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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肖想 ...

  •   踏出长公主府的鲁召青,心中忐忑不安地往客栈走。

      他欢喜着她对自己情感,他也担忧着她对自己的生气。

      街上静悄无声,偶有行人,也是匆匆忙忙。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皎月,在心里慢慢描摹着景云然的模样。她娇俏的眉眼和妩媚的红唇都刻在了他心里,他粗砾的指腹上好像还残留着她娇肤柔软的触感。

      鲁召青心里满满的,刚重生时那些恐惧和不安,因为在重见她之后又渐渐平复了,可他发现,他好像比想象中的更加倾慕她。

      在鲁召青的心里,景云然美得就像山谷里的一朵山茶花,热烈而高贵,娇艳而空灵。

      从他第一次遇见景云然起,鲁召青已经记不清楚,有多少个夜里,她从他的梦里出现。

      在山林里奔跑的她,像是一头受了惊吓的小鹿,所以他这个猎人放下弓箭,选择救下她;在他背上银铃般轻笑的她,是山林里会唱歌的百灵,所以他这个猎人好像爱上了她。

      鲁召青是山林里长大的孩子,他把山间最美好的东西都想象成她。

      到了后来,她变成栖在了梧桐上的凤凰,成了他仰望而不可及的公主。

      十五岁的鲁召青是痛苦而羞耻的,他痛苦地爱慕着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同时他又羞耻于自己的爱慕,那种卑微如尘埃对星辰的仰望。

      即使在是现在,鲁召青有了功名加身,可在世俗的眼里,他依旧是山林泥腿子出身的武夫,长乐长公主依旧是他不能轻易肖想的。

      可那又如何?!重活一世的他,要做一个爱肖想的人,要把景云然牢牢地握在手里,捧在心上。

      ……
      鲁召青回到客栈的时候,吴健还在等着他。

      吴健正在鲁召青的屋里埋头吃宵夜,见他进来,头也不抬。撕了一块鸡腿,咬了一口才道:“哟,大兄弟,一整天都不见你尊驾?”

      鲁召青躲开他满是油就要往自己身上拍的手,搬了一条凳子坐在他对面,从碟子里捡了两粒花生米扔到嘴里,等着吴健开口说话。

      把夜宵都搬到他房里来吃了,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

      吴健等了鲁召青一天,等到现在都没脾气了。

      他用手从牙缝里捻出一条塞住的鸡丝,弹到地上,才不紧不慢地打趣道:“你们主仆是说了多少事儿,能说个一整天?!给兄弟我说道说道,都说了些啥?”

      他知道鲁召青投军前,是长公主府里的侍卫。

      此番进京,做为曾经的下属,鲁召青过府拜问一句也是应当的。毕竟没有长公主的名贴做台阶,鲁召青在军营里的路恐怕要比现在更难些。

      鲁召青闻言便拧起眉头,他不喜欢别人用这样轻佻地语气提起景云然,嘴上只模糊地应了一句:“等了一天……”

      吴健看他铁青着一张脸,脸上也不开心,只以为他在门房候了一天也没见到长公主尊驾,索性不再八卦,心里同情地叹了口气,反倒和鲁召青说起这番进京的事情来。

      一提起这个,吴健就压不住火气,他粗鲁地骂了一句“娘”,同鲁召青抱怨起兵部的冷待来:“老子在这儿都候了一天了,也不见兵部来个正经人。要是把老子惹火了,直接回北宁去,看他们拿谁得瑟!”

      此番进京的将军,个个肚里都明白得很。要他们进京,无非就是要显摆朗朗乾坤,盛世昌隆。却也不想想他们这些人在战场上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拼了多少命才换来的。

      他们不仅不会想,而且惯会磨刀子折磨人。

      吴健火大得很,他是个直肠子人物,既然请他们来,那就好生好气地接待着,如果是这样把他们扔在这里不闻不问,还不如回战场上杀,人来得痛快呢。

      鲁召青听吴健嘴里的咒骂愈发不像样,连忙低声制止他。这里可不比北宁军营,万一被人听了去,一个大不敬之罪治下来,丢了命可不值,有这命还不如留到战场上用呢。

      吴健憋着气朝鲁召青冷冷地“哼”了一声,不过好歹不说了。

      鲁召青想起进京前徐念孝的吩咐,从对面换到吴健身边,同他低声说起正事来:“这样冷着些也好,让兄弟几个出去多走动走动,打听打听上面到底是什么想法,不管是真的要换帅,还是派监军北上,我们心里有个数,也好同北宁那边通个气。”

      吴健这才正色起来,垂眸思索了片刻,想了想徐念孝在信里写的,同鲁召青分析道:“柳文炳那老家伙和安国公是别想了,这些馊主意指不定就是他们那起子人想出来的。”

