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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溪江市肉联厂12 人在面临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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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磨斧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响了大半宿。
刃用太多就不再锋利,再用就得磨。
白小路几次按耐不住想冲到楼下去,“我们人多,下去就能抓住他!”
陈框框死命按住他,指着瑟缩在角落的周明亮说:“他后脖子上的淤青现在还没消,我们连这里的npc都打不过,更别提大boss了,你没发现吗,任务世界加强了他们的战力,根本不允许我们走捷径用蛮力破局!”
“可是,雪姐她们……。”白小路眼睛发红。
陈框框抹了把眼眶,“晚了,路路,它故意打破窗户的时候,就肯定已经得手,它这么做就是在引诱我们下去!”
白小路声音有些哑,“万一呢,就算抓不住他,我们四个人打它一个,起码能阻止它继续动手……。”
陈框框有些犹豫了。
“我不会下去。”一个轻轻的声音这时候开口道。
白小路一愣,抬头看去,就见林询站在窗户侧面,隐藏着自己身形观察着外面。
“我不会为别人冒险。”林询进一步直白道。
瑟缩在角落里的周明亮借机跟上道:“我也不去,爱去你们自己去!”
白小路沉默下来,陈框框叹口气,两个人颓丧地坐在地上,再没出声,就这么听着天井里断断续续的磨刃声。
直到,很久后,窗边的身影动了动,突然低声道:“躲开,快!”
话音还没落,陈框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白小路抓住胳膊,被大力一拽,翻滚着和对方一起撞到了一边床腿。
几乎就在这一瞬间,哐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刺耳声音,一个东西被从外面抛进来,砰的一下砸在陈框框腿边。
他忍不住惊呼一声,看清,那是把血迹斑斑的斧头,上面还粘连着说不上来是什么的黏腻的组织。
惊恐和恶心感一起袭来,陈框框眼眶都吓湿了,一个人影从他身边嗖地一下窜出去,是白小路跑到了窗子另一侧,也像林询那样,侧身往窗外看。
在看清窗外景象的那一刻,白小路眼睛逐渐睁大。
黑暗中,一个高大臃肿的黑影像蜘蛛一样快速从楼外墙爬下去,之所以说是像蜘蛛,是因为它身上两侧伸出去数不清多少只手,抓着外墙上的任何附着物或是窗沿等任何能借力的地方,落地时的一瞬间,那些手又迅速收回去,几乎让人以为是自己眼花。
它落地后,却并没马上离开,而是仰头看上来。
外面太黑了,只能模模糊糊看清那东西的身影,之所以知道它在仰头看过来,是因为,它在笑。
黑暗中,它的两只眼白和两排森然的牙齿格外显眼。
它能看见自己。
白小路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就见那东西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厂区,身影消失在厂房门口,再就什么都看不见。
砰砰砰,心跳的快要跳出腔子,白小路放在身侧的手在不住颤抖。
“正好3点45分。”林询放下手机,用平静到过分的语气开口道。
白小路恍然,那东西在赶凌晨最后一趟火车离开。
林询离开窗边,动作利落地回到上铺,躺下,再没开口说话,看样子竟然是准备休息了。
窗子破了一块,冷风吹在脸和脖子上,让白小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怎么办?”陈框框颤抖着声音小声问。
白小路也离开窗边,用筋疲力尽的声音说:“等天亮,先休息。”
随后,他也躺上床,拉过被子,将身上和头脸都盖住。
陈框框想去找东西把窗子上的口子遮住,但又实在不敢接近那里,最后只好咬咬牙,心惊胆战地绕过地上的斧头,也回到床上,拉起被子躺下。
黑暗里,牙齿互相碰触的哒哒哒声还在继续,呼吸声也忽大忽小。
不知道有没有睡着,就算睡着了,也很快会被可怕的梦境惊醒。
就这么熬过两个来小时,天亮了。
……
这一晚,死了两个人,王繁和张万霜。
周明亮死活不肯下楼,其余三人去到二楼。
走廊里静悄悄的,所有房门都紧闭着,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陈框框抖着手去敲门,敲了足足有五六分钟,在他们以为里面已经没有活口准备破门而入时,门板吱呀一声,开了。
一张脸色灰败,眼白通红的脸出现在门缝里,把陈框框吓得退后一步,才反应过来,这人是钱宁。
钱宁沉默地看着他们,然后彻底打开门,站在门边,一声不吭。
