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与神灵》客年

65、第 65 章 朋友

　　一只白鸽从神庙中飞过，在蔚蓝色的天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维西尔折叠手中的信纸，小心的放在靠近心脏的地方。
　　“什么？”拉卡美亚问，“我们那位叛逆的法老，又做了什么好事？”

　　维西尔瞪了他一眼，翘起自己的小胡子，得意洋洋的哼了一声。
　　“那可不是王宫的信鸽，是首相官邸的。”雅里肯定的说，“是舍普特寄来的家信吧。”

　　“我这辈子做了无尽的坏事，感谢神灵，我终有一件可以记下来的好事。”维西尔眼含泪光，激动的说，“我亲爱的儿子，我最骄傲的宝贝，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维西尔擦擦眼泪，“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做到。”

　　“是什么？”希亚好奇的问。
　　“拉莫斯大人，阿顿的管家。”维西尔用庄严的语气说，比当年他成为帝国最年轻的首相时都要满足。

　　“这可真是，典型的埃赫那顿，果然是受人诅咒的法老啊！”拉卡美亚无奈的笑着说，“我和你斗了一辈子，你的儿子还要继续下去。”
　　“我有儿子，你就没有。”维西尔高兴的发现了这一点，他转头对希亚说：“以后请你多照顾那个孩子，希亚大人，你会发现他很善良。”

　　希亚僵硬的笑了笑，仔细的为葡萄剥皮。“其实，我不想下山了。”希亚闷闷的说，“我已经放弃首席祭司的位置。”

　　“什么！？”
　　“上一次，我是唯一的顿神祭司，所以不能拒绝。”希亚自嘲的说，“但现在不同了啊，顿神的信仰已经遍布全帝国，我的使命完成了。”

　　希亚耸耸肩，完全不在意的样子。维西尔一时无话，想做错事情的小孩子一样低下头。
　　“其实没什么的，帝国顶层，其实也不过如此。”希亚说，“那一年，我觉得自己像你们一样苍老。”

　　“你很勇敢，孩子。”拉卡美亚拍了拍希亚的肩膀，“相信我，你不是第一个弄丢了信仰的主祭司。”
　　“您是说……“希亚诧异的睁大眼睛。

　　“我们祭司的存在，就是为了对神进行秤量。”拉卡美亚说，“一边是世俗，一边是信仰，天平总会倾斜于我们所熟悉的一边。”
　　“拉卡美亚，你啊你，还不如一个小姑娘。”维西尔插科打诨，“每天打着神的旗号招摇撞骗，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人。”

　　“我也有纯粹的时候，拼命的维系着诸神和人的通道。可如果得不到回应，在坚定的信仰也会有疲倦的时候。”拉卡美亚为自己辩解道，“我迷失的时候是那么年轻，却已经有了至高无上的地位，没有人会提醒我这一点。你有一位优秀的主神，孩子。”

　　“是啊，我确实有。”希亚压抑不住心底的雀跃，嘴角上扬。这个笑容灿烂而炫目，林中的小鸟也随同一起歌唱。
　　“但是阿顿殿下呢？”雅里忽然问。阿顿一直都很安静的坐在角落，经雅里提醒，大家这才意识到已经好久没见到阿顿了。大家的目光集中到希亚身上，只有她能给出答复。

　　“阿顿早就走了啊。”希亚调皮的眨眨眼，“他去做想做的事了。”
　　“啊！”大家纷纷点头。

　　“那这么说，我也该离开。”拉卡美亚想了想说，“是时候了。”
　　“爷爷！”基亚拉住拉卡美亚的衣角。

　　“你要留下，基亚，我不能照顾你。”拉卡美亚狠狠心，拒绝了小基亚可怜巴巴的眼神。
　　“你想好了？”维西尔惊奇的问，“这是大王子留下的孩子。”

　　“大王子死了很久了，没有人能取代他在我心中的位置，但我们总要向前看。”拉卡美亚说，“我本来就不适合带孩子，大王子他，是个例外吧。”
　　维西尔默然，他用一生时间和拉卡美亚做对，现在他们都老了，是时候让位给那些年轻人。

　　“我们做朋友吧，拉卡美亚。”维西尔看着快要离开的背影，红着脸喊出自己想说了一辈子的话。
　　拉卡美亚身形一顿，笑着说：“好。”

　　……
　　雅姆来到太阳神殿，除了神王以外天空中最宏伟的建筑，不过很快就不是了。他抚摸着大门前面的石柱，这曾是多少神梦寐以求的住所。
　　“你可以进来。”紧闭多日的大门开了。

　　“亚斯塔路妹妹，不，尊敬的沙帕什大人。”雅姆鞠躬道，他有点慌张，“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亚斯没有回应，门一直敞开着，雅姆将这等同于默认。他走进去，太阳神殿依旧是记忆中光彩熠熠的模样，但不同于阿顿时期。光不是自然散发出来的，而是用黄金和珠宝堆砌而来。

　　“亚斯？”雅姆皱着眉喊道，真的太冷清了，“沙帕什？”
　　“没有侍神，你要自己倒水喝。”亚斯扶着墙走过来。脸色苍白，神格微弱的好像根本不存在。

　　“你怎么回事，亚斯！”看到亚斯的那一瞬间，雅姆又诧异又气愤。他已经有几千年没见过这位深居简出的妹妹，但亚斯的消息他一直都在关注。
　　“雅姆大人，你不能用自己的神殿来衡量我的。”亚斯冷漠的说，“我一直都没什么朋友。”

　　“那也不该是这样，你的神格呢，出了什么事？”雅姆查看着亚斯的身体，衰弱的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他拿出临出海前，废了不少力气从南舍那里偷出来以备不测的海珠，灌输给亚斯。海珠之母有创世的力量，是南舍医术的源泉。雅姆本以为亚斯和往常一样，只是受到了一点小伤，没想到一个海珠完全不够。

　　“我的神啊，你怎么了？”雅姆手忙脚乱，极力搜索自己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最终悲哀的发现自己真的很穷。他扶起亚斯说：“我带你去找美神。”
　　“她？你还嫌我死得不够快吗。”亚斯挣脱了雅姆的手，“没用的，什么都救不了我了。”

　　“死？你为什么会死。”雅姆惊恐的说，“这怎么可能，你是太阳女神，我们的生命不该是永恒不灭的吗？”

　　“神格是不灭的，但如果神格被融合呢？”亚斯意味深长的说，“如果有一个神，可以疯狂的吸收其他神的天赋，甚至神格。其他的普通神又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