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与神灵》客年

63、第 63 章 管家

　　“一直都在？”埃赫那顿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问道。
　　“是。”舍普特迟疑的回答。

　　“你都听到了？”埃赫那顿低着头笑了，“我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恩。”舍普特点点头。埃赫那顿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舍普特一愣，说：“我没有评判您。”

　　“你真的很蠢，舍普特。”埃赫那顿摇摇头，“要是维西尔在这里，就不会像你这么笨拙。”
　　“是，我知道。”舍普特无奈道，“父亲大人是很优秀的人。”

　　两人一时无话，法老衣袍在黑暗中微微闪光，精致的刺绣隐隐透出蛇的轮廓，在冰冷的地牢中带着阴森。
　　“我在这里住了四天，第四天凌晨，一只眼镜蛇爬在我的面前。我吓坏了，还以为真的会死。”舍普特打破沉默，“没想到那不是死神的使者，反而是幸运的前兆。”

　　“你有一位值得炫耀的好父亲。”
　　“不过也是一件很挫败的事。”舍普特苦笑，“我大概永远都达不到他的高度，不要说首相，我连小官吏都很难做好。”

　　“你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吗？”埃赫那顿好奇的问。
　　“有啊，总有人说我和爸爸一点都不像。有一天我还哭着去质问他。”
　　埃赫那顿叹了口气说：“我从来都不敢当面去问任何人，我怕得到的那个答案是我所不能承受的。”

　　“为什么？”
　　“如果不知道，我还可以以小王子的身份，理直气壮的去责怪忽略我的人。”埃赫那顿捂住脸，“在斯巴达的时候，对父母的恨意是支撑我的力量。可如果身份都是假的，我的痛苦又算的了什么？”

　　“泰伊王后也许是想要保护您呢。”舍普特冲动的说。埃赫那顿看了他一眼。舍普特继续说，“我不是很懂怎么做，但如果要保护国王的敌人，国外总要比宫殿安全吧。”

　　“保护？”
　　“我始终认为，泰伊王后是位温柔的人。”舍普特回忆道，“王宫中有那么多的王子，连大王子最后都死在了混乱的王位竞赛中。您最后出乎所有人预料变成法老，会是偶然吗？”
　　埃赫那顿没有说话，安静的听着。

　　“我知道，拉神祭司有无数种办法改变王位继承人，他们可以肆意的惩罚不信教的人。”舍普特说，“您冲破了惯例，甚至改变了游戏规则。这就是神的口谕，您是天生的法老。”
　　“如果有人察觉到我的血脉有问题，我就会被赶下王位吧。”埃赫那顿说，“无论我做了什么，人们只会记住我是假王。”

　　“这重要吗？谁知道所谓的王族血脉是否真的纯正。”舍普特说，“我们会像王室下跪，但不会为此屈服。”

　　“对了，你去问的时候，维西尔是怎么说的。”
　　“爸爸没有回答我，他扇了我一掌，那是我从小到大唯一一次挨打，从此以后我就再也没想过这个愚蠢的问题了。”
　　“哦，典型的维西尔风格。”

　　“爸爸教给我一件事，既然大家都不愿意拆穿的事，不要浪费时间纠正。”舍普特说，“那些会被历史所埋葬的秘密，其实一点都不重要。如果会伤害我们所爱的人，为什么要去在意呢？”

　　隔壁的墙上有铁链撞击的声音，那是图特摩斯最后的挣扎。地牢在三十米深的地下，根本没有人会听到。

　　“按照惯例，听到王族隐密，我应该杀了你。”埃赫那顿说。
　　“但您并不想这么做，否则我应该躺在地上。”舍普特完全没有压力，“更何况秘密本身无法隐藏。”

　　“你的想法，很有趣。”埃赫那顿疑惑的说，“你这样的人，维西尔为什么会让你进入官场？”
　　“半年前，狄斯兴奋的跑到我面前说，他找到了自己想效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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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舍普特，那是一位真正的法老，我说真的，不是神庙的傀儡。”狄斯手舞足蹈的比划着，“你应该去看看那个人，他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
　　“每个新法老看上去都很有希望。”舍普特不以为然。

　　“不，这个不一样，他带着一种神性。”狄斯竭力想要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和大王子不一样，是见过了一切黑暗后，依旧风轻云淡的感觉。”

　　“所以呢？”
　　“以剑为名，我要将全部生命献上，我要尽我所能去保护我们的法老。”
　　阳光之下，狄斯用骑士的身份许下誓言。他的眼中神采奕奕，燃烧着的是多年未见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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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斯？”埃赫那顿诧异的看着舍普特，“我以为你们是敌人。”
　　“家族是仇敌，但我们并不是。”舍普特说，“至于那件事，我理解他的选择，他被责任绑架了。那个家伙永远都不能自由自在的生活，也许这就是他被您所吸引的原因。”

　　“什么？”
　　“您的身上，有自由的气息。”舍普特认真的说。

　　“哈哈哈。”埃赫那顿忽然大笑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停下来，意味深长的说，“舍普特啊，你真的没有做官的潜质。”
　　“是啊，我试过了，真的太难。”舍普特叹了口气。

　　“你喜欢希亚是吗？”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舍普特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辩解着。遇到埃赫那顿玩味的眼神，舍普特冷静下来说，“我从未见过那么美丽的眼睛。”

　　“但你知道，神庙祭司，尤其是女祭司，是神的妻子吧。”埃赫那顿说，“希亚要以处女之身度过她的生命。”
　　“当然，提提公主也这么提醒过我。”舍普特苦涩的说，“其实，我只要能远远看着她就好。”

　　“我能给你这个机会，舍普特。”埃赫那顿说，“我授予你拉莫斯的官职，也就是说，你从现在起，是阿顿邸宅的管家。”
　　“我？”舍普特睁大眼睛，迷迷糊糊的意识到什么。

　　“对，是你。”埃赫那顿点点头。
　　“殿下！”

　　“不要急着做出决定，要想好这意味什么，和维西尔聊一聊。”埃赫那顿说，“你将以很少的俸禄完成整个职业生涯，没有人会注意到你，连希亚都不一定记住你。你会被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像无数默默无闻的人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