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说散就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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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边儿派来的人好歹在这两个暴脾气拆了橙队食堂之前制止了他们。
说是两个人拆家，实际上只有袁长旌队长一个人而已。看着满地狼藉，小副队感觉自己脑阔要裂了。
虽然这地是袁队砸的，但这里边儿怎么说都有兰队很大一份责任——这个变态在被按着的时候还试图向为他求情（“长旌，把他扔出去就好了，食堂里有血很影响食欲的。”）可爱的程队伸出他的魔爪！活该被拿来当锤子！
锤子？
你们见过绿巨人式砸墙吗？就是拽着对方一只脚DuangDuangDuang砸的那种。
手中的本来是人形变态已经被砸得不成人形，虽然骨骼看上去还是很坚韧地保持原状，可被拍墙砸地板的而爆裂血管里的液体随着身体的甩动飚出来，染红了食堂前的一大片地面。
我应该夸他没有把血弄在食堂里面吗……
议会派来的工作人员走到袁长静面前，手里捧着投影神情倨傲，双手举高就和宣读圣旨的公公似的，正要说点什么就被当面糊来的不明物体吓了一跳，呆滞当中给旁边围观的人扯了一把，好险让开了砸在脚下的人。
黏糊糊的液体溅了他满脸。
这位公公腿一软坐在了地上，颤着声对冷着眼看他的人喊：“你……你注意一点！我可是议、啊！！！”
被甩在地上的兰若清幽幽抬起头冲他笑。
程烨还在担心这俩人会互咬到几时，他还记得以前发起狂的两个混人真的可以连上边儿的人都下得去手，却发现这两个人两相对视却没继续打起来。
“我不喜欢那头疯狗。”兰若清皱着眉看他了一会儿，突然咧嘴一笑：“你不是他。”
袁长静愣了一下，嘴角也掀起一个弧度。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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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烨还是没能在议会手下保住袁长旌。
他先是把一个月的约定搬出来，又把已经逝去的袁夫人搬出来，再把袁队过去的功绩搬出来，仍是没有抵过这些个有心要整他的人。
没过几天，上面就派来了另一个助手去给他工作，顺便从他那里以“我们有足够的理由检查袁家遗物”的理由要走了载有黎红艳一点点精神体的投影水晶，再用那些几乎已经被抹得差不多干净的过错把袁长旌身上的功劳抵过，最后给人留下满身心的狼狈。
或许是在那几日里发现袁长旌不再如同以前那般好控制，亦或是发现这个人的性情更加难以琢磨，总之，在发现木偶不能精密操纵之后，操纵木偶的人决定把这个东西当做垃圾处理掉。
无论多么强大，不再听话的棋子留着都没有好处。
当程烨再一次见到袁长旌的时候，是在一个漆黑的禁闭室里。
仅仅是几天未见，这个人便憔悴得如同刚被释放的重刑犯一般——□□没多大变化，但精神似乎就在崩溃边缘——事实上这么说也没差，小事摞一堆也会成大事，更何况之前有那么些人在袁长旌还风光的时候只敢阿谀奉承，到了他落魄时便站出来落井下石，自己不如意的原因全往这个人身上推，甚至有些人拿出了“通敌”的名头往他身上砸。
砸没砸出效果别人不知道，可程烨晓得。
每天都有调查组把曾为队长、接触过许多机密的人拉去讯问，也有许多心理专家为他所谓的“失忆”而来，更多的人是为了那句“你不是他”但身为最了解他的人的程烨却没有任何反应而惊慌失措。
就连这个人都不是原来那个，那还有多少人被掉了包？
联邦议会高层恐惧了，害怕了，他们急着想要处理掉这个祸害，却又怕掐了这个线头还能不能找出其他的人来。
最后，他们决定给这个人一个选择。
是要给他们签一张卖身契，还是让他们做个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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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着投影水晶的袁长静正在看着水晶中那个熟悉的笑脸发呆。
黎红艳穿着完全不符合她气质的战斗服，笑着说出令袁长静震惊的话：“世界变得太快，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如同在梦里醒不过来，一下子就变成商家夫人，一下子又是夫妻搭档，看着身份变来变去的老袁，我知道他一直爱着我，我也爱着他，原以为这就足够了……”
“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料到来得如此之快……”
“你要知道，离别只是暂时的，我们终有一天还会再相见……”
“在此之前，要努力活下去……”
黎红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声音打着颤儿飘进听者的耳朵。
“长旌，妈不是不知道你不再是长旌……可你一样是妈的孩子。”
“即使、即使当初你看我的眼神是那么陌生……”
“可惜，我明知道却傻傻地等，等你再叫一声妈……”
…………
录下的投影早就播放完毕，袁长静怔怔地看着水晶里定格在最后一刻那个带着泪水的笑脸，脑内混沌一片无法理清思绪。不知为何，本该是冷硬的心却如此刺痛，痛得将要窒息，要死去。
可怜天下父母心！
就如喜鹊养着杜鹃，却心甘情愿。
黎红艳爱袁长旌吗？答案是肯定的。就算她知道这个不再是自己的儿子，也把他当做儿子去爱，去付出，不为回报。
如此沉重的爱。
袁长旌盯着这块水晶红了眼睛，就连几个人走进小黑屋，手拉扯禁锢的锁链拖着他走也不在乎，他现在很想到阴曹地府去，去拽着那个母亲的领子质问她：你为什么那么傻！这值得吗！明知道不会有回应还那么死心塌地地付出！
她可能会惊讶，紧张地拉住他的手，说，你怎么会过来？没事吧？因为你是我儿子啊！
——傻子！不愧你圆滚滚的！比猪还傻！做这种不值当的生意！
赤着的脚在地上拖着，脚镣的铁链也在地上拖着，外人眼里的袁长旌变成了死气沉沉的模样，毫无意气风发时的耀眼光芒。他手中捧着一个黑紫色的水晶，里面似乎有一个人影，待人仔细打量又似乎什么都看不见。
当我下一次醒来，又会在哪里呢。
【不会是你所期望的阴曹地府，也没有你的家人，他们已经死了】
取下手脚上把皮肤磨出血痕的镣铐，褪下身上最后一块布料，袁长静捧着那颗水晶踏入大试管似的营养管内，任凭冷气将自己的体温侵蚀殆尽。
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我是“袁长静”，那“袁长旌”呢？
在闭眼前，他问。
【在你到了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再没有袁长静，袁长旌的责任，你全部要承担，这就是你活着的代价】
我还有机会遇到她……吗？
【只要你能活下来】
那，我这次能活下来吗？
【……袁长旌，是不会真正死亡的】
实验室的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着白色外套的橙队队长一路冲进来，双手扶着膝盖喘着粗气，眼睛却不离实验室中间那根显眼的营养管。管中的所有输液线已经拆除，里面的那个人虚抱着母亲遗留下来的水晶。无论是液体中漂浮的头发，滚动的气泡，还是心脏搏动血液奔流，都静止在冰封来临的那一刻。
他们都预料到那个现象，可当它真正出现时，几乎所有的人都移不开眼睛。
既然如此，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袁长旌。
现在是，以后也是。
程烨贪婪而又仔细地去打量那个从今以后再也不见的人，眼中的泪终于潸然滑落。
那个据说双唇从未有过向上弧线的男人，那个传言中没有快乐情绪的男人……
——他在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说散就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