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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假酒案的疑虑 ...

  •   “你管得着吗?”舒倾恶狠狠瞪他,心中却不住发虚。

      以前那个文件夹里放的是在瓦努阿图时拍的照片,有坦纳岛的,也有维拉港的。有风景民俗的,也有自己和梁义的。

      后来跟梁义分手了,为了避免过分睹物昧人,黄铜哨子还了,两个人的合影也删了,只装作漫不经心留下了他写过的便签。

      记得照片是删干净了来着,不过万一有遗漏……让梁正发现了,总归不好。

      “工作文件,有什么我不能看的?”梁正在头两天的会场上发现那个文件,就想过里面会不会有自己不愿意看到的东西,因此才打开文件夹,便立刻关上了。

      当时是想眼不见心不烦,图个清净。

      现下舒倾的表现似乎印证了自己的想法,于是他居高临下,冷冷盯着他。

      “叫‘坦纳岛’就是工作文件?我电脑上还有‘回收站’呢,合着全世界的垃圾都得往我这儿扔呗?”舒倾哼了声,特别不屑,“我随便起个名儿,你还上纲上线儿了?”

      梁正气得不行,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反驳,过了会儿才开口,说:“一码归一码,你不要偷换概念。在坦纳岛做的工作,你抽时间做个总结,明天交给我。只总结坦纳岛的,别的地方的不用总结。”

      他清楚得很,舒倾英语日常交流都不利索,是不可能一个人去维拉港的。肯定是那个姓“梁”的,叫“雏儿”的人带他去的。

      这件事如鲠在喉,每次想起来都气得发抖。

      “明天?明天周六儿好吗?我不干,下周。”

      “你不干?那我只能自己看文件夹了。”

      “……我就操了!你把电脑儿还我!要不要脸,用别人电脑儿也不嫌害臊!”

      “我不嫌害臊?你以为我愿意用?是谁不声不响把我电脑拿走的?”

      “行行行!是我的问题!”舒倾自知理亏,让步道:“把电脑儿给我,我总结完明天交你!”

      梁正见他上套,不由得意,“电脑可以给你,得明天晚上,白天我有事儿,没空。还是那句话,明天你交不上或者不来拿电脑,我就自己看。”

      舒倾愣了片刻,忽然笑了,“梁主任,你可真他妈傻逼。”

      那句话什么意思,明摆着要占用自己明天一天的时间。大概是因为他在楼梯间听到那通和贺渊的电话,刻意使点儿什么阴谋诡计,阻止自己赴会。

      真鸡把缺德,他没机会走肾,就使绊子,不让自己出去玩儿?

      狗东西,老梁家的两条狗都一个尿性!

      梁正知道被他看穿心思,压根儿懒得掩饰,同处在气头儿上,回敬道:“彼此彼此。”

      俩人在大半夜又杠上了,在日报社的新闻部,在加班儿和夜班儿的同事面前,丝毫不避讳,你一言我一语,天雷勾地火似的。

      梁正经验老道,一个脏字儿不带的怼他。

      舒倾平日里经常用脏话表达不满,如今装不成文明人,严重受挫,一大堆问候他祖宗十八代的话憋在嘴里,吐不出去。

      “梁正梁主任,我说不过你,甘拜下风。”舒倾实在说不过他,气得噗嗤带喘,恨不得抄过旁边儿的椅子往他身上砸,往死里砸。“您要没事儿能赶紧回家吗?在这儿嘚不嘚嘚不嘚的,耽误我工作。”

      “是我嘚不嘚?我是来通知你,让你做出差总结的。你跟我要电脑儿,我说明天给你。”梁正气定神闲,“然后你就有的没的,跟我掰扯到现在。”

      “怪我?你明知道我明天有事儿,还非得明天给我电脑儿!啧——不对,你现在给我不行吗?不就在你办公室里吗?”

      “你这么一提醒,确实是,嗯……有道理。不过你刚才怎么不说?刚才说我就直接给你了。现在不行,我着急回家。”

      “你他妈……走,赶紧走!”舒倾气上了头,把手底下的记事本都撕破了。

      梁正全是恶趣味得逞后的快意,看舒倾越生气,心里越痛快,走之前瞅了眼无辜的记事本,“善意”提醒道:“悠着点儿,撕破没法儿抄了。”

      周围同事不敢出声也不敢笑。

      这事儿在别人眼里或许多少有些打情骂俏的意味,但同时也能看出来他们是真的在吵架,当事人明显对对方心存不满。

      舒倾在梁正离开后,用了半天平复情绪,随后看着破破烂烂的本子发呆。

      最近接二连三……说不丧气是假的。

      按说也没犯什么事儿,怎么突然遭开报应了呢?

