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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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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依旧没有好事。我发现我好像一遇到他就倒霉。
当时，我推着购物车在超市货架旁正听陈晨给我发的语音。
语音一堆一堆的，嗖嗖地冒。
这姑娘从昨天答辩后，就开始和同学聚餐、夜猫，各种兴奋，在微信里乱嚎，在朋友圈刷屏，还顺带在我这撒酒疯，到现在还没回来。
“唔，这个陈晨怎么也不知道创新，老是喝酒。又是去相亲？”许悠远不知什么时候从我身后走过来，走路都没个声音。
“许悠远？”我惊讶地看他，见他的购物车空空如也，“来买东西啊？唔，”我忽然想起他刚才的话，关掉手机，说，“陈晨没有相亲。你不要瞎说。她是昨天毕业答辩了，比较兴奋，好吧！”
“毕业？”许悠远看看我的购物车，也从货架上拿了一瓶沙拉酱，放进购物车，漫不经心地说，“所以，你之前说的那个去学校的室友其实是她？……你们住一起？”他转头打量我的脸，点起头，“嗯，是住一起，”说完，又看货架，可看了一会儿，却突然又冒出来一句，“这事貌似盛一铭还不知道。”
我蓦然生出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听这口气，这厮准备要去打报告？
许悠远看我的目光无比无奈：“我说——这位程小姐，你能不能阳光一点儿？我只是想提醒你，过阵子盛一铭要搬到你们那儿去。”
盛一铭搬到我们那儿去？我不才不信，张口就说：“你开什么玩笑？盛一铭怎么会知道陈晨住这里？”我肯定没说过，陈晨更不可能，“许！悠！远！不要告诉我是你——”
“我就知道你又想到我！”许悠远继续对我无语，闷声说，“你还真是对我顾念有加。我看起来这么无聊吗？据我所知，知道陈晨住这里的，貌似可不止我们三个吧？……你不是还说过你室友的房子是她自己找的？她的同学，她的父母，肯定也知道吧？”
许悠远这句话提醒了我。
我将信将疑地说：“难道是她老爸？”倒不是没可能，我听陈晨说，他们两家人本来就认识。况且这房子还是陈晨的老爸找的。
许悠远想了下说：“我只知道盛叔叔和林阿姨前两天受了点儿刺激，托我在新兴小区这一带找房。既然你也住这边，肯定对附近熟，不如你跟我去吧？”
“我？”我嫌自己活得长吗？“不去！”
“建议你去！虽说盛一铭没有变态到欺负女下属的地步，但那个陈晨……”许悠远突然拉长声调，却点到为止，转而看着我，“我猜你还没告诉她你在盛一铭手下做事吧？”
我心虚地说：“我、我本来要说啊，可盛经理不让，说陈晨在答辩，不想她分心。”
许悠远说：“但愿她有耐心听你说这些。”
我有点底气不足，说：“如果没有呢？”
“等盛一铭坦白。或——扮演好这个被上司胁迫的角色。”
“被上司胁迫的角色？”
“所以，我认为，程小姐明天该被上司胁迫看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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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许悠远真的没想过我们这样去看房会很奇怪吗？
一男。
一女……
百分百被误会的组合，好吧！
所以，看房半天下来，最累的居然不是腿，而是嘴。
因为要不停解释。最后，甚至连许悠远都调侃我，说：“感觉像带了个复读机出门。”
“那您倒是开开尊口啊，好像就误会我一个人似的。”我有些气他一整天一句话也不说。
许悠远挑挑眉，一副这样也不错的表情：“你可没发现这样他们给我们推荐的房都很好么？”
我无语地说：“婚房能不好吗？许悠远你是多想被误会？多想找个女朋友？”
许悠远说：“所以，程小姐有兴趣吗？”他的眼睛闪闪发亮，灼热的光芒突然让我把我的心也紧张地跳快了一下子。
我有点局促地说：“我才不给你介绍！……我、我怕我男朋友误会！”
“哦——”他玩味地看着我，长吁一声，语气格外讨厌，“程小姐居然有男朋友？”
“未来男朋友！怎么？我还要孤独终老咋的！”
“未来男朋友？未来男朋友……”他看着远处，突然会心一笑，居然很配合地说，“放心，你不会。我也不会。我们，都不会。”
我这才心平气和，提声笑着说：“这才对嘛，许悠远！对人要善良一点，多一些祝福，少一些挖苦。你要向善哪！这让大家才会感谢你。”
“好，多谢……女施主？”他也莞尔一笑，默然看了看我，半晌，却又拿那种很邀功的语气说，“不过，你确实该谢谢我。”
切！“为什么？——因为说我不会孤独终老啊？那——谢谢啊！”我仰头把手里的饮料喝完，顺手将空瓶塞给他。
