶昭。
　　“老师好。”
　　叶昭点了点头，闻见满屋香水百合的味道。
　　“这屋里这么香呢！”
　　“是花的味道吧。”
　　“林老师，您真有情趣，办公室还插花呢！”
　　“随便弄的，放松心情。”
　　叶昭想到刚刚出去的安蔓茹，心里明白了几分，笑着说：“是挺放松的。”
　　“叶老师，有什么事吗？”
　　“想让您帮忙代几天课，我和苏老师说过了，再来问问您，有时间吗？”
　　叶昭不久前才结婚，现在正处于备孕期，家里给她找了外地的老中医调理身体，过两天要和老公一起过去。前段时间，林若冰出去学习，叶昭给她代了一周课，这次叶昭出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若冰。
　　林若冰自然不会拒绝，爽快答应了。
　　知道林若冰要给叶昭代课后，安蔓茹十分心疼。
　　林若冰本来就教三个班的课，现在多了叶昭的班级，每天至少要上四节课，如果学生再问几道题，她可能忙得连轴转，连口水都喝不上。
　　好在，林若冰说叶昭一周后就回来。
　　可谁知道，都第二周了，叶昭还是没有露面的意思。
　　午饭后，林若冰在办公室备课，安蔓茹在旁边的沙发里看书，走廊陆续传来学生吵嚷的声音，安蔓茹把书本合上。
　　“叶老师什么时候回来呀？”
　　“她……”
　　“就这么想我吗？”叶昭推门进来，满面春风，然后礼貌地看向林若冰，“林老师，这几天辛苦您了。”
　　变脸速度之快，仿佛前后两句话不是一个人说的。
　　“小事，不用客气。”林若冰温和回应。
　　安蔓茹眯着眼睛。
　　感觉到安蔓茹的不满，叶昭耸了耸肩，说：“你们说话的声音太大，都没听见我敲门，我只能直接进来了。”
　　狡辩。
　　明明只说了两句话，声音也不大。
　　安蔓茹低下头。
　　“这个小同学，很有意思嘛！”叶昭向安蔓茹走了两步，“对我不满意，你可以直接说出来。”
　　没有任何铺垫，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安蔓茹抬头，看了叶昭一眼。
　　叶昭又说：“你怎么……”
　　“咳。”林若冰打断了叶昭，从旁边堆着的卷子里抽出一摞，“叶老师，这几天我带着你班学生把必修二的古文都复习了一遍，本来想明天做套卷子测试一下，既然你回来了，就直接把卷子拿回去吧。”
　　“好的，我回去让他们做一下，谢谢了。”
　　年轻老师不按常理出牌不足为奇，但叶昭这种，怎么看都有点不对劲。
　　如果不是故意找茬的话，就是另有目的。
　　林若冰想了想，说：“安蔓茹，你先回班级吧。”
　　“我没什么事了，也回去了。”
　　叶昭说完，和安蔓茹一起往外走。
　　“叶老师……”林若冰喊住她。
　　只见叶昭笑着回过头，说：“林老师，别紧张嘛！”
　　话里有话。
　　林若冰后背一凉，确实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