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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发布会和速记 ...

  •   李怡对记者的工作内容没多大兴趣,她更关心的是“假酒案后续杀人案”调查到什么进度了,谢东峰和张警官,还有刘警官,有没有掌握新的对梁正不利的证据。

      这么多年不见,她觉得梁正变了,风度依旧,但是在某些事儿上有点儿拎不清。

      就拿案件重点嫌疑人舒倾来说,自己几次三番好意提醒他和舒倾保持距离,甚至冒着渎职罪的风险给他递纸条。

      可他呢?好心当场驴肝儿肺,嘴里念叨着“工作需要,不得不接触”,大清早却亲自给舒倾熨衣服。熨衣服属于工作范畴?简直不可理喻。

      案子哪天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把舒倾薅住,等牵扯到梁正,有他后悔的!

      现阶段来看,如果不想梁正受到牵连,一个是专案组尽快收集线索排查真凶;另一个则是自己严密观察舒倾,找出破绽。

      舒倾全然不知身边早已是危机四伏,此刻还对着记事本半蒙半猜。

      距离发布会结束不到一个小时,记事本上那些个速记符号和字怎么就不认识了呢?

      他一度怀疑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自己写的。

      时间走得悄无声息,褚国安明天发报纸的稿子写好了,林子秋的会议记录总结完了。于是四个人齐刷刷抬头,看向断断续续念问题纪要的人。

      褚国安脸色越来越难看,舒倾寒毛都立起来了。他扽扽袖子,把挽到胳膊肘儿的衬衫拽下来。

      “……你们能不能别盯着我,搞得跟我念检讨似的。”

      “自己写的字自己都不认识了?”梁正声音毫无感情,俨然一副分手后拔吊无情的架势,“你是没记全,还是跟不上速度,在本儿上乱划的?”

      “我说了我都记上了,字儿写的难看你以为我乐意?”舒倾盯着他,“你们问问题、他们回答,一个二个的语速那么快,我还一笔一划儿地写字?我是神仙?”

      那双眼睛啊……梁正那双今早还透着温柔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了幽深的不可捉摸。

      转折点是什么?是因为自己来了发布会,还是因为想瞒着李心台?

      算了,不能喜欢他之前烂矫情乱洗脑,闹掰之后还神经兮兮瞎琢磨。无论原因为何,随便动怒的男人也都是畜牲。

      “我看看。”梁正拿过他手里的记事本,翻看几页,“这样吧,你最近着重练一下速记,然后你和小林,多学学专题的东西。”

      “哦,那我以后不来发布会了,没劲。不来就不用练速记了吧?”舒倾心中冷笑,“学专题”,不就意味着没时间到发布会现场了吗?

      丫个傻逼为了不让自己来会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像普通的现场采访,你拿录音笔可以回去听,但是发布会往往好几个小时,没人会给你那么多时间重新听录音,这种情况下你只能随堂记录。速记必须得练,你知道你写得像什么吗?像天书。至少你得做到自己能认出来。”

      “像天书?侮辱天书了,我觉得更像屎壳郎爬的。”

      “好了,注重学习,加强业务能力。”梁正语气不咸不淡:“今天是星期三,这周五下班儿之前把你练好的速记交给我,练习内容就写这个本子上的东西,每天至少抄两遍。”

      其实他心里特别不爽。

      打从开会的时候一直到现在,舒小狗儿手机时断时续嗡嗡的次数儿数都数不清,不知道是谁执着又执着地发消息给他,甚至在刚刚他从洗手间回来,对方直接呼了语音过来。

      醋意与不甘随着血液滚动。

      目前是特殊时期,自己不能靠近他,但这不代表别人可以趁虚而入!得多想几个辙子让他忙起来,让他忙到没时间和不应该的人接触!

      “我次——”舒倾没法儿骂街,差点儿憋死,“每天两遍?写这么多?您站着说话不腰疼,您知道我手有多累吗?现在手腕儿还是酸的!你瞅瞅这笔芯儿!”他把水笔拧开,“我大学一学期都未必用那么多!”

