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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溪江市肉联厂14 第三个黑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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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白小路一下子从桌边站起来,绕过办公桌,站到林询旁边,弯腰够着人面前的报纸看。
林询肩膀动了一下,往旁边让让,白小路毫无所觉地紧盯着报纸上的标题,念道:“巾帼不让须眉,妇女也能撑起半边天——溪江肉联厂屠宰女工突击队再创佳绩……。”
白小路迅速把这篇报道看了一遍,这是屠宰女工突击队集体获得劳模表彰后的一篇纪实报道,洋洋洒洒占了这份报纸整整一个版面的篇幅。
主要内容是七个屠宰女工克服各种各样的困难,突破技术难关,不断提高效率,最终获得荣誉的事。
其中年纪最大的当时三十多岁,年纪最小的才十九岁,报道写得煽情中还带着女孩子的灵性和活泼、聪敏,文笔相当不错,看起来很顺畅。
这份报纸是1985年10月12日的,距离任务世界现在的时间,差不多已经过去五年。
文字看完以后,白小路又看向配图,那是一张七个女工站在一起,手上举着证书的场景,但可惜的是,本身印上报纸的像素就差,再加上报纸时间久了,照片上人多,看不清这些女工的脸。
“1985年?”陈框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在旁边已经看过一阵,他犹豫着说:“我刚才看的厂志,就是从八五年后开始变得不那么连贯的。”
林询站起身,来到陈框框刚才看的那堆厂志那边,打开,仔细看1985年的那一本。
看完后,他抬眸看向白小路,说:“会议室墙上的照片是按时间排列的,缺少的那张,应该就在1985年左右。”
白小路知道他的意思,他回想一阵,最终坚定摇头,“没有,我刚翻过的照片里没有这样的集体照,不,应该说,照片里就没有女工。”
林询皱起眉头,沉思起来。
其他两人不敢打扰他,就静静站着等,过一会,林询看看窗外天色,说:“收拾好,我们先回宿舍。”
林询动作利落地抽出那份报纸,折叠好塞进口袋。
他们几人迅速收拾了所有资料,然后锁好门,回宿舍路上,天已经黑透。
不知不觉,已经快要晚上八点。
白小路收回手机,尽管省着用,电量还是只剩一层红皮,明明在这里也打不了电话,可就是有种没着没落的心慌。
回到宿舍,周明亮还没回来。
白小路抓紧时间去冲了个澡,总算清爽了。
他进屋时,林询正站在窗边,还是那个便于隐藏,又能随时观察外面的位置。
见白小路进来,他就直直看过来。
白小路知道他这是有话要说,就放下盆子,拽着正收拾床铺的陈框框一起坐到下铺床上,等对方开口。
果然,林询这时道:“你们想过,为什么会是我们进入任务世界吗?”
陈框框臊眉耷眼地说:“因为倒霉吧。”
白小路挠挠头,随口瞎掰,“可能是因为我们年轻、强壮、漂亮、帅气?”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林询竟然很认真地听完了,并且还点点头,似乎真的在表达赞同。
“啊?”这下子把白小路弄得不自信了。
林询看向陈框框,问:“第一次任务,两女九男,是这样吧?”
陈框框点头,“对,对。”
林询又说:“第二次任务,一女十一男。”
陈框框“嗯嗯”的表示确定。
林询看着坐在床铺上的两人,“这是第三次任务,五女四男,你们没想到什么吗?”
白小路迟疑着说:“年轻……。”
林询点头,“确实年轻,这三次任务所有人的年纪都没有超过四十岁,而且以20-30岁之间为主。”
“可是,为什么会大都是这个年纪的?”林询继续问。
“因为……因为……,”陈框框磕磕巴巴答不出来。
林询看向白小路,白小路有种上课没注意听讲被老师点名提问的紧张,他一脸茫然,顺着刚才的回答捋着说:“强壮……?”
他没想到,林询竟然又一次点头表示确定,“对,就是强壮。”
白小路挺挺肩膀。
“还有呢?”林询又问。
白小路肩膀又塌下去。
他的提示其实已经很明显了,陈框框眼睛一亮说:“是男女比例,第三次任务的男女比例,与前两次明显不一样,女性变多了。”
林询本就眼神锋利的眼睛微眯起来,继续问:“为什么变多了?”
