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与神灵》客年

64、第 64 章 忠诚

　　神的花园荒芜的就像原始森林，雅姆小心的拨走一束盛开的蔷薇，细小的刺扎在手上，没有血迹，但很疼。但他没有停下脚步，独自一人探索着。过了很久，他陷身于泥潭，灰头土脸。

　　“恩利尔叔叔？”雅姆甩走脸上的杂草，冲着酒神傻笑。
　　“尼普顿，啊不。”酒神坐起来，“雅姆殿下，你怎么会来这呢？”

　　“我来告诉你一个消息，不过你已经知道了。也对，你是酒神啊。”雅姆说，“父亲终于为我赐名了。”
　　“恭喜。”恩利尔说，“你不想回到天空吗？”

　　雅姆茫然的说：“我以为我想，但现在，我不知道。”
　　沼泽难以挣脱，雅姆似乎懒的挣扎，将鱼尾放在泥潭中，沉寂的坐着。

　　“要喝酒吗？”恩利尔将一个酒壶扔向雅姆，雅姆跳出泥潭接住。蓝色的鱼尾纯洁璀璨，恩利尔半眯着眼睛，上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尾巴，是在恩基那里了。
　　“有的时候我觉得你搞错了父亲，伊勒怎么能生出你这样的儿子。”恩利尔说着，咳嗽了两声。

　　“你生病了？”雅姆现在才发现恩利尔脸色苍白，“要南舍帮忙吗？”
　　“我的病不是她能治愈的。”恩利尔勉强的站起来，遮住了阳光的照射，在地上映出一片阴影。

　　雅姆没在说话，比起酒神，他才是天空的客人。
　　“你来干什么呢？”恩利尔叹了口气，明知故问道。“上次你哭着来找我，是因为知道自己要被送走。”

　　“那次你给我一壶酒，那时，这里的花园还很漂亮。”雅姆看看四周，笑着说，“甚至都没有沼泽。”
　　“沼泽是很有趣的地方，那里阴暗粘稠，神的眼睛也不能看透。”恩利尔随意的说，“你还太年轻，等你有想要隐藏的秘密，就知道它的用处了。”

　　“我一万三千岁了，恩利尔叔叔，已经算一位老神。”
　　“我忘记了。”恩利尔说，“世界变化的太快，我已经很久不记日子了。”

　　“神界现在都是新人，连我都无处可去。恩利尔叔叔，我所认识的朋友，似乎全部都消失了。”雅姆感慨的说，“真是奇怪，神消失后，就像从没出现过那么干脆。”
　　恩利尔拿过雅姆手中的酒，一口喝干。雅姆还在自顾自的思考这个问题，他怎么也想不通，哪里出现了毛病。

　　“一点都不奇怪，傻孩子。”恩利尔打断了雅姆的碎碎念，“你的哥哥们，曾经被你父亲宠爱的孩子，他们都去了哪里呢？”
　　雅姆猛的一顿，迷迷糊糊一脸茫然。

　　“哥哥们？”雅姆抱着头，他忽然觉得头很疼，“他们是谁，他们去了哪里，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雅姆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脑子是空白的，他的过去被磨掉了。是谁做的，什么时候开始？雅姆不敢往下继续想，硕大的汗滴滑下，空气闷热的他喘不过气。

　　“冷静，亲爱的，不要去想了。”恩利尔抱住在地上打滚的雅姆，“没用的，那是诅咒，不是你的错。”
　　雅姆大口喘息着，渐渐平稳下来。

　　“救我。”雅姆恳求道。
　　恩利尔叹息着摸着雅姆的卷发，水蓝色的发丝柔软无比。他说：“去找离你最近的那位继承者，她会告诉你答案的。”

　　高空之下，在最接近神的山上，天热的能把人逼疯。
　　“你居然真的不会热。”拉卡美亚摸着阿顿的胳膊，感受到温凉的气息，他惊叹道，“怎么做到的？”

　　“把你的手拿下来，阿顿是我的主神。”希亚霸道的将西瓜扔在桌子上。小女孩跟在她后面，拿着刀具。

　　“基亚，小心一点。”拉卡美亚接过刀。
　　“没关系爷爷。”基亚乖巧的说，“这把刀连刀刃都没有。”

　　拉卡美亚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维西尔哂笑了声。“去玩吧，小基亚。”雅里和蔼的说。基亚点点头，懂事的跑开了。

　　“大王子向来很小心。”拉卡美亚为自己的行为辩解道，“我总是觉得他的女儿应该，嗯，更精致。”
　　“一个从小流落市井，连下顿饭都不知道在哪里都不知道的孩子，哪能和众星捧月的大王子相比。”雅里安抚道。

　　“但他们，毕竟是亲生的血脉啊！”拉卡美亚喃喃道。
　　“血脉的力量有的时候是很弱的，亲情的诞生也极少是因为生育。”维西尔说，“你应该是明白的，拉卡美亚。”

　　拉卡美亚低下头，是，他该明白了。只是还有不甘心，那个待自己如父的完美王子，就那么死去，被人遗忘。

　　曾今的辉煌都化为尘土，死去的人尚且可以忍受，活着的却沉醉其中。

　　“你做出决定了？”埃赫那顿把玩着权杖上的雄鹰，毫不意外这个答复。舍普特只拿了一个小包袱，警觉的看着埃赫那顿，好像害怕他会反悔。
　　“你可是维西尔的独子啊！”埃赫那顿感慨。

　　“父亲从来不会逼迫我去履行所谓的家族职责，而且，我想新的小夫人很满意于我的主动消失。”舍普特说。
　　“那好吧，拉莫斯大人，请你去埃赫塔顿，那是我为阿顿所修的城市。为我，更为了顿神，看护好它。”埃赫那顿郑重的将权杖交给舍普特，“你将代替我，担当初代城主的职责。”

　　“陛下。”
　　“管理人民，不需要那些权谋，那些诡计。你可以做你自己，舍普特，让你的治下没有饥荒，没有战乱，你会比你的父亲做得更好。”埃赫那顿苦笑，“最多十年，我会去陪你。”

　　舍普特颤抖着接过权杖，半跪于地。
　　“我以家族为名起誓，我尊敬的法老陛下。”舍普特闭着眼睛，在阳光的见证下，轻轻的说，“我将把我的忠诚以及生命全部奉献与您，我将保护好神的城邦以及人们，直至走到时间尽头。”

　　埃赫那顿眼神湿润，他转过头清了清嗓子，以开玩笑的语气说：“哦，我还以为早就已经得到了你的忠诚呢！”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我的行囊已经整装待发。”舍普特站起来，笑着说，“我要走了，陛下。”

　　“去吧。”埃赫那顿点点头，“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