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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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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召青陷入回忆之中。
前世金州最后重新夺回来了。
可是打的并不容易,大周硬生生地把战机拖延到一年后的冬季,大云将士多居南方,冬日作战能力显然比不上北边的大周。
再加上京城里有鬼魅作祟,后方粮草辎重军饷跟不上,士气从高涨慢慢地回落下来。
最后是徐念孝带着他们这一股亲兵浴血奋战,鲁召青和吴健联合挑了大周帐下第一猛将,徐念孝截击了大周大后方,这才勉强夺回金州。
之后徐念孝让他和吴健镇守金州,期间大周多有来犯,金州并不安稳,后来祁州又起战事,他被徐念孝调到祁州,一年后便死在大周箭下。
他死之前,大周都不曾停下扰边的行径,吴健一个人在金州苦苦支撑着,城中百姓也是好几年多不得安宁。
想到这里,鲁召青胸前的箭伤又隐隐作痛,前世没有换帅、监军这些破事儿,北宁尚且艰难,如今万事皆变幻,这世金州能不能拿回来尚且不论,恐怕包宁都不能守住。
鲁召青脾气再好,也不由得有些气闷。他拧着眉心,斟酌着语气道:“包宁虽回大云治下,但毕竟被大周占了十余年,城中云龙混杂,定北侯派人在城中整顿,不过大周定不死心,恐怕战事不会轻易消停……”
他的意思很明显,包宁随时都有可能再失去,议和这种事情,恐怕没有两三年,会再度成为一纸空文。
等大周有了喘息的机会,肯定会寻机反扑,还不如眼前一鼓作气,方为上策。
两位先生闻言都有些沉默,严傅文若不是碍于景云然在眼前,恐怕就要跳将起来。最后心中的愤怒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鲁召青坐在对面,心中暗自猜测他们二人的心思,却一时拿不准主意,他知道,对于京城里的人而言,北宁有太多的利益可言,有的时候也是扳倒政敌的好时机。
邱广山闻言脸色沉了沉,低头看着手中的茶盏失神。十年前他在边疆游历,两城百姓南迁避祸,流离失所。惨绝人寰的景象仍历历在目。
“某虽不才,却也心系边疆,此番京城险象环生,将军千万告诫同行之人,慎之又慎。若能尽绵薄之力,将军尽管开口。”邱广山一反常态,起身对着鲁召青深深一揖。
鲁召青对他突如其来的一礼吓得连忙起身,一边回礼一边连道“不敢”。
他下意识地向景云然看过去,毕竟她这个家主坐在上头,她门下的门客却突然对他一个表态,实则逾矩,也不知她是不是会介意。
自打鲁召青进来,在两位先生面前,景云然比平时更沉默了一些。虽然平日里议事,也是她听得多说得少。
她坐在上头,看着鲁召青同两位先生你来我往。比起以往的木讷和沉默寡言,现在的鲁召青显然比以前更会应答和善辩许多。
因为身经沙场,眉眼锋利了几分,更添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度。只是想来不习惯与文人打交道,察言观色之学恐怕还要历练几分。
看着这样子一步一步变得成熟和稳重的鲁召青,景云然心中暖暖的。
想起当年那个背着她在山中奔逃还犹自面红耳赤的少年,景云然眼里不由得泛起笑意,嘴角也微微上扬。
所以当鲁召青转头看向她的时候,她便是这幅巧笑倩兮的模样,不复方才的清冷。
鲁召青愣了愣,完全忘记自己方才的初衷,只傻傻地盯着她。
景云然看着眼前有些愣的鲁召青,心里一咯噔,随即把嘴角的笑意压了下去,只一眨眼的功夫,她又变成那个不苟言笑、目光清冷的景云然。
鲁召青心中怅然若失。
他张了张口,看着景云然的目光无形中带了许多哀怨,他想问问她,想问她许多话。
只是景云然却没有给他机会。
她避开鲁召青的目光,开口对着两位先生道:“既如此,还劳烦两位先生多多参详,好歹在几天内拟个章程来……”
她对邱广山的逾矩倒不生气。于公于私,她都希望北宁好。
景云然知道邱广山和严傅文对北宁边疆的挂心。当年失城之时,她不过十岁,尚且懵懂,不能理解满朝上下的悲切。
如今涉及政史愈深,她愈发明白边关安宁对于皇帝来说有多重要。如果在皇帝治下,包宁金州两城都能重归大云。那么皇帝的皇位也能更牢靠一些。
严傅文和邱广山闻言连忙应声下来。
景云然看看一旁的钟漏,已经议了近两个时辰的事儿,她有些疲乏,遂端起茶碗,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鲁召青不由得有些泄气,一旁的邱广山和严傅文起身告退,严傅文显然还想再问鲁召青一些话,只当景云然没有留鲁召青的意思,引着鲁召青往外头走,一边走还一边询问北宁战事。
鲁召青被景云然扰的心中烦乱,一时不慎被严傅文带了出来,见严傅文三句不离北宁,他实在没有精力,也不想同他多透露什么,只能耐着性子勉强应付着。
一旁的邱广山倒是看出来了,他对着鲁召青拱了拱手,想了想还是对着多提了一句:“鲁将军莫怪老朽多言,切记小心行事。”话了,他对着皇城的方向悠悠地叹了口气,又语重心长道:“这件事情上,殿下是个可拖之人,将军还请放心。”
邱广山言辞恳切,道让鲁召青因为自己的无礼生出一丝愧疚来。
鲁召青双手抱拳对着邱广山行了一礼,以表谢意,道:“晚辈虽不才,和将士们定当尽心竭力。”
家国,承载着太多人的期盼。当年若是朝野上下,京城边关个个皆是同心协力,又何来两城之悲。
邱广山不由得有些热泪盈眶,一时无言,只伸手拍了拍鲁召青厚重的肩膀。这才拖着严傅文同鲁召青告辞,打前出了公主府。
鲁召青借口要寻陈来福,同两位先生岔开了路,绕了一圈又折回书房,却在拐角处撞见浅草。
丫头显然被他吓了一跳,喘着气连退了两步,看眼前人是鲁召青,反倒“哎呀”一声。
鲁召青连忙赔礼,浅草笑了笑,心思一转,话到嘴巴又换了一样:“鲁将军去而复返,可是有什么要紧的落下了”
他想单独见见景云然。
鲁召青心里这般想,嘴上却对着浅草道:“我走到半路,才想起有件要紧事忘记告诉殿下,烦请浅草姑娘帮忙通报一下。”鲁召青耳后有些泛红,面上还是一脸严肃。
“既然如此,”浅草抿着嘴笑了笑,脸上只做不知,轻快地给鲁召青福了福礼,打前引着他往书房去,半侧着身子对鲁召青道,“鲁将军请往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