几乎在她开门的同时,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味道,就扑面而出。
尽管不是第一次闻到,但还是让人心头震颤,难以接受。
白小路第一个进入女寝,第一眼就看到,地面上,摆着两具人形。
尸体被跺成小块,整整齐齐码在一起,一块也不乱,内脏都取出来,也整齐地放在头顶。
怪不得,凶手要赶第一趟火车进厂,因为,昨晚,他用的是斧头,斧头是用来斩骨的,他昨晚要做的是更细致的活。
王繁眼睛紧闭,脸上还保持着死前一刻的神情,惊惧、紧张和绝望。
张万霜还没完全长开犹带稚气的脸上,眼睛半睁着就像在看着什么,嘴唇也微张。
白小路顺着她眼珠的方向看过去,张千雪半靠在下铺床头闭眼躺着,一动不动。
刚才敲门声响得震耳朵,她不应该没听见。
白小路心头一颤,连忙过去使劲推她,“雪姐,雪姐……。”一股昨天早上闻过的味道掠过鼻端,但他来不及细想。
张千雪眉头微蹙,眼珠在眼皮下动了动。
人还活着,白小路松口气,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后悔刚才太过冲动,应该收拾好再叫人,他还想用自己身体挡一挡,可已经来不及了。
张千雪迷迷茫茫张开眼,很快,她就看清白小路脸上的神情,并且似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一把将白小路推到一边,双眼瞬间睁大,她噗通一声扑跪在地面上,从胸腔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白小路转开脸,不忍看下去。
林询看完尸体,就走到窗边,看看外面,又观察一阵放在碎玻璃外面窗台上的磨刀石。
那之后,他在屋内翻看,重点看张千雪之前躺过的床,之后,又去了洗手间,但很快皱着眉头出来。
出来后,他看向仍站在门边的钱宁,“你昨晚在哪?”
钱宁灰败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洗手间。”她的声音嘶哑,如果不看脸,根本听不出是她的声音。
林询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直接走出房间。
走廊有脚步声,白小路看见有个眼熟的npc探头进来看看,然后很快,就有几人提着桶子往里进,还有两副担架放在门外地上。
张千雪哭嚎着去阻拦,但被带头的npc只一推,就撞到墙上,发出哐的一声,听着都觉得疼。
白小路和缓过神来的陈框框一起,抱住还要往上扑的张千雪,白小路抬手捂住她的眼睛。
npc们动作熟练,速度很快就把地面全收拾好,然后扯过沾血的床单,将担架盖上,很快离开了这个屋子。
张千雪滑坐到地上,捂着脸痛哭起来。
白小路松开她,深深叹气。
他想去洗手间洗掉手上站到的血迹,但才走进去,就闻到一股子浓烈的便溺的味道,门口处,那些痕迹还没干透。
他这才明白林询一进门就离开的原因。
白小路退出来,打算回楼上再处理。他叫上陈框框要上楼,注意到钱宁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走过去,在她身上闻到了洗手间同样的味道。
……
三楼男寝,白小路擦干手,走到站在窗边沉思的林询面前。
“昨晚,钱宁躲在洗手间,她一直是清醒的。”白小路说。
林询没应声,也没动,他显然早就发现了。
“不是情杀,不是刘建义。”在白小路忍不住又要开口时,林询突然说。
白小路心头一跳,“是因为昨晚的死者有两个?”
“不是。”林询回答。
“只要动手杀过猪,就会死。”林询缓缓道,“这就是死亡规则。”
……
他们来的第一天,廖慧杀猪后,收到“情书”,当晚被杀。
第二天,王繁和张万霜都杀猪了,钱宁说什么都不肯动手,还被刘建义狠狠骂过一顿,还说明天如果还不动手,就要开除她。
昨晚,王繁和张万霜就都被杀了。
白小路皱着眉头,想到什么,说:“得去更衣室看看。”
这次,周明亮也忍着恐惧,跟他们几人一起下楼,着急忙慌冲进厂房,打开自己的储物柜,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一屁股坐到换衣凳上,大口喘气。
其他三人也纷纷打开自己的储物柜,里面也没有异常。
白小路这才拿出他偷来的钥匙,陈框框在走廊放风,他照样把刘建义的储物柜打开,拿出那串备用钥匙,然后,找到王繁的,用钥匙打开。
储物柜底层,一个信封静静放在那里。
白小路手一抖,将那信封拿出来,又用钥匙打开张万霜的柜子,同样一个信封也放在里面。
两个信封并排放在换衣凳上,白小路和林询一人一封,打开看过后,把信纸放在一起,上面用同样的字迹写着同样的话:“手那么小那么软,杀起猪来却那么狠,他们的血喷到皮肤上是什么感觉?我不喜欢你。”
“昨天直到下班前都没有,这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白小路问。
“昨天白天它没找到机会放信,”林询沉吟着说,“是昨晚。”
白小路问:“昨晚杀人后?”
