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札 咱们走那天 ...
-
“啊?”我愣了一下,忙说,“没有啊,盛经理没说什么啊?他怎么会跟我说这些?他最近工作的事都忙不过来。其实就是周五的时候啊,他让我去摄影部做过一个会议记录,我从那儿看到了你拍的照片。”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KK签摄影师的事?”他的表情还有点凝重。
“我问的同事嘛!我还知道KK分部嘞!不过,说起来,许悠远你为什么不去KK公司中国分部呢?你想回来发展也完全可以去KK分部啊?为什么要解约?”那样国际顶尖的图片公司,那样优秀的摄影团队和机会,主动放弃,怎样想都让人惋惜。
“我也想啊,可他们不要我。”许悠远也有点郁闷地说。
“……我知道这边的头儿和美国那边的头儿不合,kk总部呢,又重视两人的能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你这尊大佛,也轮不到我们这些小庙抢啊。怎么样?大摄影师!我们公司是这些小庙里最大的,您看您要不要屈一下尊,弯一下腰,来我们这里?”周一下班,盛一铭让我给许悠远送个东西,就赶巧碰到许悠远这里有说客来临。
其时,许悠远刚给我来开门,我顺着视线看到他客厅里有个体材壮硕的男人翘着二郎腿背对我坐在沙发上。
“诶——你考虑一下啊?你到底怎么想的?居然现在都不定下来。”他叼着青提,却仍在含糊不清地说话。
“你来了。”许悠远对这些话充耳不闻,只是看着我,侧身请我进门。
我站定在门口:“啊——你有事情啊?我——”
“没关系,进来吧,外面热。”他看起来一副轻松的样子
“哦。”我点点头,擎擎手上的东西,走将进去,说,“这是盛经理让我带的东西,两包雨前,两包单从,让你给陶敬之老师。”将盛一铭让我带来的东西递给他。
“嗯。”他接过茶,依旧不去理沙发上的男人。
但沙发上的男人却忍不住了,顾自突然转过身来搭话:“陶敬之?那不是c大哲学系的老教授吗?啊呀——”那个男人的声调突然变高,大叫一声,直直吓了我一跳。
“美女!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他激动极了,就好像跟我很熟似的,说,“没想到你居然也在北京?!你跟这家伙原来已经认识了啊?哈哈——”他大笑起来,笑了一会儿,见我没什么反应,不由得就又皱起眉,说,“不是吧?美女!你忘了我啦?我的天!你不会真忘了我了吧?西塘!在西塘,我们见过的啊!就是那天,下雨的那次,你和老许在一块吃饭,我们在廊棚见过啊!”
下雨……
廊棚……
有吗?我继续茫然中。
“就是我替你取钱包的那天。之后,我们不是还去廊棚逛了逛。……他叫庞鹏。”许悠远从旁提醒我。
……还真见过啊!我囧了,只好点头,抱歉地说:“啊——你好,真是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不是吧,美女?你居然不记得我了?!”
我、我在想啊,但还是只是隐约地想起好像是在廊棚跟一群挂着“长枪短炮”的人打过招呼,可里面有没有这么个人,却是不清楚的。
但这倒也符合我脸盲属性,和高中同学在车站盯视数次,然后离开的事,我不是没有干过。
不过,庞鹏明显对我失望透了,郁闷又扫兴地埋怨道:“美女你这记性还太差了吧?居然还真把我忘了。我长得这么面善,这么高大威猛,你居然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太伤人了!而且,后来我们还见过啊,回天津的高铁上,我不就坐你对面吗?你还跟我对视了好几次哩,你那儿会不就认出我来了?当时我看你人这么好,还准备跟你打招呼哩,谁知道你竟转身就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是你!”我终于对他说的事有了印象,却忍不住更仔细地打量他。
然后我得出个结论——这事不怨我。我发誓,就算不脸盲,我也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认出他来的。
这么说吧,我对高铁上坐我对面的人的印象可以用三个词形容:络腮胡子、蓬头垢面、行为怪诞。
当时,我见他还时不时冲我笑,早就不淡定了,以为被什么精神不正常的人盯上,哪里会想什么认识不认识,当然是吓的赶紧跑到别的车厢去了。
“之后,你去哪里了?我见你好久没回来,怕你出什么意外,还出去一顿好找啊,找了好几个车厢都没找到你。”庞鹏顿了顿,又继续说。
“我,我啊……”我想到自己那天疑神疑鬼、与他斗智斗勇的画面,额头不住地冒汗,“啊——我、我那天突然肚子有点痛,去上厕所了。”
“上厕所?怪不得在车厢看不到你,原来去厕所了。”庞鹏像是突然找到什么共鸣似的,义愤填膺地说,“哼!你也是这家伙害的,对不对?”庞鹏突然指着许悠远,仿佛积攒着很大的怨气。
“所以说,不要跟这家伙混太近,太有风险了。说起来,你也只是肚子痛痛,我就惨了。我那会儿在西塘临时来了点急活儿,没日没夜地修图,人都快修傻了。差点忘了我一哥们的婚礼,后来晚上人家打来电话,我才想起来,就托这家伙给我买张到哈尔滨的机票。可他也不知从哪里给我弄了张高铁票,还是到天津的,让我去天津飞。哼哼!真是太坏了!!他绝对是坏事做得太多,才遭了报应。”
“……哈哈……美女,你不知道,他后来老惨了。咱们走那天,他就被弄回美国去了。本来他合约到期可以解约的,可KK那边不放他,还在合约上做了手脚,拖着他,甚至还准备封杀他来着。最后,从他这儿弄了一大笔违约金,才算了事。……说起这个,许悠远,我就又要说说你,你说你能顺利从美国那边回来,我们社长也是出力不少,你说你怎么一点表示也没有?”庞鹏说着说着就又数落起许悠远来。
“你怎么知道我没表示?”许悠远淡定至极。
庞鹏鄙视地看着他,说:“呵!是!说声谢谢。……哼!我现在还想骂你一顿,然后说声对不起呢!”
