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喜欢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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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柳觉得，公子突然的告白绝不是情不自禁，而是早有预谋。她握着筷子，抬头对上一双慵懒微眯的眸子，“我脸没洗干净？”
云弄月挑了挑眉，低头捏着小匙在粥里搅了搅，不紧不慢道：“不是。”
“那……就好。”
过了会儿，她又抬起头，还是对上那双透着愉悦的美目：“你能不能别盯着我？”
“我有吗？”
“嗯。”
“没事，你吃你的。”
然后你看你的？估计先前他是被磨得烦了，索性破罐破摔，挑明了好光明正大地亲近她。无需再遮遮掩掩，他果真轻松了。眼神，也变得露骨，好似她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物，没事就盯着她看，但笑不语。很、很可怕。
“我差不多该出去了。”她悄无声息地扒完饭，正待小心翼翼地往后挪。
岂料云弄月吹了吹刚沏的茶，轻描淡写道：“嗯，要我伺候你更衣吗？”
折柳瞪大眼，狐疑地望着他的脸，见他坐在原处没动，才擦擦冷汗，埋怨道：“你别吓我，我会怀疑你被谁顶替了去。”
他不屑地冷哼了声：“除了我，你以为谁会瞧上你？”
她有些忿忿，一时又找不出些反驳的话来，只好溜进屏风后速速换了衣出来。他已然用完早饭，正立在门口，瞧见她出来，道：“你明个请假与我出去。”
她愣了愣，换衣时想好的反击丢到一边，点头又问：“何事？”
“只是买些东西，也好让我爹娘住得舒适。”
“好。”她对云弄月那位开明过头的娘亲还是很有好感的，“他们何时到？我叫灵犀把厢房收拾出来。”
“十来天罢。”
折柳一时没了话，这时代的交通，还真是让人无语。她耸了耸肩，走到他面前，停顿了一下不见他挪步。横竖他是决定要和她对着干，她也不至于大惊小怪，侧身绕过便好。偏他伸手拽住她袖角，让她不得不停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却见他也没做什么，只是轻轻提起她的袖子，一言不发地牵到唇边，这才抬起眼来。
就这么一个小动作，却叫折柳一颗心顿时化了水，更别提他低低唤着她的名，明明没有什么亲密的动作，又偏偏比昨夜那亲吻还让人脸红心跳。
她是声控改也改不了呀……
云弄月放开了她，挑了挑眉，微微透出几分得意。她还呆怔在原地，面上晕红，心里想什么一看便知，也难怪云弄月丝毫也不担心，就看她还要挣扎多久了。
“折柳，你再不走掌柜就要骂你了。”
折柳缓缓抬手捂着额，垂头丧气地走了。
折柳闷闷不乐地坐在银庄高高的柜后。掌柜也是个无聊人士，见她长得好，就把她从后面调到前面。可见她这模样在凤栖也不那么差，恰逢时下流行白面小生，她若笑一笑也能搏佳人一脸羞红。前提，别近距离接触。
古时银庄不似现代银行，普通老百姓大都埋个罐罐藏在家中，名门望族自有私人银库，是银庄的客户多是往来各地的商贾旅人。这时有没什么防伪技术，那取银子的步骤可复杂了。偶有不寻常客上门，在等候时闲叨几句，她也长了几番见识。
临近黄昏时，折柳揉着腰准备下班，店里有走进一人。本着“客户至上”的原则，加之未想好如何面对家中那一尊，她打了个哈欠又坐下了。
“取银。”
那人将票子压在台上，她看了一眼，两百两，便将票子交给另一人，说了句“稍等”。
“快些，我等会儿还要去赎人哪！”女子语带笑意，手指悠闲地敲着台面。
折柳点点头，验票又不是她的事，想快也快不了。赎人？两百两银子都可以买五六个穷孩子了，莫不是要去给倌儿院里的男子赎身？眼角一瞥，确实眉眼风流，衣装不俗。只是提着包银子往人家面前一砸，可有损潇洒啊……
“怎不直接用银票？”
“外地户籍，老鸨不放心。”
她又点头，手上收拾东西，准备银子一取来就回家。女子吹了声口哨，啧啧有声道：“那姑娘身段可不是一般的好。”
她“唔”了一声，只当又遇上无聊人士，脑子转了转觉得不对呀，怎么会是“姑娘”呢？不动声色再瞥那女子一眼，只见油灯下一双细目透着邪媚，似笑非笑的。那叫什么来着，磨镜？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女风都光明正大了。
那女子大概头一次遇上这么淡定的人，好奇地打量起她来，眯起眼道：“妹子你长得也不错……”
她额角一跳，完全确定这人是穷极无聊了：“谢谢，我夫郎常这么说。”
女子愣了，随即哈哈大笑：“你是真呆还是假呆啊！”
自然……是假的。折柳心说，与轻步门那些人接触得多了，她也能听得出是不是练家子。此人步子既轻且稳，行事又惊世骇俗，必不是好惹的角儿。正常女人此时必是惊怒交集，这女子又是个喜欢恶趣味的，指不定反而勾起人家兴趣，感情问题有家里一尊就够了，百合……是万万不可的。
哎，果然她这体质就是招麻烦的。上回招了个皇子麻烦，惹来个凶猛将军，落得个被某人逼婚的惨状，这回又是怎样？
另个伙计终于抱了抱沉甸甸的包袱出来，“磅”一声砸在台上。折柳在册子上勾了几笔，头也不抬道：“呐，你的银子。”
