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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明天晚上十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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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的灯光忽然灭了,窗外几点星辰悄然跃上。
梁正心中怒火混杂了醋意,腾腾燃烧。
弟弟?是他最近一直在联系的那个人?
明天晚上十点?
明天晚上十点,去哪儿?去跟那个狗屁“弟弟”干什么?天那么晚,能干什么?很重要?重要到必须头一天晚上打电话相互提醒?
这个“弟弟”,是出现在自己之前还是之后?自己和舒倾关系暧|昧到极致的那几天,他跟“弟弟”还在保持联系吗?
梁正攥紧拳头,眯起眼睛盯着台阶上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的烟头。
舒倾也看见梁正了,仅仅怔愣片刻,啐了口,冲电话里的人说道:“真他妈晦气。我最近倒血霉,不是,我今年倒血霉,弟弟给我做法去去晦气?”
“谁惹你了?”贺渊在电话那头问:“哪个不开眼的,搞他一顿?你随时开口,我随叫随到。不过做法我不会,‘做法’倒是会几种,你喜欢哪种,咱俩一块儿做。”
“我喜欢你大爷,你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舒倾笑骂:“你周围没人?说这话不怕让你室友儿弄死你?弟弟行为。”
“我周围有人啊,来,兄弟们,跟我对象儿打个招呼儿。”
听筒传来好几声儿参差不齐的“嫂子好”。
“我操,你要点儿脸行吗?”舒倾见梁正不上不下,特别膈应,好像在偷听一样。于是掐灭烟头儿,推开门转身向办公室走去。“谁他妈跟你搞对象儿?你赶紧边儿呆着去!”
梁正没能听到后半句话,但仍是气得要死要活。
舒倾对感情的态度未免太差劲了,就这么随便的到处去勾三搭四?
袁艺卿是,现在这个“弟弟”也是!他外面究竟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他是想当种马?来者不拒?想遍地撒网?
这个德性,说是杨花水性,根本不为过!
他突然觉得今天不应该狠狠训斥廖雅晴,或许应该拉着她,旁敲侧击问问舒倾在学校时候还有什么事儿,虽然不能全信,但多少能获得一些真实信息。
那自己又算什么?算他寂寞时的废物备胎?
难怪他总说“三分钟热度”、总说“走肾”,这两种行为完全可以拔吊无情,后续不用负责,免得脚踩几条船扯了蛋!
梁正生气,却也忍不住反思。
舒倾呆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很老实,每天跟自己一起上班儿一起下班儿,偶尔周末出去和朋友玩儿玩儿,到了晚上也会乖乖回家。
他上一个……上一个男朋友也姓梁,可能眉心跟自己长得有些相似。
他是真的喜欢过,所以找上一个“男朋友”吧,以及现在变得这样,会不会跟自己当初装逼太过有关。
如果不是专案组找上门儿,或许现在两个人真的能彻头彻尾好上。
梁正深吸了口气,站在刚刚舒倾站过的位置向窗外望。
花心的毛病可以改,朝三暮四的毛病也能戒。无论现在还是未来,舒倾喜欢过,自己也认定他了,那么那些存在的问题,通通可以想办法逆转。
可以比以前还要疼他宠他,把他惯坏,让他过分依赖。总有法子。
不过当务之急是解决掉——“明天晚上十点”。
他匆匆走回办公室,看到舒倾安安分分坐在工位上埋头抄写东西,才勉强放下心来,然后默不作声地向褚国安工位张望。
九点多钟,褚国安才离开报社没多久,等红灯的空当儿接到梁正电话。
梁正没含糊,直奔主题,“褚老师,这么晚打扰了。我看您明天周六儿还有场会议要去,我想问问,明天舒倾工作是怎么安排的?”
“明天延庆有个国企召开发布会,后续有CEO专访,对方已经给咱们发邀请函了,四个名额,我考虑林子秋最近工作负荷太高、白班儿连夜班儿上了两天一宿,就没通知他。进修的那个李心台,我不想带她。”
“行,明天几点,您发个位置给我,我直接过去。”
“算了吧。”褚国安一本正经,“我是想让舒倾学东西的,你俩关系太差,见面儿就吵,你到场只会让他分心。”
“……会议几点到几点?”
“上午十点开始,从时间上来看,不一定会持续太久。专访初步定的是下午三点,估计一两个小时就结束。他是国企没错儿,不过召开发布会、专访什么的,全是响应政|策,走流程,不会太正式。”
梁正若有所思,“明天让舒倾做总结吗?再让他抄抄答记者问吧。”
“别折腾他了。”褚国安略感无奈,“你罚他抄的东西他还有四遍没抄,跟我说今儿肯定得在报社通宵儿。明天我们七点就得出发,我寻思等回来,让他直接回去歇歇吧。”
“褚老师,明天您务必得想辙子把他按在报社,我有事儿需要找他,不过可能得晚上九点十点的才方便说。”
“什么事儿非得大晚上的说。哎,梁主任,我知道以我的身份跟你说这些话不合适,但舒倾是个好孩子,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念叨两句。”
梁正没由来的紧张,忙说:“没不合适的,您讲。”
“你跟舒倾之间确切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最近你似乎对他格外不友好,从你把他交给我带,到发布会现场撵他走。”褚国安顿了顿,语重心长,“你以前跟他关系差,为难他,不过后来也会给他开绿灯,也算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儿,无功无过。”
“嗯,是。”
“现在你们怎么了?你是一味地看他不顺眼,三个月绩效说扣就扣,这些情况严重影响了舒倾的工作状态。舒倾足够聪明,学东西快,我还是希望以后梁主任能别对他戴有色眼镜。”
梁正哑口,别人都看出自己对舒倾不好了,他心里该多难过?