      先是被狗一样的梁正耍成猴儿、骗了感情,然后遭廖雅晴百般刁难,刁难完了,发现原来梁正早就想让自己去战地,再然后,想要回电脑,却挨了丫老一顿怼。

      还有,被俩警察大半夜带走,说是配合调查“养老院虐老”,实际上却给自己按头做检查,几乎把暗访假酒作坊后伪造的“伤情鉴定”提到的伤处都检查遍了。

      俩警察还说什么“担心外界传言暴力执法”、“担心虐老案件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所以晚上问询。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如果是假的……

      舒倾猛地意识到什么,顾不上记事本不记事本的,抓起手机就给周武打电话。

      如果那俩警察说的是假的,那么自己被带走做检查,很可能跟当初的“811假酒案”有关!

      电话响了好几声,一直到自动挂断。

      他想继续打,突然想到电话会不会被警察监听,于是用微信语音拨过去。语音通话响了好半天,仍旧没人接听。

      舒倾心里发慌,一通瞎琢磨。

      昨天在瀛海镇喝酒,听杨伯伯说头段儿时间半夜回去,看到俩男的敲了武哥家的门,然后武哥从里面出来,把俩人带进去。

      今天中午因为银行卡的事儿,自己给武哥打电话,他也是挂断了才用微信回拨。

      舒倾深刻怀疑警察是不是已经找上武哥了,不然武哥回家,怎么会不告诉自己。

      他此刻满心都是对“811假酒案”的疑虑,怕用电脑打字会留下“证据”,便耐着性子,把想说的话用手机逐字逐句打出来。

      “武哥,昨天凌晨我从报社出去,让俩藏在犄角旮旯儿的警察带走了,他们说是让我协助调查一个养老院虐老案,之前我确实采访过那个养老院。然后他们把我带到一个什么地方,一个黑乎乎的大楼。

      他们问话之前让我检查检查身体,说看我走路不利索,怕社会舆论说警察暴力执法。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跟着个法医走了。

      邪乎的事儿在后头。一开始他们检查倒还中规中矩,后来一个法医问我身上伤哪儿来的,问了几个地方,我觉得不大对劲儿,他问的基本全是‘811假酒案’那次我伤情鉴定上写的伤。

      尤其是‘尾椎骨骨裂’那个,我可真操他大爷了,白毛儿汗都给我吓出来了!多亏头段儿时间我摔了一跤,老伤骨头摔裂了。

      其他的我就使劲儿想伤情鉴定写过什么,说到这儿还得感谢傻逼梁正,之前他还逼我背来着。

      后背的伤跟腿上的伤全都看了,我估摸着前后得折腾了小半宿。查完了俩警察问了问我养老院的情况,问完我说我自己回去,他们不让,那个意思是怕暴露他们位置。

      这俩警察我在广外派没看见过。

      哎我说,之前他们倒是给我看警官证儿来着,不能是假警察吧?

      完了他们给我送回报社门口儿,车上封闭得特严实,黑玻璃还有黑窗帘儿,隔音还特别好,不过他们好像刻意绕远路了。晚上我去那趟应该没那么远,白天开车一个多小时才回去。

      昨儿我不搬家了吗,就回老家拿被窝褥子。我走小路,绕咱镇上后面那片地里了,正好儿看见李叔。李叔撺掇我上他家吃饭,我就去了。有几个发小儿,几个伯伯跟叔。

      重点来了武哥。

      杨伯伯说头些天半夜回家,看有俩男的敲你家门儿,然后你出来给开门儿,让他们进去。

      我记得你说过不能随便歇假来着,而且你不是才歇完吗?怎么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那俩人是谁?你朋友还是警察?

      你知道杨伯伯还说什么吗?他说后来叔跟姨说,那天半夜有人打电话要谈笔大生意,几千万的那种,他俩风风火火赶过去,结果掰扯好几个小时,没谈成,吹了。

      同一天的事儿,你说巧不巧?