这下陈框框也不知道了,两个差生面对着严厉的“林老师”,都是“我真没用啊”的忏悔神情。
白小路甚至怀疑林询会因为谈话对象过于弱智,而决定终止对话。
但好在这会儿林询相当有耐心,他没再等两人回答,直接给出答案道:“这个任务世界,充满对女性任务者的恶意。”
其他两人露出恍然的神情。
白小路扳着手指头说:“第一,这个任务世界女性比例异常提升,第二,目前死者都是女任务者,第三,厂志和照片里,缺失的都是女屠宰工的资料。”
“第四,”陈框框接话道,“钱宁一开始就质疑过,我们这些人里,被安排去做屠宰工的只有女任务者,这是……故意这样安排的?”
林询点头,他目光挪向窗外的黑暗中,看着虚空中的某个点,“任务世界不是无差别进入,而是在有意识地选人,我们,是被选中的。”
哐啷!门板被踹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冲进来,声嘶力竭吼:“又不开灯!你们想要吓死我嘛,你们这些垃圾,死就死了,我可不能死,我……。”他因为恐惧和这些天的心理折磨,已经开始癫狂。
砰!周明亮被一脚踢翻在地,这一下摔挺狠,过了几秒,才听见他因为疼痛发出的抽泣声。
他倒在地上时,衣袖处掉落几滴血迹,可能是手肘受伤了。
白小路讶然地看向收脚退回窗边的人,他算是知道林询前两天是怎么规整周明亮的了。
林询看着身形不算多强壮,但力气出乎意料地大,而且身手灵活。
果然,恶人怕更恶的,周明亮挨这么一脚反倒消停下来,脑子好像也清醒多了,竟然一声没吭,在地上缓一阵,就默不作声,自己爬上上铺躺好,再不动弹。
白小路探头往走廊外看,夜色中,其他寝室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灯也都关了,漆黑一片。
他缩回去把门也赶紧关好,反锁上。
陈框框在床边不安地站着,“今晚怎么办,白天没人杀猪,那凶……凶手会……。”
他没说全,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凶案还是一团乱麻。
没有人触发条件,还会有人死吗?
今晚,谁,或是谁们,都有可能面临死期吗?
……
晚上十一点五十,第二趟火车早已经离开,白小路最后一次收回彻底没电关机的手机。
他这手机都用三四年了,他没充电器,电量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仁至义尽。
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静。一直紧绷的情绪让人心中焦灼、心力憔悴,耐心一寸寸瓦解。
今晚,格外难熬。
上铺,周明亮又一次坐起来,浑身别扭地爬下床,来到白小路床前。
“你又要去厕所?”白小路低声不可置信地问。
周明亮自己也不好意思,这是他今晚第四次出外,他自己也不想,可就是憋不住。前两次都是用矿泉水瓶解决的,已经没有瓶子可用了,他要是敢直接弄地上,那个姓林的恐怕会下来杀掉他。
第三次是白小路陪他去的,这才不到一小时,他又忍不住了。
“我就是水喝多了,求求你,就再陪我去一次厕所,我保证是最后一次!”周明亮夹着腿来回蹭,看出来是真挺不住。
白小路犹豫着没动,刚才那次已经是在冒险。现在想想,简直像是恐怖片里的标准炮灰,没出事可能仅仅因为这是部反套路电影。
“白哥,白哥……,”三十几岁的大男人叫小自己十几岁的男孩儿哥,周明亮是豁出去了,都快要给他下跪,嗓音都带着哭腔,“我很快的,两分钟……不不不,一分钟,一分钟咱们就回来,求你!”
白小路怜悯弱小的大侠心蠢蠢欲动,实在有点挺不住,他坐起身,旁边下铺陈框框也腾的一下坐起来,阻止地叫他:“路路……。”
白小路叹气,“我陪他去一趟,你把门锁好,等我们回来敲三下你再开门。”
陈框框明显不赞同,可白小路已经下地穿鞋,陪着松口气的周明亮往出走了。
门打开,走廊上还是一片漆黑,但还是能看清大概的轮廓。
白小路走在前面,周明亮畏畏缩缩地走在他旁边,看着好像是两人并肩前行,其实周明亮一直差着半个身位,是随时准备抛下同伴往回跑的姿势。
白小路是练武的,当然发现他这点小心思,不过并没在意,一个是他心大,一个是真逃起来,这人肯定跑不过自己,所以就无所谓了。
不过该害怕还是害怕的,走廊上,白小路找周明亮说话壮胆。
“你回来之前都在守着你的储物柜?”他顺口问。
周明亮小声说:“白哥,我跟你说,那个姓林的说得有道理,那种信就是预告,那凶手就是个变态,我把柜子看住,信到不了我柜子里,它完不成它的仪式,就不会对我下手。”
“仪式?”白小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来了些兴趣,“你觉得凶手杀人是一种仪式?”
