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灼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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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鲁召青又往长乐长公主府跑。
“鲁将军，殿下在书房和两位先生说话，这时不得空。”来的人是陈来福，他这话听着甚是客气。
可陈来福一进堂屋，便翘起二郎腿坐到鲁召青对面的黄花梨藤心扶手椅上，一面喝茶，一面笑嘻嘻地回着浅草的话，一点不像回话的样子。
他见鲁召青不动如山地坐着，还顺道酸了他一句：“要不你改日请早，今儿个我去和师傅告个假，咱们俩个去吃点小酒，不醉不归如何？”
鲁召青听到景云然不见他，丝毫不意外。方才他拐进这院子的时候，就看见了前头的严傅文和邱广山，两人是景云然最倚重的门客，他还趁机和两人打了个招呼。
他心里琢磨着，一来恐怕是真有要事处理，二来嘛，想必是要躲着他了。
想到这里，鲁召青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轻笑，笑意泛到眸里，那双桃花眼又醉人了几分。
只是看得对面的陈来福鸡皮疙瘩直起，大热天的无端地打了一个哆嗦。他狐疑地看了鲁召青，见鲁召青没有理会他方才的话，索性朝他扬了扬下巴：“我说，你是去还是不去？”
鲁召青回过神来，淡淡地瞥了陈来福一眼，直截了当拒绝他：“不去。”
陈来福听了不由得“啧”了一声，三步并做两步地蹿到鲁召青旁边的扶手椅上，倾了身子一副受伤模样地道：“你该不会加官进爵了，就瞧不上我了罢？”
鲁召青看着陈来福哭唧唧的模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伸手往他肩上拍了两下，险些把陈来福的小身板给拍折了。
见他腰板塌了下去，鲁召青连忙伸手撑着陈来福的胳肢窝把他捞起来，笑道：“哪里轮得到我来瞧不上你？明日你轮了空，我请你，哪里值得为了我用你一天假？”
当年承蒙陈来福跑前跑后，为巧巧延请名医。后来他来长公主府做侍卫的时候，多少也受了旁人的排挤，也多亏陈来福和陈大海在一旁点拨他一两句。
虽然他知道这是因为景云然对自己另眼相看的缘故，可这份子情，鲁召青记在心里，这辈子都不会忘。
“得嘞，就这么着。”陈来福摸了摸被他拍痛的肩膀，爽快地应了一句，又凑到鲁召青跟前说了一大堆闲话。
好不容易唠了一个多时辰的嗑，丫头们都换过几次茶，陈来福这才压了声音正色道：“你见殿下是为着什么事儿，和兄弟我说道说道，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一二？”
陈来福知道鲁召青昨儿在这儿候了一天，今儿见他还来，只当他真有要紧事儿来找景云然。
这话不是陈来福自夸，天天跟着景云然身后，有些事没懂八九分，三四分总得有的。长公主又和皇帝亲厚，不少人往他跟前塞银子，打听着皇家的风向。
不过陈来福可是看人收银子的，有些人给他，他还不要呢，有些人他虽然收，不过一句话也就说三分。可今儿他是免费给鲁召青包打听的，而且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鲁召青自然承他的好意，他先低着喝了一品茶，心里琢磨了一道才开口：“朝中几位阁老对北宁的事儿怎么看？”
陈来福听他问这个，毫不意外，他原本也想找个机会给鲁召青提个醒儿，如今正好。他压低了声音：“柳文炳盯着你们呢，熊阁老和姜肃倒是这个……”
他朝鲁召青竖了个拇指，鲁召青心领神会，两位阁老在朝中都是公正严明的人，若他们真有心帮徐念孝一把，情势应该会比现在的好很多。
另外两个阁老陈来福就没提了，一个南下亲巡河工，另一个惯会打哈哈，没什么意思。
这和鲁召青得到的消息倒差不离，他眉头拧了拧，又接着问道：“北上监军的人选……”按着徐念孝的推测，监军是逃不掉的，所以谁去就很重要了。
这次他和吴健要做的，哪怕不能争取到盟友，也要找个中立的人才行，不然这个闷亏他们北宁军是吃定了。
见鲁召青提起这个，陈来福先是假装摸了摸他并不存在的胡子，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才道：“姜肃和柳文炳吵得不可开交呢，一个推了五军都督中军的左都督，一个推了兵部侍郎左辞……”
鲁召青垂眸思忖，兵部侍郎左辞和徐念孝交好，如果他能去，倒比任何人都好。怕只怕就因为这一点，皇帝和其他几位阁老都不放心让他去。
至于那个左都督？鲁召青在想他是何许人也，陈来福就一语道破：“是柳文炳的妻舅。”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鲁召青心中苦笑了一下，当真看不懂这些文人的心思。
