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种田纪》破苏

15、第十五粒芸豆种子 花昭和她的

　　给使官与王文康一同进了王家院子。

　　一盏茶的时间后，两人再次出现在院门口，跨过院门给使官对王文康说道：“王侍郎，请留步，杂家还要去林侍郎府上宣圣人口谕不好误了时辰。”

　　王文康朝给使官拱了拱手，“如此那就不耽误福公公您了，下次再请您赏脸一起吃个饭。”

　　赏金在福公公宣读圣旨的时候就已经给过，一个绣着青竹的小荷包里面放着金银，鼓鼓囊囊的，沉甸甸的还挺压手。

　　目送福公公远去后王文康转身回了后院，卢氏等人已经在后院等着了。就在刚刚，王文康由正五品上的国子博士擢升为正四品下的礼部侍郎。

　　这是件大喜事，府里的下人每人赏了三个月的月钱，大家都喜气洋洋。

　　唐高宗时期设立的三省六部制一直沿用至今，分为中书省、门下省与尚书省。尚书省下设立礼、部、礼、兵、刑、工六部，六部有高低之分，吏、兵二部为前行，户、刑二部为中行，礼、工二部为后行，各部主事者为尚书和侍郎。六部尚书各一人，均为正三品；六部侍郎，吏、户、兵各二人，礼、刑、工各一人，其中吏部侍郎正四品上，其余各部侍郎为正四品下。

　　“你这次升官可多亏了昭儿，没想到圣人日理万机还能注意到这等小事。”

　　刚刚福公公宣完旨后，暗示王文康此次能升官的根源在于拥护执行了圣人政策，圣人龙心大悦，又鉴于王文康一直以来的表现，故特此奖赏。

　　王家人思前想后，最近做的唯一一件要事就是筹谋林花昭的立女户之事。

　　卢氏此时心里是感激的，感激圣人，感激林花昭，还感激她自己。将林花昭接来王家尽心照顾，甚至因她的事情而损害到自家的利益时卢氏都没有丝毫的动摇过，这一切只是出于本心，卢氏并没有想过日后还能有回报，这次的升官可谓是意外之喜，还是个大惊喜。

　　王文康颇为感叹，“这次沾了昭儿的光，不然也不知道我还要在国子监待上多久。礼部掌天下礼仪、祭享、贡举，最关键的是对外交际。如今圣人热衷与胡商打交道，上行下效，礼部有教化之责，这礼部侍郎大有可为。前段时间前一任礼部侍郎年老辞官后朝上众人还为争取这个职位相互攻讦，却未料到今日竟落到我头上。”

　　“不过圣人此番行为也不难理解，女子立户之事一直未有进展，在士族官僚之间施行更为艰难，圣人因此事在百官中颇失了些威信。此次昭儿做了表率，一是全了圣人的面子，二也算是为此事开了个口子。我因此事升了官，一旦有人觉得借此事可有所图谋，那便可能争相操作，千里之堤尚可毁于蚁穴，此时就可一点点瓦解士族之间的联盟。”

　　“我估计福公公找林禄为的也是这事,不过圣人不好明说便派人传个口谕。”福公公手上并没有第二份明黄色圣旨。

　　眼看话题越说越偏，卢氏道：“今日过后，昭儿这事就算是稳妥了，林家那边应该也找不出借口故意拖延，估计这一两日就要来找你商议。昭儿一会去库房选几件喜欢的，尤其是那件白菜翡翠玉摆件，栩栩如生，连玉白菜上面那条虫子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也是你舅舅最喜欢的一件收藏了，平时都不让人碰，你拿了他不心疼。”

　　林花昭却道：“舅舅这次能升官完全是因为圣人觉得您有能力，出任礼部侍郎完全是贤者在位能者在职，我这是刚好凑巧了。”

　　林花昭除惊喜外还颇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舅舅舅母尽心尽力的照顾她帮助她，她才应该对他们感激万分，现在能有这结果也是能者居之，她并不觉得她在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卢氏却不这样认为，若是以能力上位，王文康早就应该位居高位了，而不是蹉跎这许多年才有了这次难得的晋升机会。她自己的郎君她比谁都了解，有抱负有能力却一直得不到机会施展，郎君虽看得开不至于像其他不得志之人那般郁郁，但心里不得劲还是有的。

　　不过卢氏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和这侄女相处的久了，她的性格以及为人处世卢氏多少也了解一些，除了不爱说话不爱玩闹不爱胭脂水粉钗环头饰外，还格外的倔强以及不爱居功自傲。

　　卢氏嘴上不再说心里却把这份情牢牢的记着了，就想着日后还要更对这侄女好。

　　卢氏不愧是当家主母，安排事情来井井有条，“我已经让府里的小厮去通知衍儿他们几个了，还吩咐了大厨房今日多做几个好菜，今晚我们一家人就好好的乐一乐……”

　　再说另一边，福公公已经到了林府，此时林禄还在吏部和同僚处理事务并未归来。前院大管家赶紧找个小厮去通报自家郎君，幸好吏部与林府所在的崇仁坊相距不远，速度快一点的话，来回也就一盏茶的时间。