“哈哈……不用谢。这句我也替你说了吧。”我得意地看着他说。
可是我实在没有想到他会如此遵从长辈的意愿，居然选中了我们小区、我们楼层、我们房间隔壁的那套房。
我说：“太近了吧？”
许悠远不以为然，回复道：“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又说：“陈晨知道要杀了我的。”
许悠远说：“和你有什么关系？这明明是双方家长的意思。……唔，说起来，这几天好像没见她。在忙什么？我也好看看什么时候通知盛一铭搬过来。”
“她……她去毕业旅行了。”昨天登机前，才告诉我，说是要好好纪念一下逝去的青春，其实我知道她就是不想上班，外加不想被盛一铭“骚扰”。“说是下周五回来。”
“那这周末我们帮盛一铭搬家？”
我抬头看着天，纠结地说：“能不能别叫我？”
“嗯？”
我摸摸自己的胸口，说：“良心……良心会痛。”
但平心而论，盛一铭对陈晨真的很不错，追陈晨也很是投其所好。陈晨喜欢吃臭豆腐，他绕道去帮她买；陈晨喜欢吃榴莲，他天天榴莲酥、榴莲蛋糕往回带。
嗯，我终于忍受不了了，决定出去躲躲，就答应许悠远和他一起去颐和园拍荷花。六月末的荷花已经开得很好了，水光潋滟，夕阳西下，半池的荷花都开了。
许悠远拿过我手里的三脚架时，突然问我喜不喜欢打网球。我听了愣了一下，心想他这是要说什么。
“昨天一朋友告诉我他要去给《体育画报》拍个网球明星的封面。”他已支完三脚架，这时就给单反按镜头、调各种参数，动作有条不紊。
“网球明星！这个可以有诶！”我激动地凑到他身边来。《体育画报》是国内知名的体育杂志，向来畅销，总会定期请一些摄影师和国际大牌体育明星。“你朋友？你确定他可以给《体育画报》拍封面？你没骗我吧？”他们可是随便一请都能请到国际大牌的体育明星，请的摄影师一般也很厉害。
可说完，他还没说话，我就突然想到点儿别的事，便又继续说：“许悠远，你回国之前，在美国的kk公司工作？”
下午上班时，盛一铭安排我去摄影部做会议记录的工作，我在那儿听了点儿和许悠远有关的东西，还想找他问问来着。
摄影部的几个摄影师在周行例会上汇报完工作进度和拍摄计划后，一个实习生突然拿出一本杂志让大家评价一下《素履》这组照片。
“许—悠—远？”一个长得高高瘦瘦的同事念出作者的名字，竟立刻就愣住了，而这三个字一出，很多人也愣住了。几个平时颇为专业的摄影师竟面面相觑地看着彼此，一时无话，神情看上去又是那样心照不宣，仿佛知道大家都在想什么事。
大概过了一分钟，坐在我旁边的摄影师阿杰才缓缓神，对着大家说：“kerwin大神中文名是不是就叫许悠远？”
“可大神怎么可能在这种小杂志社投稿？怎么说，人家也在KK那样的大公司好不好？”另一个女摄影师赵林脸上还带着困惑，却已经反驳了。
会议室一时竟又陷入沉默。
我也是，可我和他们不同，我是突然发现自己认得这些照片。
我在西塘时就知道许悠远在美国做摄影师，却没想到他竟会在像kk这样全球知名的图片公司任职。后来，我才知道他居然挺出名。赵林、阿杰与他年纪相仿，却对他很崇拜，一口一个kerwin，一口一个大神,不停地安利许悠远当年的神勇之事，说外界曾叫他一灯大师，因为他前期拍照只用一盏灯，且不用修图软件。后期从人物摄影转向自然风光，拍摄的极光、冰川照片在国际上屡获大奖。
但好笑的是，阿杰，甚至是整个摄影部的人，似乎都只对“kerwin Xu”这个名字感冒。当“kerwin Xu”的中文名“许悠远”这三个字出现在国内一家并不知名的杂志上时，大家很自内行地pass掉最可能的情节，心有灵犀地没有去想许悠远是不是已经回国。他们想当然地以为这是高级模仿，是粉丝对偶像的致敬行为，甚至给出了两个可能的选项：一，重名；二，艺名。针对第二个选项他们又做出如下解释：微博上除了大V，还有很多让人真假难辨的高仿号，而这个“许悠远”就是高仿号。
最后，他们还给出十分关键的证据，大神不可能在《旅游外刊》这种水平的杂志上刊登照片。
“那个《素履》就是你的吧？我一看就是你在西塘拍的照片，好几张拍的是那边的马头墙。”这个《旅游外刊》上甚至还有一组照片也署的他的名字，叫《向晚》。
但其实，开完那个会后，我就陷入了一个矛盾，我本来以为许悠远只是一个拍照还不错的摄影师，水平在业内尔尔，可我发现我错了，他在摄影界早已很有知名度。周五那天，阿杰和赵林的话便是佐证。
可现在我又陷入另一个矛盾中——许悠远怎么会给《旅游外刊》供稿，这份杂志远可不止销量不好那么简单。
“所以，你想说什么？”他把手搭在三角架上，侧身凝望着我。
我莫名紧张了一下子，晃着身子，说：“我是听说，kk公司签约的摄影师签合同，合同期内是不能给其他平台提供照片的。我是想提醒你，你刚回国，可能对国内的情况不太了解，《旅游外刊》这个杂志名声不太好，销量也不好。你如果可以，倒不如找你那个朋友帮一下忙，留在《体育画报》。”
“盛一铭还跟你说了什么？”他居然有些生气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