女子嫌弃地看着蓝蓝的包袱，道：“不能给个匣子么？”
原来她也知道提着银子去青楼有多像暴发户。折柳寻了个黑漆木匣，把银子整齐地排在里面，又在锁头上系了根丝带，才满意地笑出来：“好了，取银银庄得收二两，匣子一两，扣除后一百九十七两。”
女子伸出一指就把匣子挑了起来，边往外走边摇头晃脑道：“许久未来，这银庄也变得赏心悦目了。”
折柳一脸黑线，扭头问旁边伙计道：“熟客？”
伙计一脸鄙夷道：“嗯，混江湖的，名字叫天磬。”
晚上回去后，折柳随口问了一下天磬这个人。云弄月沉默了一下，转头看她：“怎么，遇上她了？”
“今天有个叫‘天磬’的女人来取银，说是要赎……赎姑娘的。呃，等一下，我们讲的是同一个人吗？”其实不必怀疑，他虽没有多大表情，但那眼神也是挺不自在的。
“可是青衣一袭，说话放肆的？”
“青衣……没注意，但说话确实挺放肆的。”
“应该错不了，她最近确实在汴阳。”他颦眉瞥向折柳粉嫩嫩的脸蛋，放不下心来：“她可有……对你无礼？”
她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
云弄月的表情颇为尴尬。
若说天磬此人，江湖排名前五，无兵器，甚至不用暗器毒物，除去武功套路诡谲莫测，写写江湖轶事，还真没做过什么大奸大恶的事。哪家少年要不知她底细，说不定还会被她无意扫过的一瞥而芳心失落。所谓物极必反，她仍然被贴上了歪魔邪道的标签，原因——当然不是因为她性好女色。
不过如果一个人能揩油揩到武林盟主的女儿身上，就无怪乎各家美妻的夫郎们闻“磬”色变了。
他吁了口气：“罢了，那女人爱好的是栾清那样的，你不用担心便是。”
折柳原本在喝茶的，听了这句差点没一口喷出来：“栾清？！”
他扶额，将手中的书放在一边：“不多说了，那事毕竟是个天大的笑话。”
街上更娘打了二更，差不多就是晚上九点，古人日落而息，这已经算很晚的了。折柳突然想到：打更了，该睡觉了，那……还睡一起？
这……不好吧……
“有什么的，反正都习惯了。”云弄月侧卧在床上，空闲的右手状似不在意地捻弄青丝。
“那怎么一样，之前是我大意了，现在我既知道了你的……心意，若还与你同睡一床，岂不是用心不纯么？”
“好个大意——”云弄月掀唇凉笑，翻身下床就快步往门口走去。
她见状连忙拦住他，“你去哪？”
“我改变主意了，你既这般无情，我又何必死心纠缠！”他咬牙冷道，平日他绝不会如此冲动，但感情之事不比其他，再如何他仍是凤栖土生土长的男子，被个优柔寡断的女人三番两次地拒绝，他哪还撑得住脸！
“放手！”公子彻底毛了，见她还愣愣地扯着他的手，也不想平时还害羞一下，只想快快走掉眼不见心为静。
她呆呆松开手，呐呐道：“呃，也是……”可那眼神，好像云弄月对不起她似的。
原地瞪了一会儿眼，对着这磨人的娃，加上他也是喜怒无常的性子，又渐渐没了脾气。要循环渐进哪循环渐进，渐进不了……那换个对策吧。
他转身扶上门沿，“我让碧儿拿壶‘三杯倒’来。”
她仍兀自伤感：“拿酒干什么？”方便她解救消愁吗？
“自然是给你喝了。”
“那真是谢谢啊……”她有气无力道，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碧儿真拿了酒来，冲着那一屋子弥漫的酒香和云弄月已然恢复正常的表情，她突然额角一抽：该不会……是要酒后乱性吧……
一时间她声音都抖了：“那那那个……公子你要矜持……”
云弄月有一瞬的茫然，待会过意来，脸也微微红了：“你想哪去了，我不过是……想听些好听话而已……”
她一愣，“我喝醉了会恭维人？”
“不会，却是很老实。”老实得……让他动心了。
她狐疑地望着他，却很认真道：“我从未对你说过假话，从一开始就没有。”
他虽诧异，嘴上仍是轻讽：“是啊，你只是装傻而已。”
才这么说呢，她就开始傻笑：“这个，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云弄月转身提起酒壶，低眉浅笑：“我瞧今夜月色怡人，咱俩对月浅酌岂不悠哉——”
她觉得今天让她黑线盖脸的事够多了，对于贵公子近乎耍赖的行径，她呆了一下，觉得在古代酒精中毒的话可能来不及救治，只好妥协：“你要问什么，我保证，清楚、明确地回答。”
云弄月将酒壶放回桌上，轻轻摇了一下身子，良久才抿唇道：“你真的不会喜欢我？”
“咦，呃我……”她条件反射地打算忽悠过去，想起不多时前自己说的承诺，一时口干舌燥，说不出话来。
眼见对方难得投来的柔柔目光，她想离远一点理理思绪，却被他伸手按住；“你今天不说清楚，就别想走。”
“这我真不知道……”她试着往旁边挪，可他靠得那么近，稍微碰触了哪里便又是个“轻薄”的大罪名扣上来可怎么办。最后她恼了：“我才不要，到时你肯定不喜欢我了，那要我如何？”
他听得微愣，片刻才明白她的意思，匪夷所思道：“你还没喜欢上我呢，怎么反怪起我来了？”
“谁说我不……”她猛然住口，脸一下烧红了。
云弄月静默了一会儿，挑挑眉，慢条斯理地轻声笑问：“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喜欢不喜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