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狂犬疫苗 ...
-
程烨做了个噩梦。
他梦见自己掉入了一个巨大的酒窖，窖中有一头巨兽在看守，他本想寻个生路逃出去，谁知道那头巨兽鼻子太灵敏，愣是把他一爪子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在他身上嗅来嗅去。那头巨兽眼中泛着凶光，哼哧几声就对他下了口，两排利齿钉在后颈处，不是一般的疼。
程烨迷迷糊糊醒过来，入目就是一片不属于自己的肤色。
可能是几天前那一下真的咬狠了，做了个噩梦之后脖子好像还在隐隐作痛。
程烨侧着脸让自己的脑袋离窝在他颈侧那个睡得可香的人远点，阖目享受着这一刻的亲近。
没到半分钟他就受不了了，姓袁的五指山太沉重，他不是那只猴儿没法儿在这山底下通畅地呼吸，只能挣扎着想要从百半来斤的大块有机物下爬出来。
他差一点就成功了。
在最后一块相贴肌肤分离的刹那，那边应该是睡得深沉的人伸出了手，小臂横在想偷偷摸摸溜掉的人身上，硬生生地把程队长从床边重新拉回身边。程烨没来得及炸毛蹭过来的脑袋就埋在他的颈窝里，令他顿时有了不妙的预感。
熟悉的钝痛刺激了被多次伤害的神经，信息素大量溢出，潜意识中的安全感直线上升。
程烨僵硬的身体突然放松，安静地被当做大型桂花糕味儿抱枕抱在怀里，只是伸出手艰难地够着后面那只乱咬人的狗耳朵，揪！
“嗷！”
正做着美梦的袁长静就这么被拧醒了，还没发火就发现梦中抱着的大糕点变成身边的人，之间的落差让他遗憾地叹了口气。
直到程队长怒掀被子爬下床去洗漱时某个人才想起来，因为昨晚没有睡衣被忽悠得干脆光着睡，现在他还是不着寸缕的状态，除了一床被子外就没有任何的遮蔽物。现在再害羞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爬下床去穿衣服。
叼着牙刷出来的程烨还想着怎么把这个应该会害羞得团成团的大个子弄下来，一瞥就瞧着那个穿上了衣服艰难地扣着胸前扣子的人，一时没忍住把嘴里的白沫沫喷了一地。
好不容易扣上扣儿的袁长静一个哆嗦把扣儿崩了。
两人看着扭曲的金属扣沉默。
“……没衣服给你，怎么办？”
“……”
程烨没法儿，只得忍着笑上去把这人的扣子再解开一个，露出大片深色胸膛来。“别瞪我，你要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小心再崩开一截你就阻止我。”
“……哦……”袁长静乖乖地站好给他折腾。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程烨露出了狡黠的笑。
———————————————————————————
所有起床在队食堂吃早餐的橙队的队员都拥有了这么一个令人难忘的早上。
他们的程队长出人意料地穿了一件高领的战斗服，近日略显阴沉的脸色今天却阳光灿烂，整个人显得春意盎然的样子。
头上缠了绷带的小副队拉着程烨的手把他拽到角落里去，在他队长不明所以的表情中上下打量，满面担忧地看着程烨：“程队，你还好吧？”
程烨满头雾水：“还行，怎么了？你今天不是放假？”
小副队支支吾吾半天脸都红了也没哼唧出个中心思想来，这模样看得程烨都为他干着急。程烨只好抱着他拍拍背给他顺气，温声细语安抚突然炸红脸的未成年：“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要不要程队给你支招儿？”
小副队身子一僵，尴尬地抬头：“不是，是想问程队你的问题……”
“嗯？”心情极好的程烨眯着眼睛点头。
“——程队你疼吗？”
不是、这什么奇怪的问题？还疼不疼？看着小家伙关心自己的模样，程烨想了想还是决定认真如实回答：“不疼。”
眼前的小孩的脸唰地白了一个度，眼中的泪花差点夺眶而出，他把手轻轻抚上高了他半个头的队长的腰，几度开口都没说出几个字，好不容易把到嘴边的哽咽咽回去，才轻声说：“队长……我听他们说那个会痛的，特别是对象像袁队那种脾气很糟糕力量又很强的时候……”
“……”程烨感觉有点不妙，貌似这群娃儿误会了什么？
“队长你竟然说不疼……是、是不是那个家伙强迫你的？还不让你说出来！”未成年两手攥紧了拳，恶狠狠地咬牙势要为自家受委屈的队长报仇，“我叫他们一起去削了那个渣！”
程烨眼疾手快把冲出去一半的小家伙掏回来，伸手按住他的肩，“谁和你说他强迫我的？你不知道被他‘强迫’过的人都变成麻花了吗？”
比如拒不说出线索的敌人，比如想要趁他虚弱想把他逮去做实验的人，比如……这些人都被他‘强迫’过，不过，是在未来。对不住了啊长旌，我这只是为了证明自己……
毫无歉意地道歉，程烨在小副队亮晶晶的眼光中昂首挺胸做出胜利者的姿态。
小副队也是个早熟的娃儿，见程烨的表情不似作假，便由担心转为八卦：“程队，感觉怎么样啊？舒服吗？”
“队长，你说实话，会不会还在疼？”
“毕竟是袁队，那么……嗯，袁队有没有成结啊？”
“队长，你们折腾了多久啊？怎么感觉现在你好精神啊……”
“…………”
程烨忽然不想和小朋友交流了。
“你和谁学的这些东西？”
正当两个人凑在一块儿说悄悄话的时候，食堂里队员交流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警惕地看着大摇大摆从门口走进来的人，只有程烨没来得及压下去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食堂内，好不尴尬。
“啊，来啦？”程烨只道是那个哈士奇来了，笑着回头和他打声招呼，哪晓得一回头看见一张比他笑得还灿烂的脸，灿烂得和变态一样：“哎呀~橙橙！你第一次这么欢迎我诶！”
