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梁爷黑狼往事 ...
-
大多数情况下梁正都能很好地把控情绪。
比方说现在，明明已经高兴到要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了，表面仍是毫无波澜，只是眼底有不为人知的小火苗儿燃烧。
在舒倾眼里，这不过是一种上级领导关爱呆傻下属的眼神，其中夹杂着点儿疑惑，可能还有那么一丢丢的不满。
要是再往牵强里扯一点儿，那大概就是——克扣下属三个月绩效之后暗藏的喜悦！
呸！少说三个月！
舒倾特生气，虽说自己未必能在报社继续干三个月，可这么大的场合儿，周围除了同行就是同事，直接被勒令扣工资，怎么都觉得栽面儿。
最最重要的是，刨去绩效……下个月开工资就得吃土了！
他攥住笔，用力戳向记事本，恶狠狠说道：“梁正，你脑子是有病吗？一会儿我带你上医院看看脑子去吧！”
“……”
其实梁正有意缓和两个人关系，但此情此景他也做不了什么举动，俩人中间就隔着李怡呢，这可是个定时炸|弹。
梁正忽然觉得自己没出息，好了伤疤忘了疼。
舒小狗儿这才虎口脱险，哪能再弄得他被专案组盯上？
刚刚舒倾说那句话声音不算大，可恰逢当时会场安静，只有一个起身提问的记者发言。
不知道前后排的人有没有听见，反正是吵到了褚国安。
“迟到，现在还说废话，我带你来玩儿的？”褚国安怒声道：“我昨天让你了解今天发布会的相关政|策，你做功课了？你想干就好儿好儿干，我没时间哄孩子！”
舒倾挨了顿说，瞬间就蔫儿了。
“专题策划，你着手练了吗？”
“……”
梁正忽然在一旁插话，“专题策划，星期五晚上下班儿之前，交我一版完整的。不用你写内容，拟定标题和版块儿，行业和大致方向你自己看着来，要符合逻辑，追新政|策。”
“关你屁事儿！”舒倾差点儿把手里的本子砸到他脸上，“一份儿答记者问就将近俩小时，我一天抄两回、抄两份儿，二二得四、二四得八，这就是八小时！我还给你想专题策划？”
“咱们就算两个小时的问答时间，其中至少有半个小时以上的无用内容或重复内容，再刨去空余，整合下来，你记录时间不到一个半小时。回去整理、归纳、筛选，一个小时就能抄一遍，一二得二、二二得四，四个小时就能抄完。对了，夸你一句，你乘法口诀表学得不错。”
舒倾气得噗嗤带喘，怼他：“您手快，您单身多年的手速，别人俩小时，你一个小时，你比别人快一半儿！您就传说中的的闪电侠吧！”
被舒小狗儿从“时间”上侮辱，梁正也不生气，毕竟真男人都是用实力证明自己，到时候绝对让他心服口服地收回这句话。
他气定神闲地威胁道：“我看你挺闲的，不然抄八遍吧，顺便练练手速。”
舒倾心中极度不服，却也知道多说无益，便耍诨，装作什么也没听见，低下头继续做记录去了。
下属跟领导怼，早晚都是亏，不跟傻逼逞一时口舌之快！
李怡一言不发地看着，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关系差到这种程度，梁正还会在大清早给舒倾熨衣服？
要说梁正不跟下属计较，没问题，但是舒倾看着不像肯委曲求全的人。
而且根据这两个人最近的通话记录显示，他们没有通过电话联系过，昨天晚上到二次伤情鉴定结束，舒倾也没有和梁正交流过。
退一万步讲，就算舒倾从法医鉴定中心出来后和梁正联系了，那么早上在报社，梁正也不可能因为找不到舒倾，而晚来会场那么久。
梁正在找舒倾，这件事是和林子秋问到的，应该不会有假。
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李怡正琢磨着，手机忽然收到条消息，专案组群里发来的，让全体组员一个小时后集合开会。
“我有点儿事儿，出去一趟。”她说完便起身走了。
这就走了？
舒倾心里挺羡慕，李心台说了句话就走了，梁正点点头，连问她都不问。
这年头儿真是没法儿说，人比人气死人。
梁正他表情好笑，说道：“李心台是来进修的记者，她不是咱们部门儿员工，我管不着她。你赶紧做记录，一会儿跟不上了。”
他说完，低头给梁老爷子发消息，说李怡从会场走了。
梁老爷子看完手机后眉头紧皱。
他原本是打算托交|警大队的人调一下道路监控，查查京A牌黑车的行驶方向，可转念一想，觉得这么做有些欠稳妥。
贸然查京A牌照的车，说实话，谁都会担风险。一旦事情败露，牵扯到的人实在太多了，划不来。
况且，目前不知道专案组督办负责人是谁，万一对方当年官职在自己之上，或者现在是个主心骨……自己这两年没怎么活动，有的关系生疏了，如果遇到强敌，实在没有绝对的把握。
陶斌看他心事重重，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梁老爷子长叹，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了。
“嗐，梁老，看来你这两年浑浑噩噩，真是与世隔绝了。我当什么呢，不就调个监控的的事儿吗，我已经找人黑进交通指挥中心了，估计等会儿就能收到他反馈。”
“黑客儿？你认识人够多的。”
在一旁把脸洗了又洗的佟老嘿嘿直笑，“什么‘他认识的人’，那是你认识的人！前几年你二线之前带过他，在查资料信息方面相当厉害，小晨，有印象没？”
