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卿而已》今非醉

59、凤目

　　小厮灵犀觉得公子爷有点变了，也就是这两天的事，跟自己说话偶尔也笑得春风拂面，连那落在白玉面颊旁的头发尖尖都得意地颤动。若不是知道公子爷和姑娘已经成亲几个月了，他还道是公子爷新婚燕尔甜蜜得流油呢。
　　正巧云弄月背对着院子靠在书房门口，想来在等折柳。灵犀捂了脸，快速穿过院子溜回了自己的小屋。
　　“折柳，你还在磨蹭什么？”他以袖掩唇，露出的一双翘目笑意盈盈，心情显是极为愉快。
　　再观折柳，无精打采地撑着一对黑眼圈怨怼地望了他一眼，扭头叹了口气：“我看我还是补补眠吧……”
　　“谁让你昨晚好端端跑了出去呢？”他的袖子轻微抖了两下，似乎是忍不住笑了。眼波流转，他走上前笑着拉她起来：“我知你不会让我失望的，走罢。”
　　被掐了软肋，折柳倍感不爽，可也由着他把自己拖出门。说是采购，但云弄月拉着她这逛逛那溜溜，倒不如说是约会。虽然光天化日众日睽睽下他比较安分，但她偷偷瞧着即使面纱遮面也招人目光的云弄月，心就不由乱了拍。那莹莹美目，装的是风流蕴藉，微微回眸，转着的是艳艳流光，就像去年九月的焰火，刹那间湮灭了红尘。
　　好吧，湮灭红尘说不上，倒是将她活埋了。
　　折柳捂着胸口，更加哀怨了。明明先喜欢上的比较吃亏，可为什么患得患失的反而是她？
　　云弄月将她带向一边，避过身后行来的马车。车娘却喝了一声，缓缓在他们身边停下，而后一只芊芊素手缓缓抬起车窗上的挂帘，露出张柔媚的脸儿来：“可是弄月？”
　　嘶~那嗓音，只是平铺直叙也销魂哪！
　　折柳揉了揉耳朵，发起愣来。
　　云弄月微讶地打量了男子一眼，顿了一下，颔首道：“我不知碧石今日将来访。”
　　“嗯，回来看看。”男子笑了笑，“上车一叙？”
　　云弄月瞥了折柳一眼，摇首道：“不了，我明日再去山上看你。”
　　“看来是我打扰了你们。”男子莞尔，略带冷淡的目光轻轻扫过折柳，直起身子道：“折柳姑娘，幸会，鄙姓任。”
　　折柳猛地抬头，愣了愣才低声道：“幸会……”
　　男子放下车帘，对车娘唤了一声，马车就向前驶去了。折柳扯着云弄月的衣袖，咕哝道：“原来你们认识……”
　　“嗯？”他乍一下没听明白，还奇怪她为何从方才就一直盯着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不放。
　　“你和花飞衣啊，”折柳抱怨道，“也不早说，去年你和银子来这里，京城的铺子出了问题，要早知道你们根本就是熟识，底下人哪用那么担心啊……”
　　云弄月眸光一闪，随即睁大眼愕然道：“什么花飞衣？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怎么会？”
　　“你又不是没见过花飞衣，怎会将他与碧石弄混？”
　　折柳望着他，一点一点皱起了眉，摇头道：“我根本就不记得花飞衣的样子，但他当年不是一歌千金么，那嗓子就算变了音也不会错的。”
　　两相对望，云弄月终是垂下眼，笑叹道：“李氏易容术天下一绝，到了你这儿却像孩童戏耍似的，折柳你……也算天赋异禀了。”
　　她呆了一下，忽然转身往前走，边走还边捂头喃喃：“我们继续逛街吧……”
　　云弄月伸出两指捏住她的后领，面无表情道：“你好久没见师母了，好歹是你干娘，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她罢。”