不，就是变态。
程烨收起了笑容：“哦，我认错人了。”
一头长发的家伙噘着嘴不开心伸手就要去抱程烨，见他一转身躲闪开来，眼中兴奋的光愈发明亮。
被人当肉垫压了一个晚上的程队长当然跑不过身材瘦削却有着强劲爆发力的变态，同是队长级的人物却也有各部擅长之分，橙队主要为信息处理组，而蓝队主要为追击组，即使是多么训练有素的技术人员，都难以逃脱蓝队队长的魔爪。
所以，我跑不过他很正常吧……被变态抓住按在桌子上的程烨瘫着，偏头对一脸若有所思的人有气无力地说：“兰队长，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对于这种场面，橙队队员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蓝队队长兰若清隔三差五地就会来其他的几个小队捣乱，所过之处鸡飞狗跳鸡犬不宁，若是正常人肯定忍不了，可蓝队里都是一群神人，要么冷酷如冰要么热情到爆炸，要么懒得理他们的精神病队长要么就跟着一块儿胡闹。
至于为什么兰若清喜欢撵着程烨满地跑，那就没有人知道了。
“今天橙橙的味道有一点点奇怪哦？”一撩自己飘柔成贞子的头发，兰若清伸出手指，勾住令他心生疑惑的那块衣料，趁程烨反应不及一把扯下。“有股讨厌的气息——”
几乎所有凑热闹围观的人都看到了他们队长白皙脖颈上的三层牙印，一层只留浅浅的痕迹，还有两层紫红的外晕里带着点丝丝血色。
——那是最近才印上的，几天前被袁队啃的那个早应该好得差不多了，那……这是谁的牙印？和那层旧牙印一比，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满食堂人看着程烨的眼神就和看壮烈牺牲的勇士一样。
兰若清把长发别到耳后，伸出食指戳了戳印子，好奇地低头嗅嗅，下一秒就捏着鼻子退后几步，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橙橙！为什么给他不给我！”
……你以为我想让他啃吗？！作死被啃这种事情我真的没办法说出口啊！经过零点几秒的内心挣扎，程烨爬起来整理好自己身上被追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后退一步坐在石桌上，才对眼前人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我乐意。”
这句话不知怎么戳着疯子的神经，他眼睛倏地通红，上前来就要扯程烨的衣领。
程烨见状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发疯的人哪里还管什么场合，一边嚷嚷着“我不管！我也要！”，携着一股誓不见血死不休的气势手成爪就奔着前面的脖子抓去。
围观的人都傻眼了，冲上来的也有，想去报信儿的也有，一时间乱作一团。
程烨本是想断了这家伙搞事的心，鬼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见着那只沾染过无数鲜血的手向他伸来，他一下子急出满头汗，左右躲闪着冲他吼了一声却没见着疯子有一丝清醒的迹象，只能寄希望于旁边有人能够来阻止。
站在人圈边缘的小副队也着急得头疼，但他还勉强能够记得有一个人是这个疯子的天敌，而这个人现在应该还在这里。小副队的肩一沉，昨夜曾识的气息让他不禁惊醒，激动地喊了一声。
“兰若清！！”
“袁队！”
力竭无法躲闪开下一爪，程烨在心中叹了口气，正准备做那第一个因为拒绝被咬而在大本营被恁死的队长时眼前一花，一个长发飘飘的脑袋就这么砸在他腿边，而稳稳踩在上面的那只靴子有点眼熟。
没有人带领，在这陌生的环境中袁长静差点迷路，幸好他在楼梯口看了一眼分布图，才一路摸了过来。刚到食堂门口就见着里面围了一圈儿，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好奇地听了一会儿才感觉到不对劲。
桂花糕要是给人咬了那还得了？袁长静怒了，他啃的桂花糕要是沾上别人的口水那他还有什么面子说这是他的！
就着这股在别人看起来是自己的情人被抢而迸发出来的怒气，袁队仗着自己的力量大硬生生从拥堵的人墙中开辟了一条道路，直直冲到那个看着和女鬼一样一样儿的人后边，打算好好和他理论理论他爪子下的人的归属权。
理论最有效的方式就是……
——还理论个毛线球球，老子上去就是一jio！
当真的把人脑袋踩在脚下的时候，袁长静又有点儿心虚了。他还记得起昨天晚上和程烨说的好好的不能随意使用暴力，今儿个早上又给忘得一干二净……会被程妈妈骂死吧？
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看程烨，只见他卸去了惊慌满脸严肃地往后挪了挪，爬下桌子整理着装，然后开口。
“你给我踩好！别放！”放心，他死不了！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在袁长静走神去看程烨的短短半秒钟里，他的脚差点被底下的脑袋爆发出的力量给顶开，那人还将一只手探出来去寻已经移动到凳子上的程烨。
啧，看来这家伙没多大事。
身体前倾把重心挪了挪，几乎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那颗头颅上，袁长静却能感受到那人还能挣扎反抗，还能听到那人咬牙切齿发出的声音。
“又是你这只疯——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狂犬疫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