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催更读者群穿记·入雪逢春》赦渊

26、你的旺仔牛奶

　　道真的一群人也不是真的傻，在接连几次败仗之后调整心态改变战术，重挫了天羌族。而天羌族说到底只是个游牧民族，论人数和装备都比不过道真，颓势明显。
　　而一夕成玦和流君两人一起坐在囚室中，只不过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相对无言。
　　此时一个小道子忽然站在外面喊，“道尘，有人找您。”
　　“谁？”一夕成玦揉了揉惺忪睡眼，问道。
　　小道子回答，“是个身着蓝衣，拿着一柄翠绿宝剑之人。”
　　一夕成玦这才有些精神，是金子陵！
　　一路奔去道着总坛的门口，一夕成玦越想越感觉有些不对。久远前的记忆自脑海中浮现。前辈来给在下送碧谪，怎么就这么像……
　　“小明同学，小明同学，你的妈妈给你送来了旺仔牛奶。”
　　哦，想起来了，那句广告词。
　　一夕成玦并不知道，若不是自己青丝成雪一身玄衣太过清冷，自己简直跑出了乳燕投林的架势。
　　“前辈，师尊！”发觉金子陵身边还站着一个隐约的半透明身影，一夕成玦喊道。
　　龙傲天笑着摇摇头，“吾这徒儿，还是这么耐不住性子。”接着又比划了下一夕成玦与他的身高，皱眉道，“怎么还没长高？”
　　金子陵展开折扇笑的开心，“你这徒儿为了你可是放弃了许多。现在剑和人送到，吾也该走了。”
　　一夕成玦抱拳道，“此番多谢前辈相助。最近道真与天羌族开战，前辈还有多加小心。”
　　“哈，寻常战火可难不倒吾这好友。”龙傲天笑道，随即回到碧谪之中。
　　金子陵渐行渐远，一夕成玦也赶回去继续看守流君。龙傲天刚刚与碧谪相融，魂魄并不是很稳定，此时也缩回碧谪之中休养。而一夕成玦所谓的养魂，便是以血饲剑，以自身精魄为龙傲天补魂。
　　“现在战场上如何了？”流君问道。
　　一夕成玦摇头，倦收天与原无乡一封信都不传回来，闻君同样的音信全无。虽然一夕成玦在这几人包括葛仙川身上都下了蛊，但是没有消息，依然令人担心。
　　至于下的是什么蛊……是一夕成玦外出游历时偶然得到的追命蛊，能附在活人体内，分为一雄一雌。雌蛊附在人体内，雄蛊则在原主手中。若被下蛊之人身死，雌蛊同样死亡，雄蛊收到牵连，指引下蛊之人找到雌蛊所在之处。
　　其实原本，这是为了防止葛仙川暗自出逃用的，但是一夕成玦对倦收天和原无乡不放心，又给他二人下了蛊。
　　展开水镜，一夕成玦看见战场之上一片愁云暗淡。断肢，碎肉，肚肠，无主的头颅……不忍再看，将水镜收起，流君同样的满脸怜悯。
　　“这几坛酒，有用场了。”一夕成玦叹息，揭开一坛酒的泥封，又递了一坛给流君。
　　清酒洒落，两人久久无言。
　　祭亡魂，祭英灵，祭无辜百姓。
　　流君扔了酒坛，捡起一块碎片，敲击囚室的铁栏杆，一边敲击，一边唱道，“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一夕成玦微怔，随即跟着唱道，“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天时坠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百里外的战场之上，参战的道真众人也在做着同样的事。
　　原无乡与倦收天拔剑而舞，葛仙川纵声长歌，身后的数千道子低头默哀。
　　在他们身前，是血流成河的战场，以及万千还未来得及安葬的同门。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葛仙川唱毕，原无乡与倦收天同发一道真气向道羌战场。霎时间道真弟子的躯体化灰，随风而去。
　　余下的道子们忍不住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倦收天握紧了手中的剑，原无乡低下头，转身走入营帐中。
　　——
　　道真捷报连传，一夕成玦和流君一个也没落下。央千澈甚是欢喜，式洞机依然默默地趴在那个空气污浊的小办公室里批阅公文。
　　一夕成玦摆弄着归兮剑穗，凉凉道，“等着吧，肯定会有幺蛾子出来。”
　　流君眼皮也不抬地看着手中南华，“阿玦就如此肯定？”
　　一夕成玦苦笑，不是肯定而是一定，在下就是个行走的剧透，只不过不能说罢了。