“是他？”梁老爷子一拍桌子，“提起他我就生气！这人我藏着掖着，到最后还是叫那个执行秘密任务的组织看上了，他们那个老大……叫什么来着？好像代.号‘黑狼’吧？跟我死缠烂打多少次！”
他们说的“小晨”现在代号“晨雾”，此刻正在训练场的某间屋子里研究河内地形。
最近瓦努阿图一直不见动静，除了跟踪手段很差的白人男性，连鬣狗也很长时间没出现过了。
组织怀疑团伙儿可能会把交易地点转移到越南河内，于是晨雾和另外几个队员没黑没白地对着电脑，分析河内情况。
黑狼难得清闲，在动物园儿捧着搪瓷缸子看报纸。
他才翻过一页儿，猛地打了个喷嚏，咂声道：“这谁大中午的骂我。”
说起“晨雾”，梁老爷子就心痛。
当年晨雾还不叫晨雾，大家都喊他小名——小晨。
他是梁老爷子手底下一个偏技术型的新兵。梁老爷子见他学习快、接受能力强，特意找人对他进行二对一栽培。
黑狼的组织一直行事低调，不过鉴于他们“抢人”手段了得，在部|隊高官间的传闻中，还是很令人闻风丧胆的。
之前梁老爷子听说过他们“厚颜无耻”地抢人，出于私心，便把晨雾侦查能力强的事情压住了。可纵使藏着掖着，某个烈日炎炎的后半晌儿，黑狼还是找上门了。
起初他死活不肯放人，搞到后来，司|令員都亲自出马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再加上每天好几个人在耳朵边儿上唐僧般念经，梁老爷子只能顾全大局，不情不愿地放人。
自打那次放走晨雾，便开启了黑狼继续腆着脸找梁老爷子要人的先河。
后来梁老爷子有意无意关注组织能被内部得知的动向。
听说他们清剿了好几个地下赌|场、听说他们端了好几个毒|枭老巢、听说他们联合调查涉及到重要|官员的案子……
组织的几位领导人年轻有为，任务失败率为零，大多数情况下能做到完成任务时己方无死亡。
总之梁老爷子听说了特别多有关组织的事迹，逐渐转变心思，想把梁义塞进去。
他经常旁敲侧击地问梁义，问有没有行迹可疑的人找过他。
梁义一头雾水，说没人找过。
四年前梁义刚入伍几个月便立下个二等功，梁老爷子骄傲得不行，每天都要接受来自各个部门儿的道喜。
他暗搓搓等着，等二儿子说有“行迹可疑的人”找上他，也等黑狼来找自己。
他隔三差五琢磨，就差主动开口去问人家。
日子一天天过着，梁义立下两个二等功了，黑狼也又来找自己要过其他的兵。可无论是问梁义，还是问梁义所在的部|隊，都没听说黑狼看好梁义。
转眼梁正升任排|长，梁老爷子终于在“庆功宴”上认了命。
看来自家儿子是跟组织无缘了。
事实上，黑狼在梁义刚刚入伍的时候就动过要他的心思，毕竟梁爷声名在外，虎父无犬子。
不过他有顾虑。
进了组织就等于半截儿身子在坟墓里，谁都够呛舍得自家孩子冒险。自己又隔三差五去找梁爷要人，搞得人家看到自己就绕着走。
这节骨眼儿上要他儿子，恐怕难。
这个心思被一压再压，忍过了第一个二等功、忍过了第二个二等功……直到这次的追捕毒|贩境外势力，结合天时地利，黑狼彻底按捺不住了。
梁义接触过那个贩|毒团伙，一定是此次行动的核心人物，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黑狼找梁老爷子要人，甚至做好了一叩二拜三挨揍的打算，可惜等他做好准备，梁老爷子已经因丧妻的过度打击而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症。
事到如今，让梁义加入组织的全部原由，只有黑狼和黑熊知道。
一个小村子的残破老宅里，梁老爷子又长叹一声。
想来二儿子已经有段儿时间没跟家里联系过了。
“梁老？回神儿！想什么呢？都入迷了！”陶斌在他眼前晃晃手，“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小晨，姓什么我忘了。我刚就是跟他联系的，他还问你现在怎么样。梁老啊，你人脉我们都给你留着了，他们都很关心你。”
梁老爷子感动得鼻子发酸。
“这次涉及到专案组和你家，我考虑着你别直接出面比较好，一般的小事儿，就交给我们代劳吧，等风头过去你再出来。小晨那边儿我没告诉他你病好了，直接让他帮忙查的。”
说来陶斌也是晨雾当年的上级。
晨雾很懂规矩，知道很多事不该问，照办就行了。
“哎，老伙计们，我感慨的主要不是这个，我是在想，你说黑狼要了我那么多人，怎么就不要我家老二？从大观来看，他进步还是挺快的，也能吃苦。”
“……我说梁老，您怎么纠结这个？进了他们组织，指不定哪天就牺牲了，过了今儿没明儿的，还如在自己跟前儿安安生生呆着吗？凭您这关系，想见他不就一句话的事儿！”
梁老爷子皱眉，“我都明白，但男人保家卫国，做就得做大的。能进组织的人都非等闲之辈，这是证明他能力最好的方式。”
他生病以前执拗的劲儿上来了，决定豁出脸去，等大儿子这个案子尘埃落定了，便想个办法把二儿子塞进黑狼的组织。
梁义全然不知老爹的心思，此刻正在维拉港城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里，听着听过很多次的比斯拉马语民歌，做着每天都会做的事——
想舒倾。
作者有话说
第316章 梁爷黑狼往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