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7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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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之后，男人决定“玩一会儿游戏”。
正如男孩所说，他试图逃脱，是“坏孩子”，不管是惩罚他也好，在其他孩子面前说明后果也好，他都会是下一个。
他被粗暴地从笼子里抓了出去，摔在了仓库中间的一张台子上，把他的双手双脚及头部都用皮带固定住之后，才在旁边的仪器边站定。
朝夕到现在才明白，原来这些东西，是实验器材和实验台。
人体试验……
她的脑中迅速掠过这四个字。
“啊，对了，坏孩子，你是001吧，真没想到你居然能折腾这么久，说不定你和之前那些没用的小畜生都不一样呢，那希尔叔叔今天就带你来玩个新游戏吧。”男人兴奋地搓了搓手，打开了被保护地最严实的那个箱子。
朝夕被固定在年幼自己的身周五米内，并不能看清箱子内具体有些什么，不过从男人取出的那根密封的试管来看，箱子里很可能全是这类东西。
试管内的液体呈现着不详的深红色，浓郁的近乎黑。男人将试管插入仪器，调试之后，才从仪器出口处拔出一个针头，一边笑的愉悦，一边狠狠地将针头戳进了男孩的血管。
初时，男孩并没有什么反应。渐渐的，他开始浑身颤抖，面色抽搐，死死咬紧口中的布团。
男人几乎无视了他的痛苦，一见他还活着，立刻又兴奋地在仪器上摆弄了几下，似是加大了剂量。果然，男孩抽搐的更加厉害，甚至皮肤表层都破裂开来，鲜血溅的身体上和实验台上都是。
男人大概是有洁癖，看到这一幕皱起了眉，十分不开心，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把仪器停下了。他解开皮带，一把将男孩推下台子，骂骂咧咧着打了水清洗台面，而被他推下去的男孩一动不动，宛如死了似的。
“坏孩子，玩了游戏也不许吃饭。”
原来在这间仓库里，想要获得食物，竟是要“玩游戏”之后才行的。
男人确认了男孩还活着，就将他再次关进笼子，自己扑到仪器边上埋头记录着实验数据，分析实验结果。
男孩的呼吸微弱，似乎随时会断气，额头上也是滚烫，发起了高烧。
他上实验台时是光裸的，因男人看不惯他浑身鲜血的模样，赏了他一盆透心的凉水冲去了表面的血污，连人带着他肮脏的里衣与朝夕的蓝色羽绒服都一并扔进了笼子。
小朝夕也不敢动静太大，慢慢地替他穿好了衣服，最后那件羽绒服却是没有给他穿上，而是半垫半盖地给他做了被褥。捂了捂他冰凉的手，自己也钻进了临时被褥里抱紧他，为他取暖。
随着她闭上了眼，朝夕也直接跳转到了她醒来之后。
这一夜她睡的很不好。悬空的铁笼子一道道勒的她身体疼，加上寒冷、饥饿，还有对男人的警惕和对男孩的担忧，都让她难以安眠。
她睁开眼的时候，男孩已经醒了，他微微睁着眼，始终凝视着她。
这种凝视更给她增加了熟悉之感。
黑发黑眸，私生子，还有这份熟悉的感觉，是你吗？
可她这时却不可能得到答案的。
“你还好吗？”她咽了咽唾沫，湿润干燥的喉咙，这时才能明白为何男孩不愿意说话。
男孩嘴唇干裂，没有说话，只轻微地摇头。
当然不会好，可朝夕却无能为力。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话了：“给我讲讲彼得的故事吧。”
虽然喉咙干燥，可看着男孩青白的面色，朝夕却说不出拒绝的话。她尽量不振动喉咙，只利用气息说话，以节省水分。她和男孩面对面地躺着，在那个寂静的清晨，讲述了孩子们在地底下的家。
男孩听的十分专注，仿佛沉浸在故事里，就可以忘记身上的疼痛。
“这个家像所有的家一样，有一间大厅；大厅的地面，要是你想钓鱼，就可以挖一个坑；地上还长着五颜六色的蘑菇，可以当凳子坐。有一棵永无树死气白赖要在房中央长出来，可是，每天早晨，孩子们把它齐地面锯掉。到吃茶点的时候，它已经长到两英尺高，他们在树干上支上一块门板，正好当作一张大桌子；茶点一吃完，他们又把树干锯掉，于是，屋子里又有宽敞的地方来做游戏了。”
“屋里有一个极大的壁炉，几乎占满了整个屋子的各个部分，你愿意在哪儿生火都行。温迪在炉前拴上许多用植物纤维搓成的绳子，她把洗净的衣裳晾在上面。床铺白天就靠墙斜立着，到六点半钟时才放下来，这时候，床铺几乎占去了半间屋子。除迈克尔外，所有的孩子都睡在这张床上，一个挨一个躺着，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翻身有严重的规定，由一个人发号令，大家一齐翻身。”
他翘了翘嘴角，木然的脸上第一次有了笑，这份笑让他的脸上多了层莹莹的光，小朝夕第一次发现，原来忽视掉脸上那些憔悴和伤痕，男孩竟然也是很好看的。
她不知怎么的，竟然脸红了。
男孩笑着，轻声地说：“原来他们在永无岛的日子，也和我们是一样的呀。”
是呢，一个挨着一个地躺着，挤的像是罐头里的沙丁鱼，翻身也有严重的规定。这样看来，永无岛与这间仓库里也没有什么不同。
他能够这么想，当然是好的。如果内心总是充满着恐惧与绝望，把周围的一切当做地狱，恐怕不等身体受不住，精神就要先崩溃了。
可平静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等小朝夕把彼得潘的故事讲到礁湖，男人的床上就传来闹铃声，提醒他该起床了。
这番动静也将铁笼里的孩子们陆陆续续地唤醒。
男人洗漱之后，从箱子里翻出瓶装水，每个笼子里扔了一瓶，朝夕注意到，铁笼栏杆的缝隙也不过就比瓶子宽一点点，男人却能一次不错地让瓶子穿过缝隙。
据说人的极限是三天不喝水，七天不吃东西。朝夕不知道男人是否清楚这个道理，不过据男孩说，他每过两天就会扔上来一瓶水，而每次轮到“玩游戏”之后，都会赏一些食物。
在扔出瓶子之后，男人又端起一个桶，每经过一个笼子下面，都准确地接住了孩子们往下丢的上一次的瓶子，里面装着这两天的排泄物。
朝夕他们这个笼子是唯一没有丢的，这也自然，因为他们才被关进来一天。
这是朝夕度过的最漫长的一天。她和男孩头抵着头蜷在一起，时不时用撕下的衣料蘸水贴在他的额头上，帮他抵御高烧。一天下来，有四个孩子被抓到了实验台上，叫声凄厉，让人落泪。
小朝夕闭着眼，身体颤抖。
亮光隐去，黑暗重临，从此世间昼夜交替。
有晚上，有早晨，这是头一日。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