      年年兵部分粮派饷,明明是他们在前面打得最辛苦,安国公也敢明目张胆地把给定北侯军中的压到最后,粮草给的也不好。

      这后头肯定还有柳文炳那个老家伙的手笔。去年要不是定北侯亲自哭诉到皇帝面前,北宁军中能不能拿到好粮草还两说呢。

      柳文炳的妻舅和定北侯不睦,他们这些将军都知道一些,柳文炳又和安国公是姻亲,三家搅在一起狼狈为奸,自然合伙对付定北侯。更何况这两年北宁战功赫赫,眼红的人可不少,钻着空子要找他们麻烦的更不少。

      吴健不爽地吐了一口气,想起徐念孝在信中再三嘱咐他,要压制着将士们不能冲动行事,吴健想想就觉得责任重大。他们一进京就喝了一盆大冷水,现下他们个个都憋着口气呢。

      让他拦住一个他还觉得靠谱,让他拦出好几个五大三粗的,这也实在是在为难他。说不定他老吴脾气一上来,还是第一个掀桌子的呢。他转头看了看沉着脸的鲁召青,拍了拍他的肩,顺道也把手上的油抹到他衣上:“鲁兄弟,要是我一时冲动,好歹拦着我些。”

      鲁召青拍开他的手,也没心思去计较吴健是不是故意的,正着脸色和他道:“忍一时意气,总比给北边的兄弟添麻烦来得好。那些人就是担心侯爷会拥兵自重,才撺掇着皇上换帅。”他是赞同徐念孝的顾忌的。

      可有时候太过守规矩,也不一定见得好事情。皇帝不一定会喜欢有个好名声的臣子,那些当官的,也未必乐意有一个好名声的同僚。

      鲁召青这些日子从重生的震惊和喜悦中恢复过来之后,寻思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好像这些在前世都不曾发生过。

      前世北宁的仗打的不容易,但中途也没有发生什么进京受封和派监军北上的事情,后来定北侯班师回朝,得封定国公,他因为景云然的原因,留在北宁镇守边疆。

      前世的他根本也没有收到景云然的手书过。

      他皱着眉,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木桌,思忖着,难不成因为是重生过后,所以许多事情变得不一样了吗

      吴健在一旁颇为不解气地用拳头砸了砸桌子,引得桌上的碟碗叮咚作响,这让鲁召青回过神来。

      鲁召青耐着性子安抚他:“让将士们再忍个两三天,到时候上头还是不吭不响的,我们再想想办法。”他在屋里转了两圈,想了想又接着道:“你看我们能不能和兵部的人通个气,打听一下安国公到底什么想法?”

      他知道每年派发粮草军饷的时候,兵部侍郎左辞倒是对他们军中颇有照顾,不会一味地听安国公瞎安排。

      今天定北侯夫人也提了一句,如果他们在军中有事,除了定北侯府,也可以去兵部侍郎那里打声招呼。看得出来,定北侯府和兵部侍郎的交情不错。

      再不济,鲁召青觉得可以往首辅熊己道和次辅姜肃面前打听打听,当时徐念孝提了一句,这两人可是反对北宁换帅议和的。

      可是两位阁老脸面太大,恐怕轻易不见他们这些小人物。

      吴健叹了口气应了下来,他出发的时候,定北侯给了他一张侯府的名贴。虽然不甘不愿的,但还是赞同鲁召青的想法。他原先还觉得可以进京长长世面,没想到被钝刀子磨着滋味真不好受。

      鲁召青心里盘算着,徐念孝一定是做了多手准备的,交给定北侯夫人的信恐怕不是家书那么简单。他觉得他们再等几天说不定上头就会有了动静。

      鲁召青把京中名声显赫的人在脑海里都过了一遍,猜想着他们在这事儿都扮演什么角色。

      念头转到景云然身上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由得温柔了几分。今日他光顾着儿女情长,都忘记听听云然对这事儿的看法。

      鲁召青自顾自地笑了笑,不过这样子也好,于公于私,他都有由头再往长公主府走一趟。

      吴健看鲁召青笑得一脸荡漾,目光往他身上溜了好几圈,不由得“啧啧”了好几声。他觉得心里瞎掐算着,鲁召青今天一定是去会相好的了。不然笑得那么淫。荡做什么。

      鲁召青很不自在地咳了咳,也不耐烦应付吴健的长舌。见两人也差不多议定了主意,随即打发他回去休息。

      他随意地梳洗了一番,仰躺在床上。连日来的疲惫很快占据了他的意识,鲁召青在睡前想着心上人的样子,心想要快点天亮才好呢,他又想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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