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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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时，男孩的高烧终于退了。
小朝夕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男孩的双眼一眨不眨，定定地看着自己。
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一下她眼底的青黑，什么也没说。
两小只就这样瞪大着眼睛看着彼此，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
仓库里唯一能看到外面的，是角落里的一个通风口，不过它几乎开在离天花板最近的高处，从朝夕他们的角度，连天空都看不到。
不过在男人起床之前一会儿，有那么几分钟，透过通风口照射进来的阳光，刚好能停留在他们身上。
沐浴在阳光下的时候，才让人感觉自己还活着。
而今天的阳光投射过来时，有那么一瞬间，小朝夕似乎在男孩的瞳孔中看到一道金色的流光闪过。不过那大概是阳光的反射，所以她并没有在意。
隔了一天，男人再次想起了之前未竟的实验，想起了一直顽强不死的男孩。这么一对比，连手上对另一个孩子做的实验都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他停了仪器，把实验台上口吐白沫不断抽搐着的孩子推了下去，关回笼子，又扔了个面包进去，面色潮红地向朝夕他们的笼子走来。
他的目光很明确，因此眼神从一开始就牢牢盯着男孩。
朝夕的心中一紧，男孩的高烧才刚刚退去，身体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别说做实验了，就是再在冰凉的实验台上赤裸着躺上一个小时，都能要了他的命。
朝夕能想到的，小朝夕的心里自然也再清楚不过。
所以在男人打开笼子，伸出手去抓男孩的时候，小女孩突然脆生生地开口了：“叔叔，我可以和你玩游戏吗？”
男孩猛的睁大了眼睛。
见男人的眼神终于从男孩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小朝夕低着头，手指拨弄着衣服下摆，怯怯道：“叔叔，你都和他玩过好几次了，我也想玩呀。”
男人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还有主动提出想“玩游戏”的小孩子，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真是个好孩子，既然你来到这里之后，还没和叔叔玩过游戏，那就你吧。”
小朝夕表现的非常乖巧，甚至不等男人伸手来抓，就主动地从笼子里跳了下来，脱下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再乖乖地躺在实验台上。任凭他绑好带子。
实验台冰的她一个哆嗦，正上方刺目的白炽灯光也晃的她眼晕，可她却不想放过近距离观察仪器的机会，努力地睁开眼睛。
男人在储藏箱里捣鼓了一会儿，终于捏着针头出现在她上方。他笑的咧开了嘴：“既然是个乖孩子，那叔叔就轻一点。”
嘴上说着轻一点，手里的动作却更加狠辣，针尖刺入皮肤的一瞬间，就让她闷哼一声。
针头完全扎进去后，他又用胶布等物品在她手上缠了几圈，防止一会儿因为疼痛而产生的挣扎把针头挣掉了。
朝夕当然挂过盐水瓶，知道液体注入体内的速度必须有所限制，一旦点滴太快，手臂上就会传来酸软疼痛的感觉。但这个男人自然是无所顾忌，他只追求实验结果，如果作为试验品的孩子们承受不住强度，那么就只能说明是无用的废品罢了，他大可以再抓。
朝夕的两只手都扎着针头，不过一只手上在抽血，另一只则在输血，这个循环的中间，就是男人正在操作的仪器。每当这个新的血液循环经过那台仪器的时候，男人取出的试管里的东西，就会一点点地融入她的骨血。
冷，很冷。
体内的鲜血原本该是温热的，可一旦被移出体外，就会迅速冷却下来，可还没等它凝结，又被重新注入回体内。
热量一次次流失，加上过快的抽血输血带来的抽搐，恍惚间，朝夕只感觉自己不是自己，而只是一个存放血液的容器而已。
她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魂飘出了体内，在上方冷冷地看着只受生理本能驱使的肉身。
而就在这时，她听到男人喃喃自语道：“「造物主」创造万族之后，唯有沃卓卜文明继承了创造生命的能力，可他们的创造最终也失败了。而现在，只有我！只有得到了他们科技的我！只要我能创造出新的物种，我就是上帝！我就会成为唯一的神！”
几乎完全陷入恍惚的朝夕心神一震，彻底清醒了。
她震惊地望向那个男人，回想着他刚才的那句话，没有想到自己早在六岁时就已经接触过与沃卓卜文明有关的事了。
可如果家人最终救出了自己，那么这个男人的一切也一定会被查明，包括与沃卓卜文明有关的事，都会一清二楚。可当她和祖父弟弟一起观看回忆时，他们却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文明的名字一样，这绝不会是装出来的。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让与这个男人有关的一切也随之掩埋了？
随着实验的继续，朝夕也和其他孩子一样出现了抽搐、口吐白沫等现象，唯一差别，就是他们会因为多注射进去的那些奇怪血液而皮肤表层爆裂，朝夕却没有这个现象。
男人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兴奋极了：“奇迹！奇迹啊！你是第一个在第一次实验里就没有渗出血的实验品！也许我梦寐以求的奇迹就会发生在你的身上！”
这份特殊，倒让他没像对待之前那些孩子一样粗暴，松开固定的带子后，就让她自己爬起来清洗和穿衣服。
实验过后，朝夕其实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可清楚男人之残暴，她还是极度勉强地自己爬了起来，做完该做的事，拿着面包晃晃悠悠地自己爬回了笼子。
才一回去，她就倒了下来。
男孩立刻扶住了她，保持着这个姿势一会儿，等铁链停止了摆动，才一点点地扶着她降低高度，慢慢躺下。
见她连吃面包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小心地撕下一小块，轻轻地放到了她的嘴边，耐心地喂着她吃了半块，剩下的则收好，充当明天的伙食。
从头至尾，就算肚子饿的咕咕叫，他也没有碰一下她的面包，只在喂完之后，将她用蓝色的羽绒服包裹住，同样躺了进去，蜷在一起，彼此取暖。
就像前一天她做的一样。
夜间，她不安地抽搐，让铁笼摇摇晃晃的，几乎要发出声响，而男孩一夜未睡，不断调整着姿势，用肩膀抵住相反方向的栏杆，使铁笼始终保持平衡。
他知道，等到下一个早晨的来临，她还是会被兴趣正浓的男人捉出去做实验。
可是，就让她过一个安宁的夜晚吧……既然光已离开了暗，黑夜中已看到了黎明，那么接下来，他就要以自己的双肩为她开辟出天空。
可以让她自由飞翔的天空。
夜会过去。
有晚上，有早晨，第二日如是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