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婚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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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柳睡得很香，直到日上三竿才醒。不过人们对新婚小夫妻总是宽容的，故即使新郎已经起身洗漱更衣完毕一个时辰，门里门外都仍是静悄悄一片。
打着哈欠，折柳拥被坐在床——真的是“拥”着被子。
折柳睡觉是件很有喜感的事。手是露在外面的，脚是露在外面的，被子拉过一点点围在腰间，其余统统抱在胸前。云弄月原本见她醒了，略有局促地道早安，结果才发现从她睁眼到彻底清醒起码耗费了一盏茶的功夫。表情白白地浪费了，等她睡眼惺忪地揉着眼挪腿下床，看到的就是一个很淡定的云弄月。
“……早。”她尴尬地扯着嘴角，把睡觉时翻上去的袖子裤腿衣襟什么的抚回原处。
他“嗯”了一声，从桌上端了个碗递给她。
折柳仰头喝完，拿巾子抹抹嘴，暗自评价：原来解酒汤味道不错，甜甜的。然后支颊沉思，她昨晚有点喝过头了，现下完全想不起进了喜房以后的事。做了什么却丁点不记得的感觉很不安全，但重温某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同样糟糕。
云弄月问：“怎么了？”
她捂脸，“我昨天晚上……都做了什么？”
他挑眉，淡问：“你想做什么？”
“咳……不，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发酒疯什么的……”
他仰头想了想，淡道：“没什么，也就即兴高歌了一曲《忆香情》而已。”
她脸一抽，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
云弄月低头笑笑，“诚然。”
“骗我……”她噘唇，不死心地追问：“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他纳闷地看她，“你就这么希望自己做了点什么？”
这话说得太有歧义了，她脸颊微红辩解道：“不是，我记得第一次喝醉之后，我娘气得要命又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很好奇呀……”
他用颇有深意的眼神盯着她无辜的脸，面无表情道：“你说我欺负了你。”
“……”
他继续道，语气幽幽：“人们都说酒后吐真言，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心里是这么想的……”
“不不，酒后也是会讲胡话的。”一滴冷汗滑下，折柳慌忙摆手，一急险些咬着舌头。天哪！她捂着头，醉酒果然不是好事，这种话都能讲出来……
“你说啊……”他嘴角开始上弯，流露出罕见的温柔。婚嫁乃男儿一生最重大的事件，昨夜他惨遭粉身碎骨的杯具又浮现出来，今天他不算清他——
宽容的长辈们觉得不应该再等了，于是遣一小侍过来催促。云弄月哼了一声，将衣服甩给她，指着屏风道：“还不快更衣！”
折柳逃也似地闪入屏风后，对着手中衣物研究片刻，迟疑地穿戴起来。衣服真是越穿越复杂，还是原来的短褐最简单。磨蹭了半天，她终于跨出屏风，那厢云弄月已经等得不耐烦。
折柳适合红色，绝配。只是她平常什么颜色都穿，就是不穿红色，这属于心情问题，红色……易冲动，冲动是魔鬼。但大婚那天人们才恍然，她一穿上红衣啊，那叫一个……嗯，具有侵略性的妩媚（其实那主要是化妆的关系，你们被骗了）。
新婚燕尔，须穿得喜庆。对襟短衣雪白衬底，襟领袖口点点红梅艳冶绽放，下裙配以枣色密裥裙，整个人如冬雪初融新芽吐蕊。
也许是“夫妻”这个魔法词语击中了云少爷，他捂着胸口，满面绯红地望着明明点缀着梅花却好像飘荡着桃花的折柳，什么算帐的念头都打消了。抖掉背景梦幻的粉色，他上前拽开折柳腰间裙带。
“你你……干什么？”她紧张地抓住他的手。
“你看你，腰带都系不好。”他弯腰帮她重新打了个结，眉局促地皱起，两扇长睫低垂，出乎意料的柔美祥和。他退后看了看，露出满意的微笑，让她转个身，动手给她梳发。动作不甚熟练，但熟能生巧，多练练技术就完美了。
云弄月推着她，见父母去了。
折柳觉得自己的待遇下降了，严重下降。
在本府住了几日，他们回了别馆。没人冷不丁窃叹生活的感觉很舒畅。云弄月给了她两个选择：床或榻。她怀疑这根本不是选择，难道她能答“床”吗？
婚前，她在和凌轩的小宿舍里调侃嬉笑讲故事吹吹笛子制造噪音，婚后……和云弄月调笑？云弄月的房间就跟他的人一样，以淡为主，在不经意的小地方又有耐人寻味的细节，好比红木雕花床柱上被莫名地刻了一群麻雀……
房间角落一架七弦琴静静摆放在矮几上，那是最吸引折柳的物件，自从整理好东西，她就一直晶亮着眼直勾勾盯着。胸中蠢蠢欲动：也许，待云弄月不在的时候，她可以碰两下？瞧瞧自己的手，她咬了咬唇。
一直是自己住着的房间突然多了个人的气息，云弄月却出奇地没有感到入侵的突兀。看得出她小心地不进犯到他的领域，然而屋里某些微妙的变动也明显透露出另一个人的存在。
折柳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既多且杂。本来想她那迷迷糊糊的性子，多半是乱乱塞进柜子里了事，要么就干脆堆在地上。她早上确实是堆了不少东西在地上，傍晚在一看，她还在慢腾腾往柜子里摆，总算在临睡前清理干净。
他以为，之前她折腾的“文件分类”该是用了十足的心思来做，不想原来她压根就是一分类狂。单看第一层，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再一看，同类东西以肉眼可以看出的界限，直线分开摆放，从颜色到样式，又排得整整齐齐。
他无语了。关上柜子，折柳就是如此温顺的存在。打开柜子，一整柜物品就在无形地散发着偏执与理性的强大气场。而这又要怎样的疯狂，才能达到如此变态的分类癖……
“你想抚琴？”他终于注意到折柳过于热烈的视线。
折柳微赭，呵呵笑了几声，“没想到你还会弹琴。”
“怎么不会？”云弄月点头，走过去撩起覆琴薄纱，朝她微微一笑：“你想试试么？我很久没碰过了。”
“我不会。”她这么说，可性子使然，仍是伸手轻轻拨动琴弦。古琴养性，铮铮颤音空灵绵长，连带着心底的弦也跟着嗡嗡振鸣。她微微笑着，想到什么，打趣道：“难道只要是男的都要学？”
“家底稍好的，大都会学一些。只是自我开始打理家业，便将它放置一旁，后来虽闲了下来，却没曾经的那份心境。”他轻轻按着折柳坐下，手指跟着落在弦上。“大概是杂念太多了罢……”
“杂念多？只是弹琴而已，为什么顾虑那么多？”
“琴养性，心性不合，有意义吗？”何况，当初是父亲要他学，听他抚。现在父亲已不会如此要求，不是他不愿，而是已经没有人认为他还应该会。他们是不是都忘了，除去皇商的头衔，他同时也是个男人？
“呃，这样啊……我还真没想过。”折柳揣度：或许是现代和古代的不同，唯心而已，哪怕市侩如商人，也是讲究心性的。
“正好你喜欢，没事就随便玩玩，也好让它有些用处。”心柔软起来，他笑了笑，道：“我若有空也可教教你。”
“哎，真的？”她回头望他，喜笑颜开道：“你真好！”
云弄月一愣，垂眸浅笑，只眼尾余光处些许甜意将藏欲露。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婚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