周明亮听见“杀”这个字就身体一抖,他小心地四处看看,把声音压得极低说:“要不然它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目的是什么?”
尽管时间地点都不对,白小路还是忍不住思考了一下这个可能性。
根据今天发现的线索,他的思路本来在往嫉妒上面靠,七个女工劳模也许碰触了其他屠宰工或是其他什么人的利益,所以引起仇杀,还抹杀了她们在厂子里留下的印记,只唯一漏下一张报纸让他们发现了些端倪。
思考让人头痛,白小路晃晃脑袋,“所以,你在更衣室待那么久,发现什么没?”
周明亮摇头,白小路诧异看他。
周明亮小声说:“我都面对着柜门,背对着外面,什么都不看。”
白小路问:“为什么?”
周明亮说:“看那么清楚做什么,万一凶手本来打算给其他人送信,被我看见就不送了怎么办?”
白小路看着他,一阵无语。
过一阵,才继续问:“那你喝那么多水做什么?”
周明亮说:“我饿啊,中午晚上我都没去食堂,老王换衣服时看见我,就给我一瓶矿泉水,我就全喝了,总比又饿又渴强。”
“老王?保安队王队长?”白小路问。
“对,”周明亮靠近说,“你们保安队这老王不是什么好东西,有女工进来穿工作服,他眼珠子都快盯瞎了,专往下三路盯,人家回过头来,他就赶紧装作没事儿似得笑呵呵跟人打招呼,真是个老不死的!”
白小路一把抓住他胳膊,“王队长他……他有没有碰其他人的柜子,你不会也没看吧?”
周明亮很肯定地说:“没看。”
白小路一捂脑袋,继续往前走。
周明亮赶紧跟上,“你是说,凶手是老王?”
白小路摇头,“不知道,一会回去问问林哥。”
周明亮冷哼一声,“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哪天把你卖了,你还帮人数钱呢!”
说着,两人就到了厕所门口。
周明亮在后面缩着,擎等着白小路去探路。
白小路又不是傻子,这回说什么不肯先上前。
周明亮没办法,只好小心翼翼地先探头进去看看,然后在白小路没来得及阻止时,啪一声把灯给打开了。
“你!”白小路差点一口气没吐出来。
周明亮说:“太黑了,我实在害怕,就一分钟,很快!”
说着,他就找到个开门的隔间,还是小心地把门全打开,往里看看。
白小路也往里看一眼,看见那里面不知道谁不讲究,上完厕所没冲,这里也没有小便池。
周明亮也挺膈应,但是这时候也没法讲究,赶忙冲进去,踩一脚把水冲了,就急匆匆锁门方便起来。
还不忘记冲外面喊:“白哥,白哥,你可千万别出去,就在这里等我。”
白小路催促道:“我不走,你快点吧。”他握紧了腰上的电棍。
周明亮答应一声,“我马上。”
白小路站在周明亮所在隔间的门板外,厕所里虽然是亮的,但心里那种心惊肉跳的焦灼感,反倒比黑着的时候还严重。
他总觉得这明晃晃的白炽灯,就像个在黑夜里立了个活靶子。窗子外,也许那东西就正在盯着这里,甚至正在迅速接近这里。
想到这里,白小路一阵头皮发麻,连忙看向窗子,又打量一遍四周。
周明亮应该是完事儿了,哗哗的冲水声响起,白小路稍稍松口气,又看一眼窗外。
窗外夜色浓重,白炽灯灯光泄洒在外面的窗台上,再远一些,是虚空的望不到尽头的黑暗。
白小路收回目光,正要再催促。
就在这时,啪一声,厕所里的灯熄灭了。
隔间门板里发出“啊”的一声,周明亮急急问道:“你怎么把灯关了,我还没出来呢!”
白小路没说话,他站在厕所里,耳朵还能听见隔间里渐渐减弱的流水声,还有周明亮急急整理裤子的窸窣声。
他不是故意不说话,而是因为,他现在整个头皮都是麻的,身上胳膊上鸡皮疙瘩起了一片。
就在灯熄灭的一瞬间,他眼角余光看见一只惨白的手,像蜘蛛一样,从卫生间里的瓷砖墙上迅速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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