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催更读者群穿记·入雪逢春》赦渊

27、南宗北宗

　　“在下会尽力找到使还有双手复原的方法。”一夕成玦低头道。只不过，不能是现在。葛仙川与抱朴子争夺道真至宝名剑金锋与银骠玄解，事情尚未结束。
　　倦收天似是想到了什么，抬头道，“或许，好友还能重新拿剑。”
　　央千澈放下为原无乡把脉的手，顺手点了他几处大穴输送真气，抬头问道，“可是银骠玄解？”
　　倦收天点头，“当年葛仙川为诛天山之巅的恶龙，即天疆鳞族的异数鳞不全·左龙缺，照世明灯受人所托，针对恶龙特质打造银骠玄解，配合论剑海所铸的名剑金锋，辅以葛仙川与另一名绝代高手，方一同弭平龙祸。之后银骠玄解的第一任兵主过世，银骠玄解就此归于道真南宗成为镇教至宝。”
　　“既然师兄也提到了银骠玄解是道真的镇教至宝，就该明白这不是那么容易弄到手的。”一夕成玦皱眉，尤其是抱朴子与式洞机，肯定不会给。
　　葛仙川与抱朴子为了这两把兵器明争暗斗，先是挑起天羌之战，接着撺掇道真分家。原无乡虽然从小跟着式洞机长大，在他那一方却没什么名望，性格又太过温和，说白了就是个吉祥物一样的存在。挥之即来，招知即去。
　　望着依然昏迷不醒的原无乡，三人眉头紧锁。最后竟是一夕成玦先开口，“罢了，在下先将原无乡送去道磬处休养。”
　　“师妹，这是何意？”倦收天问道。
　　“如今道真风波未平，应该让无乡好友远离风暴的中心，安心静养，早日康复。”一夕成玦说着，直起身子，直视倦收天。
　　央千澈点头道，“再者进来道真中有关汝与原无乡的流言四起。为了自身名誉，也该主动与其拉开距离。”
　　一夕成玦一愣，没想到平常一副世外高人样的央千澈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央千澈却仍是一脸的云淡风轻，双手负在身后等待倦收天表态。
　　倦收天攥紧拳头，良久，叹息道，“吾……明白了。”
　　一夕成玦拍拍倦收天的肩头，“那便赶紧回营帐吧，那便还需要师兄。原无乡的伤势，交给在下。”说着又不放心，塞了倦收天许多伤药。
　　静静看着倦收天化光远去，央千澈道，“道尘的伤势亦不轻啊。方才吾命人去查看流君的牢房，却发现那里也躺着一个道尘。吾甚是好奇。”
　　一夕成玦咧嘴一笑，“东瀛的影分身之术，道魁可有听过？咳咳咳站不住了来扶一把。”
　　央千澈从善如流扶着一夕成玦做到旁边的石凳上，一股沛然内力涌进一夕成玦的四肢百骸，内伤的伤势有所减轻。
　　“多谢……”一夕成玦吐出淤积的黑血，喘息道。
　　央千澈摇头，“举手之劳，只是道尘若只是去救人，并不会受此重伤。”
　　“哈，这个天机不可泄露。在下去将原无乡安置好，为他配药去了。”说着，一夕成玦抱起原无乡化光而去。
　　那天灵犀指瑕终于有幸看见自家兔子一般的师兄被人以极为少女的姿势抱在怀里，一路奔到自己面前。
　　“姑娘，帮个忙，救人。”一位白发玄衣，面容有些英气，身材矮小的女冠对她如是说。
　　——
　　天羌族，终究还是败了。
　　逸冬青与魄如霜不知去向，剩余的族民死的死伤的伤，乱作一团，也不剩几人。
　　对于一个规模并不算大的游牧民族来说，这种打击已经相当于灭族了。
　　而作为战胜一方的道真，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道羌之战是由抱朴子、葛仙川两人分别引导进行的。在战胜之后，自然要面临一个躲不开的问题——谁的功劳更大？
　　而在鲜有人迹的一座小院内，在屋里苦劝原无乡喝药的一夕成玦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灵犀指瑕站在一旁有些担心地看着，张了张嘴却意识到自己此刻并不能说出什么能够安慰师兄的话，默默退了出去。
　　“好友，听话，吃药。”一夕成玦端着药说道。
　　清醒过来的原无乡面如死灰，盯着头顶的帷幔没有说话。
　　一夕成玦叹了口气放下瓷碗，走到床边捏住原无乡的两颊然后向外拉扯，“给点反应啊，吃药啊！”
　　原无乡依然躺着没有动，只是眼珠稍稍转动，然后沙哑地说道，“阿玦，别闹了，吾想一个人呆着。”
　　“你一个人呆着不吃不喝怎么行，赶紧的，先把药吃了。”一夕成玦觉得自己现在在劝小孩，还是一个心如死灰固执不化的小孩。
　　原无乡闭眼，叹了口气，“阿玦，吾很羡慕你。”
　　“在下运气差的连天道都想笑，赶紧的，喝药。”
　　“为何你——”原无乡话说了一半，就昏睡过去，一夕成玦点了他的睡穴。
　　“他平常也这么文青——呃，就是文艺青年的？”一边给原无乡灌药，一夕成玦一边问门外的灵犀指瑕。
　　“师兄平日温文尔雅，饱读诗书。”灵犀指瑕脱口而出。
　　一夕成玦喂完了药扶额道，“在下讲的不是这个……罢了，越是像他这样的受到打击以后越容易一蹶不振。照顾好他，在下先走了。”说完跨出房门。
　　灵犀指瑕却突然拉住她，“你是道尘，对不对？”