林询摇头,“既然是预告,应在杀人前。”
白小路手抖了抖,“是昨天从原料通道门进来后,所以,他耽误了一阵,才接近宿舍楼。”
更衣室里沉默好一阵。
就在这时,一阵癫狂般的笑声响起。
周明亮坐在另一张换衣凳上,眼睛不正常地亮,“我不是屠宰工,我不用杀猪,我不会死了,我能回家了,哈哈哈……!”
说着,他就跑出更衣室,听声音是往厂房大门跑去了。
林询站起身,“我去原料通道门看看。”
白小路说:“我跟你一起。”
两人往外走,陈框框赶紧把柜门都锁好,小跑着跟在后面。
三人又一次来到原料通道门,这次不用穿过消毒池水仔细看,也能看到,那道门还和昨天早上时一样。
斑驳的满是锈迹的门板,牢牢锁着的陈旧门锁,还有堆放在前面的杂物。
看着看着,白小路“啊”一声,陈框框的脸色也变了。
“血……黑狗血没有了!”
有人擦掉了昨天泼上去的黑狗血。
所以,凶手才能从这道门进入厂区。
“凶手……在厂区里有内应。”
……
早上的食堂人不多,白小路和陈框框食之无味地解决着早餐。
他们没看见钱宁和张千雪,周明亮倒是就坐在不远处,他一反常态,满面红光,餐盘里放着满当当的食物,吃得高兴极了。
白小路看看坐在对面的林询,出声道:“林哥,可以确定凶手不是刘建义吗?”
林询咽下嘴里的食物,放下筷子,看向他,“刘建义的储物柜门上贴着肉联厂的工作守则,上面的最后一条,就是不允许厂内职工谈恋爱,如果违规,其中一人必须离开肉联厂。”
所以,他不会对廖慧真的产生什么幻想。
如果凶手不是刘建义,那么之前所做的线索收集和推断就几乎都失去作用,他们又陷入刚来时一无所知的情形里。
白小路还想沉思挣扎,“厂规也不是总是被好好遵守的。”
林询摇头,“刘建义对肉联厂感情很深,否则不会在有出路的情况下,仍然不离开这里。如果不重视厂规,他也没必要把厂规贴在别人不会看到的储物柜柜门里。”
陈框框磕磕巴巴补充,“他连偷拍,都不拍厂子里的女工。”
白小路认清形势,肩膀一扣,整个人都颓丧起来。
“厂子里的内应会是谁?”白小路喃喃道。
林询皱眉,“不知道。”
一时间,他们就这样陷入死胡同,竟然看不出任何出路。
陈框框士气低迷。
“今天白天怎么办?”白小路振奋精神问。
既然已经清楚死亡条件,钱宁不笨,肯定也看出来了,必然拼死也不会动手杀猪。
那么,今晚会发生什么呢?
林询说:“继续找线索。”
白小路和陈框框都有些茫然,他们完全看不到方向。
“办公楼会议室里,”林询看着白小路,“你应该注意到了,墙上少一张照片。”
“啊!”白小路愣住一下,第一天来到时,他就发现了,但很快忘在脑后,因为这实在很常见,他们学校的宣传栏里也经常会空白出一块两块的地方,因为临时要换照片没放上去,或者照片胶水老化掉落等等。
“还有,我们需要掌握更多肉联厂过去的信息。”林询说。
白小路很快反应过来,“会议室门口的书报架?”
林询摇头,“那上面只有当天的报纸,我们要找过去的。”
白小路眼睛一亮,几乎和林询同时说出“资料室”三个字来。
林询站起身,端起餐盘,他明显迈步要离开,但又停下。
他垂着眼皮看着坐着的两人,低声道:“小心钱宁。”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陈框框肩膀一抖,和白小路面面相觑。
如果不出意外,钱宁今天必须杀猪,如果不杀,她就会被辞退,那就是死。
如果杀猪,今晚凶手就会找上她。
人在面临生死大关时,什么都做得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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