许悠远挑眉说:“那不然你现在在做什么?”
“许悠远,你!许悠远,我是你大爷!我也是看出来了,你也没准备去我们公司,这一个小时,也就是溜我玩呢,对不对!”
“之前还说自己是有备而来,我倒觉得你这说客工作做得也不怎么到位。我虽然没有工作,可好像也没你说得那么闲。《旅游外刊》上的照片你没看见?”
“许悠远!你还敢提《旅游外刊》!我觉得你是不是被那群美国人给整傻了,那《旅游外刊》什么德行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有谁的股份你是不是也不清楚?我老实告诉你,那件事就是我托一个记者朋友曝光的,当年的事,你不计较,我可不会。”
“是,我知道你还对他有些不忍心,觉得不能牵连无辜。可当年他是怎么对咱们赶尽杀绝的?又是怎么害的你尊敬的陶老师?”
“我不否认你有实力,有能力,耗费个一年半载没准也能让它起死回生,可是,老许,你说你这都命途多舛了,咱能别给自己挖坑么?你来《万里》很快就可以功成名就,首席摄影师非你莫属,很快就又是在美国时的地位,你怎么不明白呢?”
“……算了,算了,我觉得这些废话我已经说得够多了,你这脑子就是让驴给踢了。我作为正常人类,怎么能对驴弹琴,大不了义气点,以后我少吃几个驴肉火烧。”
“你以为我很闲管你这堆破事?哥们——呸!驴才是你哥们!我扫街,扫海,逍遥自在,你以后要饭,也别来找我!哼!”庞鹏夺门而出。
许悠远五分钟后才给庞鹏打了个电话,开口不道歉,不争辩,只说庞鹏多拿了什么东西。
庞鹏也是奇怪,过了没几分钟,就夺门而进,脸上还眉开眼笑的:“你真没跟《旅游外刊》签约?我就说你不可能这么糊涂。顶多看在那个小师妹的面子上,报报恩啥的。你看看,哥们给你争取了多好的待遇?”庞鹏从公文包翻出几张纸,给许悠远,“呶,都是你的。”
“……是很不错,谢了。”许悠远接下文件,签字。
庞鹏得意地说:“那可不?我怎么能让哥们吃亏!你说你既然早就有打算签我们公司,怎么还这么沉得住气?还捉弄我,这一趟五楼给我跑的,真是累死了。”
许悠远打量下庞鹏,说:“看来公司同事很好相处。只是,有人不喜欢胖子。”
“啊?……你说什么哪?”庞鹏没反应过来,看看我,见我也懵,又看许悠远。
“听不懂算了。”许悠远将文件递给庞鹏,“周四下午开工。”
“这么早?”
“嗯,你安排一下让模特早点来,化好妆,我五点到,化妆师留下,其他工作人员正常下班就行。”
“正常下班?你不用助理啊?”庞鹏声音又有点大。
许悠远指指我:“呶,那个看戏的,她学过一点,拿反光板、弄光源什么的,她就可以了。你过两天去拍《体育画报》,记得带上她。……你跟我先熟悉一下拍照的流程,之后……看造化。”他转而又对我说。
我使劲儿点点头,看庞鹏还有点发愣,就从他笑笑。
可他还是愣着,然后突然就怪笑起来,拍着许悠远的肩膀,说:“老许,我怎么觉得你变了?本来我以为……你这段位,应该是百毒不侵的。”他打量起我,眼神古里古怪的,还有点似曾相识似的,又过了一会儿,才又说,“不过,反正只要你来我们公司,我就完成任务了,绝对什么都答应你!别说带什么家属,就是带头猪都可以。”
“猪?”许悠远猝笑,悻悻然地看看我,闷声说,“只怕猪不会同意,……它没有偶像。”
唉!
被人这么说,我都不还嘴,我对网球果然是真爱!
比盛一铭对陈晨还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