　　一路上折柳沉闷闷地不说话，云弄月背靠着车壁，正襟危坐也是难得地拘谨。直到俩人入了轻步门里边，坐下等人时，折柳才抿着唇瞧了他一会儿，不情不愿启口忧虑道：“你们不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吧？”
　　他手上把玩着腰间缀穗，慢慢抬起眼，莫名地轻柔道： “我等你这么问很久了。”
　　折柳怔了一怔，“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你不问我怎么知道要说什么？”他的眼弯了下，仍旧语带轻柔似有忐忑，同时习惯性地玩着语言游戏，惹得折柳又皱了皱眉。
　　“生气了？”他微微凑上前，碰碰她的脸，吹了口气。
　　“没有。”她略为偏过脸，白皙的皮肤开始发红，“你干什么呀？坐好坐好。”
　　他闻言喟叹，趁着四下无人反而伸手环住她的脖子，红唇微微撅起，口气幽怨道：“可不怪你，叫我如何用公事公办的语气与你说话啊……”
　　折柳狠狠抖了一下，强笑道：“成大事者，当不顾儿女私情。”
　　他一愣，拉开点距离，诧异道：“是说你？”
　　“当然是你。”她翻了个白眼。
　　他低头一想，蹙眉道：“我是男人，为儿女私情左右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
　　她又一次语塞，有些尴尬地要笑不笑，偏过头斜睨着他，晶亮明眸清透又不见底。云弄月看了看她，若有所思道：“你也并非无能，难道真想如此埋没一生？”
　　她无所谓地笑了笑，坦然道：“邻居陈大娘就为人家算账算了十多年，日子不也过得好好的？”
　　“但你算账，大概养不起我……”
　　“……”她张了张口，笑着打了个哈哈，企图蒙混过去：“你又不用我养。”见对方眼中寒光一闪，方正色道：“我确实极讨厌那些复杂的事，若我那笔钱能坐吃山空，我一辈子做个账房也是愿意的。”
　　“我想也是。”他苦笑道：“正因为此，我才犹豫着不与你说。”虽然最初是舍不得她那份清澈单纯，但后来知道那个形容词之前得加上个“伪”字，他就不那么想了。
　　“要真不方便说的话就别说了，反正易容……大概也是不能让人知道的吧……”
　　云弄月凉凉地扫了她一眼，“我说了要杀你灭口？又不是顶要紧的事，紧张什么。”
　　折柳摸了下鼻子，面露讪讪。
　　他顿了一下，垂首斟酌了一番词句，才慢慢道来：“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我师母她们内里的事，你也知道那个势力没有些暗线，本是挺正常的事。何况，”他眨了眨眼，“要对朝夕相处的人有所隐瞒，可是很辛苦的……”
　　“咳咳！”突然天外飞来几声尴尬的轻咳，惹得他俩扭头朝门外一瞧——呃，啥时站了一排的？
　　白母捂着心口，又咳了两声，望天道：“阿月啊，你吐露本门机密，应当严肃些……”不要当作闺房小事来说呀！
　　栾清望着地面无语，只有刚才在街上见着的那男人饶有兴趣地瞧着两人。
　　“你们何时来的？”云弄月冷眼扫了一眼，慢慢放开折柳，坐直了身子。声音是淡定的，表情是淡定的，可是他的脸还是经不住那么热烈的围观哪，红了。
　　“不久，不久。”白母笑眯眯的。
　　折柳不着痕迹地想将他握在广袖之下的手抽回来，那哪叫握啊，都可以说是掐了。公子你害羞也别拿她出气呀！
　　男子眼里湿黏黏的像是阴冷的地窖，面无表情偏偏一个抬手就不避免地露出几分风尘味。他瞥了折柳一眼，转头对云弄月笑了笑，眼里也还是没有笑意：“方才不是说不便与我叙话么，怎的现在又急着来了？”
　　“说来意外，折柳她认出你了，花公子。”云弄月表现得也没在街上巧遇时的热络，看来俩人关系并非友人。
　　花飞衣“哦”了一声，“那可真是意外。”
　　折柳定了定神，舒缓了原本略僵的身体，不发一言地靠在椅背上，似乎周围发生的对话都不关她的事。在一头雾水的时候，自作聪明装门面通常都比较惨烈，最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倒也沉稳。
　　白母对折柳不惊不诧的态度很满意，拉长了声音慈爱道：“折柳啊……”声线之悠远之颤抖仿若蚂蚁钻耳，让人打颤。
　　折柳茫然地睁大眼睛望了过去，白母同样一抖，又正常了。她盯着花飞衣保养良好的俏脸，若有所思道：“你们准备要告诉我什么呢？”
　　白母瞅瞅栾清，又瞅瞅云弄月，最后也盯住了暴露行迹的花飞衣身上，分外为难道：“这一言难尽啊……”
　　折柳笑了笑，心里叹了口气，顺着她的话接下去：“怎么个难尽法？”
　　白母无奈地摇头，“你且待我想出个震人心魂的开头。”
　　折柳震撼了，捂着额低下头去，她果然不应该抱有过大希望的，也许人家只是打算告诉她大婶小时候某件炯炯有神的小乌龙呢？
　　白母酝酿好了，清清嗓子，郑重地沉声道：“折柳可知‘凤目’？”
　　她托着下巴，眼都不眨一下，平平道：“不知。”
　　这让鼓足一肚子得意的大婶噗一下泄气了。
　　“你没听过？！”
　　“没。”
　　白母不敢相信这等常识性的事竟会有人不知道，“你身在凤栖竟不知道‘凤目’？”
　　有必要知道吗？她敛眉沉吟：“凤……目……凤凰眼……似有在野史里听过。”
　　“就是那个。”云弄月在她身旁低道。
　　她一愣，转头道：“那个有点像国家情报局的东西？”说着突然撑起身子，“你们是为皇室搜集消息？”
　　他轻叹：“正因为不是，才难办啊。”

作者有话说

　　好吧这烂俗了。
很抱歉更龟速了，马上要期末了哦。我也知道你们大概很不耐烦作者怎么这么多考试，这个……高中嘛，本来就是这样（不要问我为毛还没毕业啊~），加之我是考试爱好者。至于龟速问题，主要是因为文笔不好，写一句卡三句的问题，双手合十抱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