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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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斯内普最近的心情非常不好。
他习惯于每年的那两个月整天呆在蜘蛛尾巷的小房子里，不必时刻提着精神做一个双面人，不必面对那些聒噪蠢笨的学生，不必做任何不喜欢做的事情。
这片空间，这段时间，只属于他。
哪怕连续三天专注于一锅魔药的炼制也没关系，哪怕研究魔法部不允许的药剂也没关系。
而这一切都被那个突如其来的男孩毁了。
他入侵了他的生活，把这个阴暗潮湿的小屋打扫的干干净净，被褥也趁着晴天全部晾晒过。
高级药剂的炼制往往要多个日夜，他一向会在忙起来的时候只喝营养剂，只趴在实验桌前眯一会儿眼。但这个男孩却偷偷藏起了他的营养剂，每天准时准点做好饭，礼貌地请他用餐，还拿着新买的菜谱，不断试验着新的品种。他恼怒过，咆哮过，可男孩依旧我行我素，最后妥协的反而是他，想着反正男孩做的越来越合口味，不吃也是浪费。
炼药时男孩难得不讨人厌，可以尽情把那些繁琐重复的基础工作扔给他，他向来能完成地很完美，就算自己亲自操作，也不过更熟练些罢了。不吵闹，偶尔提问也绝不会出现一个问题重复问过几次的情况，很多琐事不需提醒就会自觉自动地注意，很省心。
晚上又再次变得讨厌起来。每天都会跑来提醒自己洗澡睡觉，盥洗室里热水也放好了，洗干净晾晒好的衣物也放好了，各种瓶瓶罐罐也都按照使用顺序放得整整齐齐，仿佛自己不去都是种罪过。再一转身看实验桌，男孩已经以一个乖巧的姿态霸占了椅子，做好了熬夜看着坩埚的准备。
一个月下来，他拢了拢有些扣不上的巫师袍，沉默片刻，意识到，要么是男孩新制的清洁剂会把衣服洗缩水，要么……
不可能的。
他绝不相信是自己胖了。
魔药大师的生活过的相当简朴，日常换洗的巫师袍也不过两三件，往日的衣服穿不上了，他不得不套了一件去麻瓜世界办事才穿的衬衫下楼。
餐厅里一如既往的已经摆好了早点，除了惯例有的面包煎蛋三明治果汁，还有今天的新菜品，男孩正在将它端上来。
“早上好，教授，今天的早餐有「手抓饼」。本来是想做「煎饼果子」的，但夕夕说过除了油条，加火腿肉松之类的都是异端，不配叫那个名字……您尝尝好吃吗？”
见到与往常穿着不同的他，男孩有一些诧异，但并未说什么，只照例介绍着他的菜，笑的一脸阳光灿烂。
夕夕，夕夕，又是这个名字。斯内普十分烦躁，他最无法忍受这个男孩的一点，就是他总念叨这个名字。
做饭的时候念叨，说练好了手艺就能改善夕夕的伙食，夕夕喜欢吃这个，夕夕不喜欢吃那个；炼药的时候也在念叨，不需要他帮忙的时候，就一门心思研究各种女人用的美容药剂，说要做出来送给夕夕；就连将做出来的试验品卖出一笔钱后，念叨的依然是那个名字，说可以给夕夕买礼物了……
就如此刻，在他品尝完味道还不错的早餐，拿起餐巾擦嘴时，男孩惯例般小心翼翼地询问：“教授，请问我可以借用您的猫头鹰给夕夕寄信吗？”
不能！
当然不能！
“克劳德先生，是不是最近布置的任务太轻松了，使得你仍有时间做这些与魔药无关的事情？”魔药大师语气严厉地说。
“抱歉，教授。”男孩立马道歉，“可是……”
“没有可是，现在就去将雏菊根处理好，我马上要用。”
“是，教授。”男孩看起来十分失落，可仍强打起精神走向桌子。
斯内普目光沉沉地望着他的背影，呵，他当然知道夕夕·温德，拉文克劳学院一年级的风云人物，被几乎所有教授都赞不绝口（这个「几乎」就是因为他这个唯一的例外），也是记录官候选人之一，一个注定了前途无限的人。
可就算这些耀眼的光环加身，在他的眼里，她的身份只有一个，查尔斯·温德的女儿。
查尔斯·温德啊……那个总是挂着笑脸，对所有人都一派温和，甚至斯莱特林们都不讨厌的狮子……在他最想要忘记的那一天，不也是站在一旁，插着兜，挂着那令人作呕的虚伪微笑，和众人一起嘲笑着他的丑态吗？甚至那个咒语就是他发明并教给波特他们的。
“你喜欢她？”鬼使神差般，他突然问出这句话。
男孩一个哆嗦，生平第一次在简单的魔药工作上出了差错，不仅切坏了根须，还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有些话，可能他终其一生都没有勇气对女孩说出来，但此刻顶着教授阴鸷的目光，不知怎么竟生出了勇气，就算涨红了面庞，依然清楚地回答：“是的，教授。”
“她姓温德，未来不是成为新一任记录官，就是继承家族那些庞大的产业。她所拥有的金加隆是你一辈子赚不到的，所接触的事物是你一辈子无法想象的，所过的生活是你一辈子无法拥有的。而她认识的那些男孩，比你风趣幽默，比你家世雄厚，比你英俊潇洒，比你温柔体贴。就算这样，你还是要喜欢她吗？”
男孩的脸慢慢苍白起来，他神情惶惑，抬起头飞快地看了眼教授，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又慢慢松开。他立在那儿，不言不语，几乎成了一座雕像。
教授也难得一见地没有不耐烦，只站在那儿，等着他的一句回答。
仿佛是过了很久，男孩才动了动身体，这一次，他的声音比之前更清楚，更坚定：“是的，教授。”
回答前仍是个男孩，现在却已是少年。
少年挺直了腰背，双眼明亮，像流动着金色的碎光，又像装着一整个星辰大海：“请将我教导成更优秀的巫师，教授！”
他闭了闭眼。
一样的。
一样的孤独，一样的自闭阴沉。
一样的满心满眼都是一个女孩，像是黑暗中的人那样，抓住了一点点光芒，就死也不愿意放手。
好似看到了那个曾经的自己。
可他弄丢了她，更因为自己的错，她死了。
为什么要让一个已千疮百孔的人看到他年少时的梦想？
他的心中涌动着无力的悲哀，身体却比大脑更快一步地做出了反应，习惯性地毒液喷洒：“那还不赶紧用用你的猪脑子，把你切坏的雏菊根处理好？”
话并不好听，相处许久的少年却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绽开笑脸：“是，教授。”继续埋头干起活。
他扶着桌沿，一如既往地哼了一声。
他想，他还是很讨厌查尔斯·温德以及他的女儿。
可到底还是有什么已经改变了。
窗外阳光正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