褚国安继续道:“我跟你说这些,是恳请你凡事以工作为主,不要让个人恩怨处在主导地位。至于工作方面,我会督促他。”
“明白,褚老师,您看明天……”
“能帮你留下我就帮你留下,实在留不下,我也没办法。”
“那就有劳褚老师了。”梁正得愿以偿地挂断电话,拉下主任室的窗帘、锁了门,一颗颗解开衬衫扣子,对着镜子露出后背。
背部明晃晃的棍棒印记泛着淤青,还有几道通红的新伤。
旧伤是前几天跟老爹说要给舒倾扛罪时候挨的打,新伤是刚刚回报社之前挨的打。
今天是担心舒倾,所以回家吃完晚饭后说要到报社看看。临出门儿时忽然想到了前永康胡同儿施工到一半儿的菜园子,便打算干一宿,加上周末两天,尽快弄出来。
自己前脚跟老爹说完,老爹后脚就变了脸色,说:“今天不回来了?一整晚都不回来了?”
“对,有点儿事儿。”
梁正话音刚落,下一刻梁老爷子便抄起挑花的棍子,怒声道:“可以不回来,过来挨揍!”他知道自己这俩儿子执拗,认定的事情轻易不会改,但仍是不死心,想让梁正放弃对舒倾的幻想。
梁正一言不发站好,默默忍受着背部传来的剧痛。
“我打你个不争气的东西!老子整天为你们的破事儿操心,你一门心思地想着他!我当初就不该让你爬上新闻部一把手的职位!梁主任,你可真是飘了!”
棍子一下下打上后背,梁老爷子丝毫不手软,全然不顾昨天津津有味儿吃了舒倾从瀛海镇背回来的螃蟹。
张姐在一旁怎么劝都没用,她不忍心看,只能回到屋里叹气。
现如今老爷子神智清醒了,开始介意舒倾的存在了……
如果老爷子偶然得知梁义曾经也把舒倾带回家,并且搂着睡觉……岂不是要气疯了?万一这事儿也让梁正知道了可怎么办?
张姐眉头紧皱,仿佛知道了普天之下最重大的秘密。
她不禁脑洞大开,胡乱猜测,怀疑舒倾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组织派来的奸|细。就像谍|战片儿一样,是敌|方故意安插在老梁家,蓄意打听什么情报或者搞破坏的。
毕竟老梁家祖祖辈辈都有一定影响力,手里有不少有价值的资源。
她只是怀疑,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思来想去,决定以后看见舒倾好儿好儿观察。
与此同时,梁义在坦纳岛尤亚克镇的白草度假村兴奋难耐,搂着舒倾曾经盖过的被子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这是舒老师离开坦纳岛后,自己头一次回到白草度假村的客房。
这间客房再熟悉不过,承载了太多了的回忆,每一处都有他的影子。他高兴的样子、他笑的样子、他使坏的样子,也有他……绝望无助的样子。
思念如同屋外漫上海滩的潮水。
想他,特别想他。
根据组织上的安排,马上就能回国了,只是不知道能在国内呆几天。
是不是能找机会打探打探舒老师的情况?
想偷偷跑过去看他几眼,什么都不做,远远看着就好。
报社内梁正整理好衣服,出门后装作漫不经心地看了看舒倾工位,看到他在埋头奋笔疾书,心中不禁安慰了许多。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至少今晚他除了抄东西没地方可去。
“舒倾,”他犹豫片刻,上前示好,“抄完了吗?”
“你觉得呢?”舒倾没好气儿回他,头都懒得抬一下,“你着急要?你要是着急就等会儿,等几个小时就行了。”
梁正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儿受|虐倾向,不然为什么会那么喜欢舒小狗儿凶巴巴的样子,喜欢到发疯发狂。
舒倾则烦他透顶,见他癞皮狗似的在旁边儿戳着,更是烦躁不堪。
“监工?监工你换个地儿站着不行?挡我灯光了!对了,咱俩拿错电脑儿了,你把我电脑儿还我,周一我把你的带来。”
“明天吧,我现在要回去了。东西抄完,你放在你桌儿上就行。”
“谁跟你明天?明天我可没工夫儿跟你掰扯,我明天忙得很。”
梁正瞬间回想起楼梯间听他打的那通电话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莫名想找茬儿。一个没忍住,开口说道:“你出差回国没有提报坦纳岛收集的资料,我看你电脑有个叫‘坦纳岛’的文件夹,那个文件夹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