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请逃命》林沁人

13、溪江市肉联厂13 陈框框勉强

　　第13章
　　果然，这天上午就出事了。

　　钱宁准备杀猪时，差点切掉自己的一根手指。

　　其余人都心知肚明她是故意的。

　　到这种程度，刘建义不可能再逼她杀猪，还不得不叫救护车送她去医院。
　　救护车来得很快，简单给她包扎，进一步处理必须得去医院。

　　去医院得有人陪着，刘建义看向其他几个任务者。
　　林询的工作没人替代不可能去，周明亮撇开脸咳嗽一声，张千雪状态非常差。

　　陈框框犹豫一下，正要应下来，白小路已经走上前，说：“我陪她去吧。”
　　刘正义摆摆手，财务过来给他支了些钱，他就陪着钱宁上救护车，鸣着笛开出厂区大门。

　　钱宁捂着自己的手指，一声不吭躺在担架上，白小路坐在一旁，低头问她，“还行吗？”
　　钱宁没吭声，只定定看着他。

　　白小路见她不说话也不急不气，帮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因为失血发冷颤抖的身体。

　　他不是个多细腻的人，但他妈一向教育他对女孩要温柔。

　　肉联厂门前的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救护车摇摇晃晃行驶在路上，拐了两拐，才走到路况好多了的北环路上。

　　这是白小路第一次出厂区，他的目光在路两边扫过，看见了新开的漂亮的百货商店，看见粮库、饲料厂、公交公司，还看见了一家规模很大的溪江肉联食品有限公司，公司里厂房崭新，好几个大烟囱冒着黑烟，门口车辆行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一副红红火火的样子。
　　与他们所在的溪江肉联厂相比，不禁让人唏嘘。

　　随车医生检查钱宁的呼吸和心跳，说：“状态还不错，你放心，这手指肯定能接上，不会影响以后使用。”
　　钱宁听了也无动于衷，好像毫不关心手指能不能接上。
　　白小路赶紧说：“谢谢大夫。”

　　医生冲他点点头，白小路看了看他，又看看一旁忙活的陌生女护士，顺口搭话说：“前天我们有人受伤也叫了你们医院的救护车，是张医生和刘护士过来处理的。”

　　那医生听完，纳闷地冲女女护士道：“小刘，前天我休息，你是和老张搭的？”
　　那女护士摇头，“没有啊，那天我也休了。”

　　白小路摆手，“不是，我说的刘护士是个男的。”
　　那医生愣了一下，道：“不可能啊，我们医院就没有男护士。”

　　“啊？”白小路也愣了，“那可能是别的医院的？”
　　医生坚定摇头否定，“不可能，溪江小得很，就这么一家医院。”

　　这一瞬间，白小路脑子嗡嗡直响，像有一把铜锣在他耳边狠狠敲了一下，好一会儿他眼前都是白的，一片茫然。

　　医生叫了他几声，见他没反应正奇怪，白小路只觉得对方的声音隔着层什么，好一会儿才进到他耳朵里。
　　眼见着医生和护士都露出怀疑的神情，白小路强撑着笑了笑，说：“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那医生和护士听见，这才收回目光。

　　到医院以后，钱宁被送去做进一步检查，白小路去交手术押金和其他费用，交完以后，他去楼上忙前忙后，陪到钱宁进到手术室，这才有时间去细细回想前天叫救护车的情况。

　　当时的电话是他打的，救护车来以后，也是他主要跟着忙活的，从头到尾，他都没发现任何哪怕一丁点异常。

　　想着想着，白小路快步下到一楼，来到一楼的宣传栏处，一面墙上都是这家医院医护人员的照片和简介。
　　这家医院规模不大，人员也不算多，白小路很快就把所有人的照片和姓名都看完。

　　姓张的大夫有两位，一男一女，看眉眼都不是他之前见过的那个。
　　男护士则一个都没有。

　　白小路又想到一种可能，也许救护车上的医护没在这上面。

　　他假装找过去的熟人，到一楼服务中心打听，那护士说，所有医护都在上面了，包括救护车上的人员。
　　白小路又想到一种可能，“那过去在医院做过，现在辞职离开的呢？”
　　那护士想了想，“那只有人事科那里有资料了。”

　　白小路只好又去找人事科。
　　人事科在四楼，这会儿里面没人，门是锁着的。

　　这屋子在走廊这侧没有窗子，只在门上有个打不开的小玻璃窗，里面用报纸糊着。
　　附近时不时有人经过，白小路不敢多看，在附近绕几圈，也没找到机会，只能放弃。

　　等他回到楼上手术室，钱宁的缝合手术还没做完。
　　护士看见他，招呼道：“家属别乱跑，万一有事还得叫你商量。”
　　白小路只好老老实实在走廊里等着。

　　又等将近一个小时，手术才完成。
　　医生说伤到神经，不过手术还是成功的，以后应该会恢复得不错。

　　一直沉默的钱宁这会儿坚持要回厂子，白小路知道，她是怕晚上不回去，会被认为放弃任务暴毙。
　　医生怎么劝没没用，只好让她留下起码输完液再走。
　　钱宁才勉强同意。

　　等输液又等将近一个点，等他们从医院出来，都快下班时间了。
　　回去的出租车上，钱宁看白小路一眼，终于开口说话，“谢谢。”
　　白小路抹一把折腾出来的汗，看一眼司机，隐晦地说：“咱们都是一个地方过来的，能互相照顾，就照顾一下。”

　　钱宁不知道在想什么，定定看他一阵后，垂着头看着自己包着纱布的手，低声道：“那医院不对劲。”

