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种田纪》破苏

16、第十六颗豌豆种子 花昭和她的

　　周氏院子里众人在收拾原属于娘子王氏的嫁妆物件，小丫头翠儿还在与周氏说从前院打听来的消息。

　　“这是真的？”周氏在问。

　　“嗯，前院的下人私下里都传遍了，听说圣人身边的福公公就是先去了王家宣读了圣旨封了官后再找的郎君，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福公公走后郎君的脸色就不对。”

　　林花锦心中一动，有了一个大胆却又存在可能的猜想，要真是如此，那三娘子可算是脱离苦海了。

　　她就坐在周氏一旁听着翠儿打听来的消息，见翠儿说完后阿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言不发，林花锦索性安排翡翠领着其他小丫头对着林二拿过来的物件清单先去收拾，有破损丢失的赶紧找个法子补上。

　　反正早收晚收都是要收拾，看目前这情势可没有空子可钻，这侥幸心理要不得，一不小心就闹得众人皆知，那可是要丢面子的。

　　林花锦安静的坐着等周氏回神。约莫一会儿，回过神来的周氏就看到身边来来回回的小丫环们，轻手轻脚、轻拿轻放的忙碌着。

　　不知想到了什么，周氏轻轻的叹了口气，艳丽的五官中糅杂着些释然，轻声说道，像是在缅怀过去：“这些东西都待在我们院里好几年了啊，尤其是她们这些后来的小丫环都不知道，没有人说还真的想不起来这原来是别人的东西。当初拿这些东西也不是为了这点财，纯属就是别人拿自己为了不吃亏也凑了一回热闹罢了，现在还回去也不心疼。”

　　周氏的贴身丫环海棠上前一步说道：“也就夫人您这么想，其他院里的哪有您这么心胸宽广？您听，隔壁院的那位正霹雳巴拉的在摔茶盏呢！”

　　隔壁院住的是李氏，李氏平日里仗着自己小官之女的身份比众人都高贵又给郎君生了个男孩就在后院张牙舞爪作威作福，也就在蒋氏面前稍稍收敛一两分。

　　要周氏来说，有什么好得意的呢！眼光狭窄，不过是个庶女，最后不也是被家里人给卖了么？就算生了男孩又能怎么样，不占长不占嫡的，又被她娘宠的无法无天的，要知道，他那同父异母的兄长可不是个肚量大的。

　　如此，周氏与李氏的关系自然谈不上和睦，狭路相逢那都是要相互嘲讽奚落对方几句的。

　　周氏斜斜的倚靠在靠垫上，微眯着眼看着眼前的杯子仿佛透过它看到了其他人与事，又仿佛什么都没想什么都不在意：“我记得娘子的那个石榴籽可就是被李氏找借口拿走的，李氏当时正怀着身孕呢！那可是娘子最喜欢的摆件，每天都要看上几眼，结果被李氏拿走不到一天就给碎了个干净。因为这事，娘子本就不好的身子又衰败了几分。”

　　周氏对娘子王氏没什么恶感，反而还有些感激。

　　王氏作为林府当家主母，周氏进府的十几年里王氏对她们这些跟她争郎君的女人一视同仁，没有打压也不存在磋磨。后院其他女人都在嘲讽王氏傻还有蠢，得不到郎君的怜惜是活该，可在全是女人的后院里斗争了十几年，周氏很庆幸也很感激自己这样的出身能遇到这样的主母。

　　“娘子的那个石榴籽摆件可真好看，玛瑙石红的通透寓意还好，”王妈站在周氏的身旁给她轻轻的打着扇子，听到周氏的话也想起了当年的情形，“婢子到现在都还记得呢，这石榴籽听说是娘子的娘家在娘子出嫁前寻摸了好久，最后还是花了大价钱从西域来的胡商那里买来的，结果就被李氏在泄愤时随手给砸了，婢子当时知道了还可惜心疼了好久。”

　　受周氏的影响，院子里的其他人对娘子也没什么不好的想法，反而对娘子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颇有些遗憾和哀伤。

　　不过也就如此罢了，她们自身活的都是小心翼翼。

　　周氏又沉浸在回忆中不再言语，对于周氏与娘子她们之间的勾勾扯扯林花锦更不发一词，不过她觉得这次的事情不会轻易过去，一场风波是避免不了的，后院里的那些女人可都不是好相与的，尤其是现在让她们把东西拿出来，这不就是摆明了她们这些活人加起来还比不过王氏那个死人？她们精心养大的孩子也比不过林花昭那个娘死爷不疼的小贱种？

　　正如林花锦所料，除了周氏所在的院子，其他的院子都有些不平静，她们多多少少都从库房里拿过不属于她们自己的东西，这些东西有的还存在有的已经尸骨无存，现在要将这些东西完完全全的吐出来，这些人脸色难看有不舍但更有难堪。

　　不想还回去那就要动心思，各人手段百出花样新了又新，装娇柔挤眼泪小菜一碟，更狠一点的把自己整生病编个啥焦虑难安日夜忏悔的理由来博取林禄的同情……

　　你方唱罢我登场，林禄赶场子似的轮轴转，一后院女人的热情一次性的全倾泻在他身上了。

　　可惜，郎心似铁，这么一番折腾不仅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反而还遭到了林禄厌恶的训斥，让面不和心更不和的几人相互看了笑话。

　　林禄这次是铁了心要让她们把吃进去的东西都吐出来，不仅要一个不少还要原模原样。

　　东西还存在的还好说，咬咬牙狠狠心还也就还回去了，面子这东西这次丢了来日方长下次再找回来；那些已经成为碎片的也算比较好说，没银子的就赖着，管家也不会因为这个就把她们赶出去，至于林禄要名声就更不会这么做；但那些已经被她们送出去做人情的就不好解决了，要回来不仅丢了面子损了情谊更可能让自己之前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没办法，那也就死赖着吧！

