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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溪江市肉联厂11 第二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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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房间里一共有两张上下铺,两个上铺都被占,今天才住进宿舍的两人只好住下铺。
白小路心里紧张极了。
他不怕人,但从小就很怕鬼。昨晚和那东西差点撞上,但到现在他也不能确定,凶手到底是人是鬼,还是什么动物。
还有,张千雪提到的很多只手,也让他非常在意。
豪情万千的大侠到底是怂了。
“林……林哥,这个世界真的有鬼吗?”白小路凑到林询身边。
林询正双臂抱胸,倚靠在窗边,侧着身往外看。
听见问话,他并没看向对方,只用英俊而冷淡的侧脸对着他,似乎漫不经心地回答:“有吧。”
白小路要吓疯了,“那怎么办,npc已经够厉害了,我们怎么打得过鬼?”
林询瞥他一脸惧怕的脸,说:“鬼靠惊吓让人怯懦和惧怕。”
白小路心里一振,“这么说,充满自信就能对付它们了?”
“不是。”
“啊?”
“充满自信就能充满自信地死。”
这个笑话太冷了,白小路一脑袋黑线。
“充满自信,冷静下来,也能让人少犯错,等待机会。”
林询补充一句,转身离开窗边。
白小路以为他是要对今晚做什么布置,连忙撸起袖子积极问道:“林哥,咱们现在是要做什么?”
林询从他身边经过,“睡觉。”
“啊?”
白小路还没反应过来,林询已经离开窗子上床,躺到枕头上,被子盖到胸口,闭上眼睛。
这种时候,谁还睡得着!
白小路以为他纯粹是不想搭理自己,但很快就发现,这位大佬是真在睡觉。
也就一两分钟工夫,对方已经呼吸均匀,就这么睡熟了睡熟了……。
“嘘!”
陈框框在旁边下铺坐着,冲他挤眼睛。
白小路过去坐他旁边,问:“怎么了?”
陈框框说:“大佬挺欣赏你。”
白小路惊讶,“怎么看出来的?”
陈框框说:“你看他跟其他人说过这么多话吗?”
白小路一本正经道:“大佬有眼光,我是比你们优秀一小点。”
陈框框作势要打他,白小路嗖的一下灵活跑位避开。
他拿上盆子就要出屋去洗手间,陈框框连忙也拿盆子跟上,他可不敢自己去。
从洗手间匆匆洗漱完,端着盆子回到宿舍,铺好床铺。
焦虑地等到快九点,白小路见陈框框和周明亮都在床上了,就关掉顶灯。
对面上铺发出倒抽一口气的声音,显然突然的黑暗吓对方一跳,但周明亮并没出声反对。
昨天白小路在楼下院子里就看到这个寝室关灯很早,以周明亮的胆小程度,他能接受这么早关灯,应该是被林询规整过了。
白小路拽过被子盖在身上,拿出手机看时间,正好是九点。
刚才刻意的轻松早就散去,他的心跳不由得快几分,思绪已经跑到车间后门,如果那东西突然决定今天健康生活早睡早起,那么就很可能扒第一趟火车过来。
那就是还有十五分钟,它就要来了。
黑暗中,周围很安静,或者说,整栋宿舍楼都非常安静。
照理说,这是工厂宿舍,都是成年人,不像学校宿舍统一熄灯,现在时间也不算太晚,实在不该都这么早睡,但那些npc比他们还早就洗漱好,早早关门熄灯睡觉。
白小路能听见旁边下铺陈框框的呼吸声,有些急促,明显在紧张。
还能听见隔壁上铺周明亮牙齿磕在一起的声音,哒哒哒的,还挺规律。
就在这时,一直很安静的他的上铺动了。
黑夜里,白小路眯着眼睛看到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从上铺下来。
白小路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隔壁下铺呼吸乱了,上铺哒哒哒的磕牙声也断了一瞬。
“怎么了?”他以为出事了。
林询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去洗漱。”
白小路不敢置信,“这马上第一趟车就来了!”
林询语气淡淡的,“不是还没来吗。”
说完,门吱呀一声开又关上,人出去了。
白小路眨巴两下眼睛,又躺回去,佩服得五体投地。
正好十五分钟后,门又开了,白小路看见高大的身影又端着盆走进来,反锁好门。
一股洗发水混着水汽的清新味道扑面而来。
林询擦着头发走进来,放下盆,竟然还有闲心把毛巾也挂在床头晾好。
白小路已经适应室内的黑暗,他看见林询总是系得板板正正的衬衫领口,这会儿有两三粒扣子没扣,漏出一片在黑暗里更显莹白的皮肤。
他后知后觉到,对方不只是洗漱,还洗了个澡。
白小路下意识抬手臂闻了闻自己,昨天简单冲洗了一遍,今天还没机会好好洗个澡,还好没闻到什么异味。
床铺动了动,林询又躺回上铺去了。
白小路拿起手机再去看时间,心里顿时一颤,九点十七分了。
就这么等着凶手到来吗?白小路心里七上八下,简直快要躺不住。
他忍不住伸出头去,往上铺去看。
上铺上,林询没盖被子,他头朝着门这一侧,脸朝着窗子,夜色里,他那双总是平静没什么明显情绪的眼睛,正定定看着窗外的方向。
白小路刚想掀开被子爬起来,就看见林询嘴唇动了,道:“它来了。”
……
二层女任务者的寝室里,灯也已经熄灭。
张万霜躺在靠里的上铺,姐姐张千雪爬梯子上去帮她把被子掖好,正想下去,衣袖却被妹妹抓住了。
张千雪低头去看,就见妹妹眼睛红红的,眼角有泪。
她轻轻叹口气,摸摸妹妹的脸颊,“不要怕,万霜,有姐姐在。”
她抹去妹妹眼角的泪水,“事情就快清楚了,熬过今晚,明天姐姐一定带你回家。”
张万霜“嗯”一声,哽咽地点点头。
姐妹两是留守儿童,从小在乡下奶奶家长大,老人年纪大,照顾不了那么细致,妹妹万霜基本上是被姐姐一手拉扯大的。
姐姐上大学离开后,妹妹就只有自己一个人留在老家,经常打电话来,姐妹两在电话里都流眼泪。
直到去年张千雪在幼儿园找到工作后,就把妹妹接过来上学,姐妹两才又能在一起。
姐妹两看似姐姐一直在照顾妹妹,但姐姐工作加班的日子里,是妹妹大晚上去单位给她送饭,在她半夜发高烧的时候,是妹妹熬夜送她去医院,忙前忙后地照顾。
她们两谁都少不了谁。
张千雪从床上下来时,正看见隔壁上铺的钱宁冷冷看着她,见她看过来,就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张千雪知道,钱宁对她留下王繁不满,但她们都是现实世界过来的任务者,她不敢想,如果把王繁自己一个人留在昨晚出过事的房间里,明天这个人会变成什么样,也许就算能出去,人也完了。
她不是圣母,也并不缺少理智。
既然是她把人留下来,那她就得负责。张千雪和她排在一起值夜,就是为了看住王繁。
下铺,王繁正坐在床沿,一双手怕冷似得抱着自己的肩膀,身体微微颤抖。
张千雪坐到她旁边,轻声问:“还好吗?”