      靠,我好像白说,你要是在家,肯定早听叔跟姨说了。

      我就是想给你提个醒儿,万一警察那边儿过来查,你可得提防点儿,咱口径一致就没问题。是造假酒那几个孙子狗咬狗互殴儿,跟咱个鸡把关系都没有。

      还有,武哥,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得跟我说,别瞒着我。你别把事儿一个人扛,咱们可以一块儿面对,我又不会给你拖后腿儿。”

      舒倾打完这一大堆话,俩大拇指都是酸的,酸疼程度不亚于奋笔疾书抄写答记者问。

      他等了很久,手机始终安静如鸡。

      一股失落与忧心的情绪缓缓升腾。

      但愿那俩警察真的是怕社会舆论才给自己做检查,但愿是自己最近闲得蛋疼容易想太多。

      他默默安慰自己,要是假酒案那次有岔子,警察早就该找上门儿了,怎么会等到一个多月以后,时间那么久,有些证据早该凐灭了。

      舒倾看了眼表,十一点多了,刚刚闹饿的肚子已经饿过劲了,不仅如此,甚至还有些犯堵。

      加班儿的同事差不多走|光了,夜班儿的同事对着电脑熬秃头。

      不知哪个角落传来若有似无的鼾声。

      舒倾撂下手机,重新正视像被狗啃了一样的记事本。

      纸张东一条口子、西一个窟窿,原本就像鬼画符的字更难辨认了。

      他抱了侥幸,希望被撕扯的那些页是自己已经抄过的第一份答记者问。

      可惜人点儿背喝凉水都塞牙。

      他翻来覆去核对好几遍,发现撕扯的那些页儿,通通是自己一遍都没抄过的第二份答记者问!

      完犊子,要说第一份答记者问能按照抄过的继续抄,并且能根据上下文半蒙办猜看不懂的地方,那么现在的第二份答记者问,“半蒙半猜”耗死的脑细胞儿,恐怕得成倍的往上翻。

      得,有的忙了。

      舒倾唉声叹气,抓了根儿笔打算继续抄。

      可这玩意儿……实在难看!比他妈天书还天书!

      他郁闷至极,心里是成百上千上万上亿个悔恨,恨自己刚才笨嘴拙舌,蠢钝如猪狗,吵架都吵不过梁正。更恨自己自控能力太差,无端拿记事本撒气。

      这下儿好了,真好!非常好!相当鸡把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舒倾却只写了几行。

      他困得直阖眼,随后赌气似的把笔扔桌儿上,翻了半天想找茶叶罐子,找着找着,忽然想到自己那盒儿能提神的茶叶放到梁正办公室了。

      没辙,为了不让梁正再找茬儿,只能想起他法子提神儿。

      他到茶水间冲了杯咖啡,回来路上随意瞄了几眼,看到有的同事投来的目光百般好奇,也有几个像看动物园儿的猴子。

      他喝了口咖啡,齁儿苦,就跟操蛋的人生一样。

      舒倾对着记事本儿相面,想破脑袋也猜不出撕破的地方,和鬼画符儿一样的符号究竟是什么内容。

      这样下去不是回事儿,要是整晚上不闭眼,明儿企业CEO专访的时候睡着了怎么办?那不就直接死求了?

      他给自己找了充分的理由,决定投个机取个巧,照猫画虎似的把自己看不懂的地方“画”下来,学个轮廓和形状。

      反正六遍答记者问,梁正不可能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吧?

      他觉得自己无比机智,一边抄一边沾沾自喜。

      身处坦纳岛的周武没看到舒倾发来的长篇大论的消息,组织对坦纳岛队员的训练强度一再增强,所有人手机都上交了。

      坦纳岛是个阴雨天气,雨水密集地在海面上激起涟漪。

      尤亚克镇白草度假村的一间客房里,梁义辗转半宿,终于入眠。

      屋外有个浑身透湿的黑影冒雨迅速逼近客房,黑影停在门前的灌木丛张四下观察片刻,随后踏上台阶,几下便将房门撬开。

      房门打开的一瞬,黑影眼中的愤恨展露无遗。

      空中炸响闷雷,黑影借闪电投下的雪亮的光,掏出把匕首,狠狠向床上的人刺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6章 假酒案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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