　　果然，一盏茶后，福公公看到了急急忙忙赶来的林禄，此时的林禄已经知道了王文康升职为礼部侍郎的消息。

　　在一番明里暗里的示意之后，福公公是在林禄变化莫测的神色中离开的，当然怀里除了那个绣着青竹的小荷包外还多了一个精致的香包。

　　卢氏预料不错，还未等今日过去，王家前院就传来讯息，林侍郎邀王侍郎前去品茶。

　　对于林禄的意图王文康心知肚明，见天色未黑，估计喝完茶回来正好是晚宴，王文康也就欣然前往。

　　这次两人的会面相比较第一次可谓是天翻地覆，各自的处境掉了个儿。

　　王文康也没有得势便猖狂，除了不再添加筹码外，之前商量时提到的唐太宗经帖以及与崔氏联姻的处理方案都还算数。而林禄也不再犹豫，既然已成既定的事实，再挣扎除了给圣人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外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王文康回去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一直堵在心口的事情终于解决，还能拿回阿妹当初的嫁妆，如此就算侄女去了朝阳村定居心里也有了底气。不过林禄说的那几亩还是十几亩的田地的赔偿，王文康是不稀罕要的。

　　卢氏对王文康的做法是大大的赞同，几亩的贫瘠田就想弥补这么多年对嫡亲女儿的亏欠，他林禄怎么就这么大的脸呢！

　　林禄的确没这么大的脸，脸皮也没有修炼到刀枪不入的地步。在后院的管家给他递来了两张清单后林禄震怒了，这两张清单不是别的，一张是王氏当初的嫁妆清单，另一张则是清点了库房里王氏的陪嫁如今还存在的物件。

　　“这上面其他的东西呢？”林禄甩着手上的清单，面无表情，“府里这是进贼了？那我要你这个后院的管家还有什么用？”

　　后院管家此时汗如雨下还不敢掏出怀里的帕子擦拭，双腿微微颤抖，为自己叫屈道：“郎君，这府里的夫人们缺这个缺哪个的派贴身丫环过来取我也不敢拦啊！再说，这娘子过世，下人们都在传三娘子……”

　　在林禄的怒火瞪视下管家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的闭了嘴。

　　即便如此，他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表达的意思也足够清晰明了。就因如此，林禄才更加的气愤，这群人私心作祟，还妄图揣测主子想法乱了规矩，如今这样的局面自然该她们自己来收拾。

　　林禄显然不打算自己背黑锅，更不想出尔反尔在王家人那里失了面子，于是道：“吩咐下去，对着账本，少了的东西谁拿的谁给我补上，东西找不出来的就用银子抵偿。”

　　后院管家应了声，弓着身小心翼翼的后退着出了书房，还差点被门槛绊倒摔个四脚朝天。

　　待出了书房离着书房十几米远管家才掏出帕子拭了拭额头上的汗珠，完事后帕子也不再塞进怀里直接揣在手心紧紧的握着，稍稍准备一下待会还有好几场硬战要打，这后院的几位夫人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这手帕啊，还得接着用。

　　后院的几位小娘子都和自己的阿娘住在一处，小郎君们年龄已然不算小便宿在外院而此时人在国子监。几位主子此时都在自己的院子里喝茶吃点心，顺便派丫环去前院打听打听皇宫来人的意图。

　　管家首先来的是周氏的院子，周氏就是林大娘林花锦的阿娘。周氏虽是林禄第一个纳进府的妾室，也是第一个孕育子嗣的，但在后院的地位并没有很高，要不是如今有个出色的女儿，估计都被人遗忘在角落了。

　　歌姬出身的她虽妩媚妖娆姿色颇丰，但地位终究比不上富商庶女的蒋氏，更比不上官家庶女的李氏，更何况这两位还都诞下的是男孩。不过周氏很能认得清自己的处境，行事作风不肯吃亏但也不出格逾越，给人的感觉就是置身事外。

　　管家见了周氏面无表情的就是一通说：“大夫人，郎君吩咐众人将之前从库房拿的娘子的嫁妆物归原处，这是您院子里丫环取出来的物件清单，稍后我会安排人来取放回库房。郎君还吩咐了，拿不出东西的就用银两抵偿，总之一定要全。我还要去其他院子通知就先退下了。”

　　管家走了，留下一院子的丫环与周氏和林花锦在怔怔的发呆。这管家说的每一字每一词她们都能明白，可这凑在一起怎么就那么让人迷糊呢？

　　周氏能在这后院安安稳稳的生活十几年自然有她的得到之处，一听这话就咂摸出一丝意味：“这林二是什么意思？把东西还回去？这府里是要变天了？王妈，翠儿去前院回来了吗？”林二就是后院管家，前院的管家是林大。

　　话音刚落，贴身丫环海棠就上前禀报说翠儿回来了。

　　“听前院的下人说，来的是圣人的近侍福公公，具体说了什么婢子没打听到。不过福公公走后郎君出去了约有一个时辰，回来后就宣了林二管家去书房，发了好大一通火，婢子没敢多留就先回来了。”

　　“不过婢子听小桂子说，三娘子的舅舅升官了，听说是礼部侍郎，郎君发火好像也是和三娘子有关。”

　　小丫头不知道礼部侍郎与自家郎君的吏部侍郎有何区别，只觉得既然都是侍郎那肯定官职也是一样的，还在心里暗自嘀咕，这下子三娘子真的是时来运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