　　救护车上的话，钱宁也都听到了。
　　白小路身体一颤，这会儿却没机会好好聊聊。

　　到厂区时正好赶上下班，院里的npc们看到他们，围上来，对钱宁嘘寒问暖。
　　几个任务者也出来，远远地看着他们。

　　等人散得差不多，白小路看见陈框框脸色难看，目光惊惶。

　　“怎么了？”白小路压低声音问。
　　陈框框勉强忍着惊惧，小声回答道：“今天丢的……是个桶。”

　　白小路眼皮一跳，钱宁也听见了，木然的脸上也露出惊惧之色。

　　他们都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桶，是内脏整理车间用来装淋巴和无用的碎肉和组织的。

　　到现在，没有人会还想不明白，每天丢失的工具就对应着当天晚上凶手行凶的手段。丢失的桶意味着什么，让人不敢深想。

　　惊惧时，白小路下意识看向林询，却见林询正皱眉看向一个方向。

　　白小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周明亮正不远不近地站在另一侧，正用充满恨意的目光看着这边。
　　白小路开始以为他是在看自己，但很快明白过来，他看的，是自己身侧的钱宁。

　　钱宁今天没杀猪，晚上她不会死了。
　　没有人触犯规则，但规则是晚上必定会死人，那么，死的就有可能是任何一个？
　　但周明亮是不是有些反应过激了？毕竟不一定会是他。

　　白小路悄悄问陈框框，陈框框也不知道会怎样，以前的任务世界里没发生过这样的情况。

　　周明亮恨恨看钱宁一阵，转身就走，直奔着厂房那边去了。
　　白小路不解地看向陈框框，陈框框小声说：“他今天宁可挨刘主任的骂，也坚持要守着他的储物柜，这会应该是又去守着了。”

　　白小路摇了摇头，看看四周，问道：“雪姐呢？”
　　陈框框说：“一下班，她就出厂去原料通道门后面看过，说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些线索。”

　　闻言，白小路露出惊讶的神情。
　　陈框框抹抹酸涩的眼睛，“她说，要给妹妹报仇。”

　　他说完，两人都默然一阵。

　　那之后，白小路才来到林询面前，“上次来的救护车有问题，医院并没有那两个医护。”
　　陈框框惊惧地“啊”一声，“是……是鬼救护车！”

　　林询看着白小路，“你详细说。”
　　白小路从头到尾把经过说了一遍。

　　林询听完后，思索一阵，之后看向大门，说：“时间来不及了，明天，”他说，“明天找机会去一趟医院。”
　　白小路点头。

　　陈框框被这个消息惊到，好半天都在念叨：“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白小路问：“林哥，你现在去资料室吗，我和你一起去？”
　　林询同意。

　　陈框框还在发愣，被白小路挽着肩膀往办公楼去，“走，一起去。”

　　三人进入办公楼，这会儿下班已经有段时间，楼里没几个人。白小路和陈框框心虚，见到人家就假装忙活，装作日常保安巡视，看看灭火器，按按灯的开关。
　　除进不去的冷库外，他们对整个厂区基本已经熟悉，很快找到二楼尽头的资料室。

　　来到资料室门口，门是锁着的。陈框框放哨，白小路果断伸手抓住窗框，就要顺着通气口往里钻，结果两脚刚离地，就被人一把薅住后脖领子，白小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做什么？”林询皱眉问他。
　　白小路理直气壮，“我翻进去给你们开门啊。”

　　林询看着他的目光像是看智障，转身就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干脆利索地打开资料室的门，没管门外两个呆愣的家伙。

　　不大会儿，两人磨磨蹭蹭进来，林询已经在一排排架子上找报纸。
　　他们两也过去帮忙，白小路一边在林询旁边翻报纸，一边小声问道：“林哥，你哪来的钥匙啊？”
　　林询看都没看他，说：“我跟刘建义说要了解肉联厂信息，他很干脆就把钥匙给我了。”

　　白小路尴尬笑笑，偷偷点点自己的脑袋，在心里说：“少用蛮力，多用脑。”

　　溪江肉联厂从盛到衰，已经走过了十多年的历史，资料室里保留了很多这些年来的资料，分门别类，非常规整。但时间有限，来不及全都仔细看，只能奔着目标去。

　　他们要找的是会议室墙上缺失的那张照片，还有厂子里过去的信息，这两样范围都很大很模糊，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确切要的是什么，但一旦看到了，也就知道了。

　　白小路负责照片，陈框框翻看厂志，林询负责报刊杂志。

　　几个人谁也不说话，闷头找。
　　天擦黑了，一无所获的白小路把地上的照片都拢好放回远处，扭扭酸痛的后脖子，去看都快趴资料夹上的陈框框。

　　“咋样，有发现没？”白小路问。
　　陈框框扶扶大黑框眼镜，摇摇头，“不过，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
　　陈框框拍拍手里厂志的封皮，“从建厂到现在的厂志，我大概捋过一遍，我总觉得它不够……丝滑？”
　　白小路拍他手臂一下，“你当德芙啊，还丝滑！”

　　陈框框说：“反正就是感觉有点跳跃，连贯性不好，但仔细看又不缺页，就怪怪的。”

　　白小路不擅长动脑筋，头疼地直“啧啧”。

　　他扭头往这房间里第三个人那边看，就见林询正坐在一张大办公桌后，桌上已经摆着厚厚的很多沓报刊。
　　他穿着白衬衫，低垂着眸子，专注地翻看手里的报纸，看上去像个年轻英俊又有为的学者。

　　白小路凑过去，趴在桌边，看见林询正凝神看着一张报纸，好一会都没翻页。
　　过去足足有十几秒，他才注意到趴在桌边那张白白净净的脸，和那双充满好奇盯着他的圆眼睛。

　　“找到了？”白小路不太抱希望地问。
　　出乎他意料的，林询竟然点了点头。

　　白小路张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