王繁摇摇头,又点点头。
张千雪起身帮她从热水壶里倒一杯热水,端过来放到桌子上晾着,王繁轻声道谢。
黑夜里一切都很安静,好像整个世界都睡着了。
张千雪拿起手机看一眼,眼皮倏地一跳,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晚上九点二十。
第一趟车,五分钟前已经到达。
张千雪保持着警醒,她一边注意着窗子和门外的动静,一边看着身旁的王繁。
王繁垂着头,几乎一动不动,只能听到她清浅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一点异样的动静也没有。
它还没来,还是,因为原料通道门被涂上黑狗血,它进不来?又或者……它已经去了楼上男寝?
想到现在也许楼上有人正在受害,或已经遇害,张千雪心里一阵翻搅,既觉得恐惧和不忍,又有人性中免不了的一丝庆幸。
又过去十分钟,时间来到九点四十。
已经过去二十五分钟,就算凶手动作再慢,该发生的也发生了,没有发生的话,就要等下一趟11:15的火车。
张千雪微微松一口气。
对面的床铺突然动了动,张千雪心里一紧,抬头去看,只见钱宁沉着脸从床上爬下来,见她看过来,抱怨道:“那么吵,还让不让人睡了!”
刚才她给王繁倒水时,虽然很小心了,但确实还是有动静,张千雪道歉:“不好意思啊,钱姐,我打扰到你了。”
钱宁没好气地打开洗手间门,“谁说你了,我说她,”她一指王繁,“刷刷的弄什么呢,烦不烦,就不该留下你!”
说着,她就砰一声关上洗手间门,把门在里面咔一声反锁了。
张千雪愣一下,看着黑黑的洗手间门上的小窗,钱宁没敢开灯。
也许一直以来她太紧张,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她身侧王繁的位置确实一直有细微的“刷刷”的响声,像是有人在用刷子在刷什么东西,又像是在用手轻轻搓纸。
“王繁,你在搞什么鬼?”张千雪低声严厉地问。
王繁身体一颤,低垂的头抬起来,露出一双惊惧发红的双眼。
张千雪一愣,看向她缓缓伸出来的双手,两只手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张千雪脑子嗡的一声,突然意识到,这声音不是王繁身上传来的,而是从王繁身后……那扇窗子外,传进来的。
……
晚上九点五十分。
三层男寝里,白小路在被子里熄灭手机屏幕,尽量不发出动静地爬下床,来到窗边,陈框框趴在桌子上,正小心地往下看。
白小路趴到他旁边,小声问:“有看到什么吗?”
陈框框摇头。
周明亮瑟缩在床角,“是……是不是黑狗血真有作用,还是它已经去楼下了?”他的语气兴奋,有抑制不住的喜悦。
其他人没搭理他。
白小路蹑手蹑脚回到床边,想趴到自己上铺床边说话,但在床上人平淡目光看过来时,立刻识趣地收回手臂,隔着一段距离小声道:“它是真的已经来了吗?”
林询似乎并不想跟他说话,但白小路态度执着,又完全不会看脸色,他只好回答:“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
这就是说,他并没看见什么。
那么,“为什么?”白小路继续问。
林询说:“今天丢失的是斧头。”
白小路愣了一下,没能立刻明白。
但很快,他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正要开口说什么时,就听到外面传来巨大的“哗啦”声。
陈框框“啊”的一声从窗子旁退回来,一屁股狠狠坐到水泥地面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白小路跳过去,一把把他薅住,问:“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
陈框框磕磕巴巴颤着嗓子说:“楼下……楼下女寝窗玻璃碎了,是从里面……里面被敲碎的!”
与此同时,一阵让人难以忽略的声音响起,规律的,一下下的。
宿舍楼和办公楼以及厂房形成了个天井,平时在楼下大声说话或跺脚就会有回声,此时,外面传进来的那规律的声音正回响在这天井里,一下又一下,声音被放大,被回放……。
白小路手指轻轻一颤,说:“是磨刀的声音。”
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上铺下来的,站在他们身后,静静看着窗外。
他开口道:“不是磨刀。”
“是在磨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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