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海东青》达舒空

20、20

　　接下来的日子，朝夕难得安分了下来。
　　她从温德家族的档案库里调出霍格沃茨幽灵们的档案，又分别写信给邓布利多校长和弗立维教授，向前者申请查看校长处一定有的对每一位霍格沃茨幽灵的记录，向后者询问拉文克劳往年学生对学校幽灵的研究。
　　后两份资料还需要一定时间，家族档案则很快就拿到手了。温德家族虽历代出「记录官」，但也不是方方面面都记录到的，像幽灵，就只有大部分的有所记载，除了几个著名的比如四个学院幽灵，剩下的记载也最多记下了生前的名字。
　　但仅仅是翻看这些名字就已经足够朝夕注意到一些东西了，比如说，没有任何两个幽灵来自同一个家族。
　　别看幽灵人数少，没有来自同一个家族也是可能的。要知道这些幽灵大部分都来自几百年几千年前，那时候的巫师可没有现在这么多，就算发现一些麻种巫师，也只能偷偷摸摸地去联系吸纳。
　　她注意到的第二件事，就是时代越往后，转化的幽灵越少。这也许与第一条也有关系，毕竟没出过幽灵的家族总是越来越少的。可随着进入近现代，与麻瓜通婚的巫师越来越多，麻种巫师也大多来到学校接受教育，就算有着第一条的限制，也不该如此。尤其是一百年来，霍格沃茨新增的幽灵只有女生盥洗室里那名哭泣的桃金娘一个，就显得极为突兀了。
　　“是灵气变稀薄了……还是血脉变稀薄了……又或者……”
　　她这副深居简出，每天匆匆扒两口饭就在房间不停翻看资料和记笔记的样子，与前段时间比起来变化特别明显。老爷子之前还高兴她乖乖的不闹腾了，现在却开始担心她总闷在房间里闷出病来。
　　“夕夕，别忙着回房间，陪我散散步。”这天吃过晚饭，老爷子不得不叫住了她。
　　他们一路行来，经过之处都有门人弟子恭敬问好，待进了林子，终于四下无人了，老爷子才道：“之前你曾问我西方变形术一事，我和老家伙们商讨之后，认为和我东方失传的千般变化之术相仿，但事实并不尽然，因为西方的变形术亦有限制。那些将死物变活物暂且不提，因我东方也有撒豆成兵、符纸召甲兵的道术，将自身变成动物的，才是让我等关注的。我所云的限制，也正在此了。你父亲称之为「阿尼玛格斯」，告诉我能练成它的人极少极少，且每一人都仅能变成一种动物，而你们温德家族，向来都是变成鸟，至于是什么鸟，各人都有所不同。夕夕，你知道当我听到这些时，想到了什么吗？”
　　朝夕摇了摇头。
　　老爷子目光有些凝重：“我想到的是鲤鱼跳龙门。”
　　朝夕瞳孔微缩，听着老爷子继续缓缓道：“能将己身千变万化的，那才是我东方失传的道术。可若仅能变化一种，那不是道术，而是妖术。鲤鱼化龙，玄龟化龙，蛟蛇化龙，都是因为他们拥有一丝龙的血脉，这才得以在修为合适之时，将己身变化为祖先的形态。”
　　“外公，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朝夕极为震惊，甚至双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我很清楚。”老爷子叹息，“你将幼时的「魔力暴走」称为「觉醒」，不也是意识到了些什么吗？除了没有记忆和使用力量的方法，那样突然出现的磅礴力量，与妖族的传承力量又有何不同？”
　　“所以传说中，是来自妖族的女娲圣人创造了人类，便是因为这个来由吗？”朝夕苦笑道，“而这群力量来自妖族的「人类」，竟用妖族死敌的名字称呼自身，「巫师」，呵，其中也定然有不为人知的秘辛。我现在大概明白了四巨头为何会走向那样可悲的结局了，如今的我不过刚刚知晓那个答案的开头，不就已经痛苦万分了吗？”
　　怎么能够不痛苦呢？向来自诩为万物之灵的人类，一切的力量竟都来自妖物。但凡想到自己体内流淌的血脉其实是妖的血脉，自己尊崇的先祖其实是妖，而人类竟还总因此自豪，心中又该作何想。
　　怪不得那只妖话语中带着对人类的鄙薄和不屑，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如果再一次站在那只妖的面前，自己是否还依然有勇气喊出人类才是这片大地的主宰？
　　又忍不住想到近日一直思考的问题，如果巫师的力量来自妖族，那么是否就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被巫族掌管的地府拒绝，从而成为了幽灵呢？
　　一时间心中思潮起伏，种种念头明明灭灭。直到老爷子放在她肩头的手传来一股温和的力量，她才从中挣脱出来。
　　她惭然道：“外公，是我失态了。”
　　“你还只是个孩子，要承受这些实在太早。”老爷子摇了摇头，“夕夕，不要再想这些了。我和你们校长的想法一致，我们阻止不了你去探寻，可至少不是现在。”
　　“是。”朝夕应允道。体会过那个答案后的深沉恐怖，她终于彻底放弃在力量不够时去探寻的念头。
　　而等到拥有那样的力量后……再说吧。

　　等到校长和院长的资料寄到，她只是简单翻了翻，确认了某些事情，得到了某些答案，就将它们锁进了柜子深处。
　　魔法生物、幽灵、变形术，它们都会通向最终的那个答案，她暂时不打算再深入了解了。
　　那么剩下的，也就只有魔咒和魔药了。对于魔咒，她有了些想法，比如一种通过魔咒本质的不同，而将所有魔咒分类的方法？
　　至于魔药……
　　她开始有些想念小可爱了。放假两个星期了，他都没有给自己写过一封信，明明答应过的，明明给了他地址的。不管是用巫师的方法，还是麻瓜的方法，都该有几封信寄到才对。

　　而在此时，正被她惦念着的云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他被扑面而来的灰尘惊到了，厚的能论斤卖，床铺上的被褥也脏的发黑，再次确认了一遍，“教授，这里真的就是我要住的地方吗？”
　　“没错，这里就是。你要是不满意，可以找邓布利多换个地方。”斯内普黑着脸，不耐烦道。
　　这个男生平时在学校就总来找自己，看在魔药成绩不错，也不是个惹人烦的蠢货份上，自己耐着性子给了解答。没想到居然得寸进尺，不知怎么说动了邓布利多，竟然在假期里都让他找到自己家来了！
　　这怎么行！
　　伟大的魔药大师决定给他个教训。
　　但男孩吐出一口气，不知从哪里找出块抹布来，挽起袖子就开始收拾房间，同时转过头对呆住的教授露出一个笑容：“放心吧教授，我做家务还算拿手，请您等我三个小时，我们就可以开始魔药学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