　　最终，嫁妆清单丢失的那部分物件能收回来的不足十之一二，收不回来用银子抵偿的也没多少，一直被约束在后院的这群女人可没多少体己，平时用钱都是直接从公中支出，即便是蒋氏，作为富商庶女的她花钱大手大脚也没有存下多少私房钱，完全不够抵偿那些被她或砸或送的物件的价值。

　　那怎么办呢？

　　林禄也没辙了，都是自己的女人自己得受着，但事情也不能拖着不办啊！于是率领一众人苦思冥想，其中一小厮灵光一现，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林氏后院执行了一条新的规章制度：凡是有欠债未还由公中出面抵偿的，月例银子扣除、平日吃喝用度减半、衣裳首饰也减半直到这笔债务还请为止。

　　制度一出相关人等怨声载道，茶盏杯碗又消耗了不少。

　　后院管家眼看这么着不行啊，现在府里正入不敷出呢，这茶盏的消耗就是一大笔钱。

　　不得不派人挨个通知以后这茶盏杯碗之类的东西不再补充，砸完就没，不行就让铁匠给众人特地打一批铜制的茶盏碗碟，有需要的出些银两这就唤人来定制。

　　后院这才安静了不少。

　　不过这一切都和林花昭无关了，粉碎了“立女户”这个心头大石之后，林花昭又将心思放到了自己与崔氏大郎的婚约上。

　　这个倒好解决，林禄有意向，王文康也因为王氏早逝的事情而心有顾虑没反对，等王文康赴约回来这件事也就落实了。

　　知道喜讯的第一时间林花昭就给林花锦写了封短信，里面简单说了换亲之事的前后缘由，并告知林花锦如果自己想要那就去争取不用顾忌她的想法。

　　林花昭对林花锦并没有什么感情，除却原主的身份在，林花锦对她来说完全就是个陌生人。现在告诉她一声，仅是为了还林花锦劝告她的那一份情谊。

　　她自己以后是天高任鸟飞了，也希望这个在她刚来的时候给了她一些关怀的便宜姐姐也能过得好一些。

　　收到信的林花锦没有拒绝林花昭的好意，在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抛却了以往的那些情感纠葛与周氏两人干脆利落的采取了行动。

　　林禄也有此意，双方不谋而合，没出三五天此事就有了结果，这中间王文康也亲自去了崔氏三房表达歉意，三方达成共识，皆大欢喜。

　　等四娘子林花月和她阿娘远黛知道自己一直谋划的事落空之后已经无力回天，周氏借着多年前战乱百姓流离失所之事摇身一变成为了某一小地方县丞的阿妹，并借此一跃成为府里的新女主人，林花锦子凭母贵成为府里第三人。

　　周氏的女主人身份并没有得到官方认可，毕竟原配王氏才刚逝去不久，此时就立新人未免让世人觉得林禄过于凉薄，林禄自然不会给自己的官途上留下这样的一个污点和把柄。

　　不过周氏不在乎名头上的好听，权柄在握，实实在在的好处才是最紧要的。

　　就算这样，后院的其他女人牙都要咬碎了，却偏偏毫无办法。

　　周氏也是绝了，干脆利落的吩咐林二管家找铁匠制作了一批铜铸的茶碗杯碟，花纹粗糙，免费挨个的送到后院的每个院子里，自己的院子当然也要一套，但那时精致的。

　　这一举措果然有效，每日茶碗杯碟的消耗减少了绝大部分，公中的支出也明显减少了很多，这都说明了她管家有方啊！

　　这让刚刚掌握管家权最近沉迷于查账的周氏舒心不少。

　　底下一干候着的管事婆里林二婆娘看着周氏脸上的笑容牙龈在隐隐作痛，这么做是节约了府上的银钱，可这银钱又落不着她荷包里，她家男人却把府里的其他人得罪个遍。

　　可新官上任三把火，娘子有令不敢不从啊！

　　林二婆娘觉得自己待会要去找大夫多配几副清热败火的药材了！

　　事一落定未免日常梦多，林禄找上王家想要请卢氏担任媒妁去一趟崔家，虽然这婚事两家已经商量妥当，但该有的程序还是要有的。

　　卢氏本不愿做这个中间人，但冤家宜解不宜结，王文康与林禄同朝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再加上林花昭也不在乎，卢氏也就勉强应了。

　　周《礼记·昏义》规定婚嫁六礼，即：纳采（男方向女方送彩礼求婚）、问名（询问女孩的名字用以卜算）、纳吉（占卜得到吉兆后定下婚姻）、纳征（送聘礼）、请期（定日子）、亲迎（迎娶新妇）。

　　首先是纳采。男方欲与女方结亲，必请媒妁前往女方提亲，得到应允后，再正式向女家纳“采择之礼”。也就是俗话说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纳采礼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奠雁。在按六礼而行的婚姻中，除了纳征以外，其余五礼均需男方使者执雁为礼送与女家。雁是侯鸟，随气候变化南北迁徙并有定时，且配偶固定，一只死亡，另一只不再择偶。古人认为，雁南往北来顺乎阴阳，配偶固定合乎义礼，婚姻以雁为礼，象征阴阳和顺，也象征新妇的忠贞专一。而且一定要是活雁，事后还要放生的，不然不吉利 。当然，大雁飞得高还灵活不容易入手，所以可以用鹅、也可以是雉鸟代替。

　　程序虽然繁琐但显得男方重视，纳采后一两日的时间就到了纳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