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自我修养》沉木舟

7、第 7 章

　　要换做之前，临时改道，善财一定会压着马头强行奔向目的地。
　　但现在，两人坐在马车里，善财只能憋着气尽量不搭理对方。

　　“你入了我们魔教，我也不会亏待你，以后你就是……嗯……”千桐想了想，“你想当什么？左右护法我都有了，圣女我也有了，圣子倒是还差一个。”
　　善财嫌恶不已：“不要圣子！”和那个圣女配对，他是嫌命太长吗？！
　　虽然这家伙拿报仇来诱惑他，但是说实话，善财更多的还是为了活下去，才答应的。
　　当然，活下去以后能顺便报仇，是再好不过了。

　　“看来你也不喜欢她。”千桐揉了揉善财的脑袋，“不错，真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善财连表情都不想给他。
　　千桐道：“不过，我也只跟你说这一次，既然跟了我，就要听我吩咐。你的武功同辈确实无敌手，但这次试剑大会，可有不少成名老怪，你别露了马脚。”
　　善财不服气：“那你呢？你恢复了多少？”
　　心思细腻的，能根据细节看出他人是否习武，还有些武功练到一定境界的，会有若有若无的感应。
　　“没多少，但够用了。放心，我不会让他们看出来的。”
　　千桐笑了笑，撩起车帘，看着沿途的景色。

　　车外的莫流渊拍马靠过来：“李公子是累了吗？我们放慢走些？”
　　这一路，车内的人都是懒洋洋地躺着，看得出兴致不是很高。
　　也是，李公子是读书人，对于江湖这些打打杀杀当然没有兴趣，如果不是身边的护卫不靠谱，他确实不用走这一趟。
　　千桐：“不用，我们还是快点吧，早点到，我也能早点安心。”

　　笑吟吟地放下车帘，千桐靠在车厢内壁，在善财的白眼下，拿出一柄梳妆镜，仔仔细细地确定面上的易容完整后，拿出一个莹润纯净，如水透彻的碧玉酒杯，将酒囊里的酒水倒出来分装，在晃晃荡荡的马车中抿了一口。
　　眼角余光瞥见善财吊着眼角翻眼白在看他，千桐指腹摩挲着酒杯，轻声道：“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到了我这里，就要听我的话，不然后果你知道的。”
　　他要求其实也不多，善财不要胡乱招惹，让他暴露就行。

　　就如千桐之前同莫流渊所说的，他们跟在剑幽谷后面就好。有他们在前面开道，这一路顺顺当当地到了洗剑村。

　　瞧见千桐下了马车，正要往前迈步，善财眼珠转了转，一个箭步冲上去，推开旁边的柳汕七，扶着他的手，殷勤备至：“公子慢些，来，伸左脚，对对对，接下来是右脚了……”
　　被他哄着的白衣公子惊愕不已，差点不会走路，自己绊倒自己。
　　“别这样，怪恶心的。”千桐真心实意道，“公子我受不起。”
　　善财假惺惺道：“应该的，之前是我错了。”

　　柳汕七啧啧惊奇：“小娃儿你还好吧，莫不是刚才给磕到头了？”
　　善财才不理他，自顾自地拉着人，大摇大摆走进酒楼坐下，喊来小二：“好酒好菜都赶紧的给爷拿上来。”
　　小二看见是个小孩，没应声，等千桐说话。
　　“喂！”善财瞪眼，抬起一只手，“看不起人是吧？”
　　“别闹事。”千桐把他那只手按下，转头对小二道：“四个人，有什么快菜先上吧。”

　　四人坐下。
　　善财又忙着给千桐布菜。
　　柳汕七笑道：“我原本还以为你坚持不了多久，没想到还挺能装的。”
　　善财赏他一个大白眼，主动给千桐倒了杯酒。
　　柳汕七频频点头，赞道：“我行走江湖多年，看过有本事的人不少。别的不说，你这拍马屁和揭人短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好。”
　　善财瞪眼，当场就想把酒壶砸他头上。
　　“不要脸才能闯江湖，”敲了敲桌子，千桐道，“别忙了，你吃你的就好。”
　　得了千桐的话，善财抄起碗筷，风卷残云扫过桌上的肉菜。

　　莫流渊也觉得稀奇，这小童变脸比变天还快，不由得担心望向千桐：“李公子，我去问过了，客栈没得住了，但有户人家家里还有房间可借宿。可能会有些挤，你能住得惯吗？”
　　“当然可以。”千桐笑着喝下酒，“莫少侠能住，我自然也能住。”
　　莫流渊点点头：“辛苦李公子了。”
　　要是只有他和柳汕七就好了，住哪里都无所谓，李公子恐怕还是第一次住这么差的房子。