　　一夕成玦点头。
　　“救他。”
　　一夕成玦再次点头，“在下明白，只是现在，没有办法啊。”
　　抱朴子管得严，估计是摸准了自己站在央千澈那一边，每日只给了一个时辰给一夕成玦与倦收天探望原无乡，给他疗伤。
　　一夕成玦还做点事，而倦收天每次随一夕成玦一起，都只站在院子里那棵树下，一言不发。灵犀指瑕瞪他，他也不作回应。
　　“唉，”一夕成玦叹息道，“师兄就是根木头，他为了无乡好友最近泡在藏书阁内几天没有合眼了，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算了不说这么多了，时间到了。师兄，走了。”
　　拽走倦收天一路将他拖到青竹寮，一夕成玦终于忍无可忍。
　　“你丫倒是说句话进去看一眼啊，他消沉你也跟着颓废啊。”忍不住一巴掌拍在倦收天脑门上，一夕成玦罕见地爆了粗口。
　　倦收天依然面无表情，同时不发一言。
　　“算了算了，呐，山脚大爷做的烧饼，您老慢慢吃，在下房里一堆公文没批呢……哦不对要先去送流君一程。”说着风风火火地走了。
　　倦收天看看一夕成玦渐行渐远的身影，又咬了一口烧饼，食不知味。
　　去送流君的，只有一夕成玦一人。天边飘起了毛毛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一夕成玦将手中的纸伞递给流君，“一路小心，莫再回来了。”
　　流君却没有结果纸伞，“阿玦快回去吧，莫要淋雨了。”
　　一夕成玦皱着眉头将纸伞塞到流君手中，道，“在下有功体护身，沐春风心法属阳，最能护我，刚悟出来的坐忘心法也行……倒是你没了功体，以后在外行事要多加小心。”
　　“嗯，吾明白，多谢阿玦了。”流君点头。
　　两人之后没有再说话，默默地绕着道真走了一周。一夕成玦将流君送到山门下。
　　流君最后一次回头，透过天边的雨幕凝视云中巍峨的道真总坛。他的表情，一夕成玦终生难忘。
　　就像是要将道真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脸，都一点一点，镌刻进骨血。
　　之后流君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再没有回头看一眼。
　　——
　　道真分裂，分为南宗北宗，分别由抱朴子与葛仙川带领。
　　一夕成玦随着倦收天留在北宗。虽然人都各自站了对，名剑金锋与银骠玄解这两项重器，却是没有归属。
　　抱朴子与葛仙川相约一战，胜者，坐拥两宝。
　　时隔多年这两人的修为并没有增进多少，至少在一夕成玦看来，这两人比武纯属菜鸡互啄。围观之时龙傲天再一次现身，盯着山顶的两人饶有兴致。
　　“吾徒现在就在这两人之一的手下？”摸着光滑的下颌，龙傲天问道。
　　一夕成玦摇头，“一夕成玦，只属于道真。”
　　龙傲天笑道，“这才是为师的好徒儿。只不过你那好友家的长辈，快要输了啊。”
　　龙傲天说完不久，抱朴子身形一颤，跪倒在地。葛仙川却是双眼圆睁，不可置信。
　　鲜血顺着长剑滑落，一滴滴滴在南宗众人的心上。四下，一片寂静。
　　“怎么回事，不是说只分胜负，不论生死的吗？”山下突有一人喊道。
　　接着人群骚动起来，正在南北两宗要开始同门相残之际，一紫衣之人从天而来。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元生自然，洞若观机。”来者，正是道磬式洞机。
　　北宗方面，央千澈并未前来，一夕成玦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众人冷静，先一观南修真伤势。”说着上前为抱朴子把脉。
　　“怎样？”葛仙川问道。一夕成玦瞪了他一眼，说道，“重伤。”
　　当晚，抱朴子不治身亡，死前将银骠玄解托付给原无乡。久无主人的银骠玄解再度找到归属，原无乡也因此重获“双手”，又能重新练剑了。
　　南宗上下群情激愤，都叫嚷着让葛仙川偿命。这位位子还没有坐热的北芳秀，如今在昏暗的小屋内，盯着眼前的名剑金锋。
　　——
　　青竹寮内，一夕成玦盯着眼前的一纸文书，眉头紧锁。青竹寮照明不佳，但通风良好。一阵风动，屋檐上的风铃作响，更衬出几分幽静。
　　纸上写的，是一夕成玦拿三块漓魂玉与式洞机做的交换得来的情报。
　　漓魂玉对式洞机修行有奇效，可助他突破先天瓶颈，因此式洞机十分愉快地拿了抱朴子的黑历史来与一夕成玦交换。
　　抱朴子生前勾结公证一方，使众人怀疑葛仙川胜之不武。如今抱朴子身死，舆论更是一边倒。一夕成玦关于这一块的剧情已经记不清了，只能且行且看，防止悲剧发生。
　　映象中，倦收天中毒，目不能视。是葛仙川在名剑金锋之上下毒。而他自己似乎是假死跑路，躲了许多年。
　　正想着，有一个小道子慌慌忙忙地在门外喊道，“道尘，北芳秀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