　　当日想要告诉原无乡在战场之上注意保护双手，提防天羌族人，接过怎么都发不出声。脖子像是被人扼住一半，喘不上气。
　　这种知道但说不出的感觉，并不好。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其他方式，比如写字画画之类，无一成功，久而久之也就放弃了，安静地围观道羌之战，水镜看直播。
　　果不其然，最负英雄误传情报，道真众人又陷于不利境地。
　　龙傲天的身影默默出现在一夕成玦背后，“吾徒，想什么呢？”
　　流君被吓了一跳，“这位是？”是人是鬼？
　　“哦，这是在下师尊，”一夕成玦道，“在下在想，是不是该出去走走了。”
　　“就算道真目前情况不利，却也是占尽上风。天羌族负隅顽抗，失败只是时间问题。”龙傲天道，已然明白了一夕成玦的意思。
　　“在下知道。”瞥了眼流君，一夕成玦低头。
　　“汝若要去，莫要带上碧谪。”龙傲天提醒。
　　“这是不可能的。”一夕成玦说着，将碧谪背在背上。龙傲天笑道别怪吾没提醒汝，就缩回剑里睡觉去了。
　　流君放下书卷，“阿玦，此时出去，罪加一等。”
　　“流君可有听说过东瀛有一术法，名为影分身之术？”一夕成玦狡黠一笑，“况且你不会跑出去的对不对？”
　　——
　　为了快捷，一夕成玦选了她最不想走的小树林。果不其然，一脚踩到一个阵法。
　　刚进阵就有无数剑气迎面而来，招招凌厉，剑走偏锋，是一夕成玦最熟悉的星罗教剑法。一夕成玦拔出归兮，说道，“师尊，别闹了。”
　　龙傲天的身影自阵法中显现，“为师并没有闹。为师在此设置阵法，正是为了拦住汝。”
　　“拦在下作甚啊在下要去救人啊。”一夕成玦喊道，手上剑式不停。越是此刻，一夕成玦心中越是慌乱。
　　已经无力挽回道真与天羌族之间的关系，难道还要看着原无乡双手被废，一度消沉吗？
　　至少要救下原无乡。
　　“吾徒，汝之气运是吾花了性命救下的。汝在道着这么多年，也该明白。天道，不可违！”龙傲天向前跨出一步，一夕成玦顿感压力，口吐朱红！
　　同时道真囚室之内，另一个一夕成玦同样嘴角溢出鲜血。
　　“在下偏要逆天——星罗棋布！”一夕成玦一咬牙，真气逆行，硬生生破了龙傲天生前留下的阵法，同时自己也内伤不轻，拄剑维持自己不要跪倒在地。
　　又咳出一口鲜血，一夕成玦提剑化光，直奔原无乡所在！
　　而此时，原无乡与倦收天被天羌族人引至一偏僻所在。两人皆身负重伤勉力支持，面对的，是目前天羌族的掌权者，逸冬青。
　　“完纳劫数吧！”逸冬青提剑欲斩向倦收天，而此时倦收天无力再战，只能闭目等待终结的降临。
　　“小心！”原无乡为倦收天挡招，却是被生生斩断双手！
　　“逍遥游二式——无名！”一夕成玦赶到之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原无乡面色惨白到落在地，倦收天似还无法接受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却感周遭温度骤降，如坠冰窟！
　　“师兄帮无乡好友止血。”一夕成玦低声说道，接着，剑指逸冬青！
　　“伤吾友之人，可是你？”一双银白眸子盯着逸冬青，令她不寒而栗！
　　眼前女冠看起来还是年轻，气场与修为却不容小觑。逸冬青未作回答，提升内力想与一夕成玦一决高下。
　　“看起来。是你了。”一夕成玦一字一顿，语气森冷全然不似平日。逸冬青强压心头恐惧，想要拔剑却被一夕成玦抢先一步！
　　归兮招招直指逸冬青要害，片刻便将她逼的无路可退。本以为自己就要再次绝命，气温却猛然回升。玄衣女冠收起原无乡断肢，一手昏迷的原无乡一手已然撑不住的倦收天，化光扬长而去。
　　——
　　一夕成玦一路狂奔回道真营帐，又是吐出一口鲜血，稍缓了缓不等有人接应，拎着人直奔极地寒椟。
　　“道尘，怎会受如此重伤。还有原无乡——这！”央千澈面色逐渐沉了下去。
　　“先别管在下了。道羌之战道真赢定了，道魁你看看无乡好友的伤势还能挽回吗？”一夕成玦拉着央千澈不放手。
　　央千澈仔细检查了原无乡断手的伤口，摇摇头。
　　“怎会……”一夕成玦两眼一黑，后退两步。
　　央千澈上前扶一夕成玦坐下，道，“道尘还是先顾好自己吧。原无乡断手虽无法复接，但细心治疗，性命无虞。”
　　“但是双手对于一个剑客来说，重于性命。”说话的，是面色凝重的倦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