　　结账时，千桐让店家另外帮他把随身带的酒囊装满。
　　“李公子很喜欢喝酒？”莫流渊问。
　　千桐想了想，答道：“一般，只是喝习惯了。”
　　柳汕七在前面带路：“我看李公子酒量好得很，怎么喝都不会醉，还不上头，没什么酒气。李公子斯斯文文的，真看不出也是会喝的。”

　　“看是不能看出酒量来的，”莫流渊道，“我师父也会喝酒，不过只有兴致来了喝一些，他也不会醉，但和人拼过酒，就没输过。”
　　千桐举起酒囊喝了一口，咂摸了下新酒的滋味，没应声。

　　“这酒真那么好喝？”发现千桐只是喝酒，善财忽然有些好奇。
　　他也有大师父和二师父都好这杯中物，喝醉了便鬼哭狼嚎地喊美人最是惹不得，长得越漂亮心越是毒辣。最后，会由三师父，她是三恶里唯一的女人，拎着扫把将这些醉成烂泥的大汉扫出门，说是酒气太难闻，吹下冷风醒醒脑子再进门。
　　然后三师父会进入他房门，查看他半夜有没有蹬被子，收拾好房子等到鸡鸣起床练功顺带看下那几个被她丢出门外的师父死了没有。

　　“好喝啊。”千桐笑道，“你要不要试试？”
　　“不要！”善财一跳半丈远。这家伙这么主动，肯定没好事，搞不好觉得刚才太恶心，直接在酒里下毒了。
　　“不要就算了。”千桐摇摇头，刚想继续喝，手中的酒囊就到了善财手里。
　　“咳咳咳……”他仰头猛灌一口，“好难喝。”

　　柳汕七拿回酒囊还给千桐：“不是说不要的吗你？结果转头就上手抢了。”
　　善财指了指千桐：“他说的，要脸怎么闯江湖。”
　　“现学现卖，很强啊少年郎。”千桐眉梢一挑。

　　莫流渊无奈：“李公子，怎么和小孩说这样的话。”这个灰衣小童的武功确实很高，虽然不见得有多坏，但他都会毫不掩饰地将这些恶意表现出来。
　　李公子这么胡乱糊弄对方，要是惹急了真的会把自己搭上去，到时候找再多的高手都救不了。

　　莫流渊特意找了有两个房间可借宿的人家。他和柳汕七一间，千桐和善财另外一间。
　　莫流渊：“李公子现在找人，怕是找不到可靠的，也看不出对方深浅，不如等到试剑大会结束后。”
　　铸剑师说要为宝剑选一个合适的主人，至于怎么选，当然是真英雄才有资格。
　　这第一轮，就是有意者都上台比试一番。

　　“莫少侠之前跟我说，一把生铁剑就够，但是真的够吗？”千桐弯弯眼睛，“少侠真的不上台试试？”
　　莫流渊认真道：“李公子说的，我还真想过。但是这上台的费用，和一把生铁剑的是一样的。”
　　既然是为了打出名声，洗剑村这边为宝剑选的主人，肯定得是个少年英才。所以上台比试也做了年龄限制。
　　“不瞒李公子，其实我也想知道，我的武功到哪个地步。”莫流渊眼中流露出回忆，“我师父只教我打基础，招式很少提及，我打了这么多年的基础，又无人和我对练，着实不知自己的境界到哪个地步了。”
　　莫流渊之前便看过叶长安出手。然而他只出了一招，便收了剑让其他人表现。
　　莫流渊也有留心其他江湖人是如何厮杀，但也只觉得这些江湖人出招实在太过胡来，没甚章法。
　　如果没有剑幽谷，就算他们最后能赢过绑匪，也会损伤不少。

　　千桐：“所以，莫少侠是觉得，如果能有机会比试一番是好的，只是这样的话，那把生铁剑就飞了？”
　　莫流渊讷讷点头：“总不好再麻烦李公子。”
　　他出来时，身上就没多少银两，若不是半路遇到柳汕七，两人合计着精打细算花用，还真走不到这里。
　　相比起虚无缥缈的绝世宝剑，还是那把街边最平常的生铁剑适合他。

　　千桐摸了摸下巴：“听莫少侠这么一说，其实我也有点好奇，莫少侠的武功，到底到了哪个地步。”
　　莫流渊心弦一动。
　　千桐接着道：“我愿意帮莫少侠出这个钱，不过莫少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莫流渊一抱拳：“李公子请说，只要不违背道义的，我莫流渊能做的，定当尽力。”

　　“这还真是要你尽力，”千桐说，“我希望你上台以后，能打到哪里就打到哪里，哪怕遇到那些名门大派的弟子，也能拿出真正的实力来。”
　　“只是这样？”莫流渊皱眉，很是疑惑，“李公子为何特意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