鲁召青对着陈来福指了指书房的方向，意思很明显，他想知道景云然是什么心思？
陈来福犯难的皱了皱眉，长公主的心思倒是有点难猜。
这几年来，景云然虽然多有参与朝政，也没见她和哪派朝臣走得特别近，和定北侯府的关系也就平平。
陈来福觉得这次景云然之所以会帮定北侯说话，无非就是想让柳文炳和安国公不舒坦。
“你放心吧，殿下至少不会让安国公和柳文炳如愿。”陈来福拍了拍脑门，道了心中的实称话。
本来就是，他要是长公主，早就把安国公一家子千刀万剐了，哪里还能看着他们蹦跶。当年安国公府的事儿，柳文炳这个舅爷可没少插手。
陈来福握着拳头咬咬牙，平日里嬉皮笑脸的一个人，提起安国公府就是一副痛恨的模样。
鲁召青听到“安国公”三个字，脸色就沉了下去。他脑海里第一个浮起的人，不是安国公陆耀军，而是陆绍，安国公世子，兼前任的长乐长公主驸马，那个风流倜傥、让京中贵女追逐的人物。
后面的一个头衔让鲁召青尤为痛恨，同样，鲁召青也在心中艳羡了陆绍许多年。
这是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拥有她、爱着她的名分，是他可望而不可得的痴想。
陈来福见鲁召青脸色不好，只当他是为北宁的事儿烦恼，正想宽慰他几句，那厢浅草却走了进来，先和鲁召青行了个礼，笑着道：“鲁将军，殿下有请。”
等交待完正事，浅草才瞪了陈来福一眼，当着鲁召青的面儿也不客气，对陈来福凶道：“让你给鲁将军传个话，倒躲在这里享清福来了。”
说完也不给陈来福反驳的机会，一转身就请着鲁召青往书房去。
气得陈来福在后头直跺脚，对着浅草的背影扮了个鬼脸才觉得扳回一局。
……
书房里，景云然正忐忑不安地坐在上首，心中暗自责怪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应邱广山的话，请鲁召青进来问北宁的事情。
鲁召青来，她是知道的。
正好景云然不想见他，只好借着要和两位先生议事的由头，让人回了他。
当浅草告诉她鲁召青还候着的时候，景云然就有些坐不住了。
让他一直等着，他会不会不开心。景云然不知道鲁召青对她有多少耐心，但她觉得人的耐性总有花光的那一刻。
一个多时辰议下来，景云然都有些心不在焉。
两位先生只当她对北宁一事尚存犹疑，邱广山想起方才和他们一起来的鲁召青，想了想就和景云然提了一句：“方才我看着鲁将军也在，这时想必还在堂屋候着。殿下不若请他来问问北宁军中的情况，免得我们在这儿瞎琢磨。”
景云然脑子跟不上嘴里说话的速度，下意识地点头应了下来。等浅草去请人的时候，她却后悔了。
一直后悔到现在。
景云然想起昨晚上那差之微毫的“吻”，脸上一下子臊了起来。昨儿个梦里，好像也全部是他。
她的两腮一下子烧红起来，仿若涂了桃花面脂。她抓起放在一旁的团扇，对着自个儿扇了好几下，仍觉得不中用。
实在太恼人了。所以鲁召青进来行礼的时候，她装作垂眸喝茶，淡淡地喊了一声“免礼”，却故意不去看他。
邱广山和严傅文又对着鲁召青说了一遍恭喜，顺道还捧了景云然一句“慧眼识珠”，给北宁送了这么个将才。
他们两人都知道，鲁召青是长公主府出去的侍卫，而且受过长公主的恩惠。就冲着这一点，鲁召青如果知恩图报，除军秘之外，最起码不会对北宁之事有太多隐瞒。
景云然这下子不得不看他了。
在她看向鲁召青的那一刻，就被他灼灼的目光捉住，逃脱不了。
他好像没有不耐烦的样子，景云然细细地看了他一眼，今日他一身群青风寒三友暗纹圆袍，风姿俊朗，两鬓刀裁，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却闪着英锐之气，看着她时候，嘴角还勾着一抹愉悦的浅笑。
昨儿个尚不及好好看他的景云然觉得，日头下的鲁召青，比灯火幽深下的更为俊朗，更让她心旌摇动。
景云然不说话，屋子一时有些安静。
邱广山和严傅文两位先生还没反应过来不对劲，鲁召青倒先给景云然行了一礼，道了谢：“多亏殿下赏识，末将才得有今日。”
直起身子的时候，还背着两位先生对肆无忌惮地看着景云然，嘴角那抹笑愈发地深了。
他还笑？！景云然想起方才担心自己让他等太久，现在觉得不让他等上半天，都对不起昨晚上她吃的“亏”和丢的脸。
景云然心里对他“恨”得咬牙，怕两位先生看出异样，又不想让学坏了的鲁召青太过得意。
她涂了丹蔻的纤纤细指轻轻地抚了抚手上的团扇，目光毫不示弱地把鲁召青的眼神压回去，红唇微微一勾，浅笑嫣然，搅动着鲁召青的心魄，她看见鲁召青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才不紧不慢地道：“也是你自个儿争气……”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灼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