      “你大学好好儿学也不会把字写成这样儿,别讨价还价了,让你练你就练,没坏处。专题的事儿也上点儿心,周五我一起检查。而且我不是站着说话,我是坐着。”

      舒倾恼得不行,恨不得把他拖到某个角落里狠狠踹,往死里踹!

      下午天气不错,秋风褪去了夏日的浮躁,知了百无聊赖地高歌。

      路边叫不上名字的树被风掠过枝头,飘落了一片枯黄的叶子。

      操蛋的夏天终于要过去了。

      舒倾叼了根儿烟在嘴里,打火机吧嗒吧嗒好几下也点不着,他摸着软乎乎的头发扭头张望,叫住路过的陌生人,说道:“哥们儿,借个火儿。”

      他是逆光的,侧脸轮廓投下柔和的阴影,那片阴影之中亮起火苗,一小片烟草白雾缓缓升腾。

      梁正心里一颤一颤的,猜不到为什么痞他气中总有将人视线黏住的诱.惑存在,想不出他怎么做到的可以正经,也可以玩世不恭。

      那股悸动并没持续多久,便唐突地被醋意打断了。

      舒倾手机响了,仍是微信呼来的语音。他接听,片刻后笑道:“弟弟你闲的吧,我说了我在工作,你消息发起来没完,闹哪样儿?”

      贺渊在手机另一端笑笑:“想你了啊,想你想得想睡觉。”

      “困了就睡。”

      “想和你睡。你今天说的话比这几天跟我说话加起来还多,我兴奋的睡不着。你不知道,我出院回学校老是失眠,怀里少个你。”

      “去你大爷的,你教练怎么不打断你狗腿?”

      “打断我狗腿,去你家养伤?”

      “没门儿,醒醒吧弟弟,大白天的别做梦。”

      ……

      梁正把舒倾说的话听在耳朵里,心里堵得要命。对话没什么问题,朋友之间也可以这么说,但是那个“弟弟”措辞太暧|昧,什么弟弟?

      故意惹自己生气,还是偷偷在外面留了备胎?

      舒小狗儿怎么能这样儿!

      “梁正,你和舒倾关系好像不是很好。”李怡看他,“你们之间有矛盾?”

      “没矛盾。”梁正察觉到李怡套话,冷冷盯着舒倾背影,“你也看出来了,他业务能力极差,你信这是入职一年员工应该有的素养?他是我见过最不着调的员工,没有之一。”

      “学习哪有一步登天的,况且他也没你说得那么差劲吧,至少‘811假酒案’那篇报道,他写的就非常不错。”

      “我给他改了多少回?有的语句不通顺就算了,错字也一大堆。他做到现在的程度,还是我从各个方面督促他的成果。”

      李怡点点头,“既然他这么没有上进心,当初找你说辞职,你为什么没有批准?”

      “他那是气头儿上,我得对我每个员工负责,不能因为他比较笨就放弃他。直到现在也是,能帮衬他的我都帮衬了,就求他工作中多用用心。”

      前面的舒倾狠狠打了个喷嚏。

      梁正面不改色,继续道:“再者,我要是批准他辞职,他出去找工作,工作履历写着在日报社新闻部干过一年,结果到别的报社上手什么都不会,他丢的是我的人。北京记者圈子不大,传出去我脸往哪儿放?”

      “你现在都这么好面子了?啧,没想到。”

      “我要是不好面子,才是你‘没想到’的吧。”

      李怡笑了声,没说话。她在专案组工作群里汇报了已知的有关舒倾的情况,想了想,又编辑一行文字:“舒倾反应速度可,不算慢,脾气差,工作态度消极。”

      舒倾在回报社的路上睡着了,梦里他打个哆嗦,随后伸出双臂,紧紧将自己搂住。

      奇了怪了,好端端的竟然会梦到身陷龙潭虎穴。

      不过说实在的,每天在报社最少照着记事本抄两遍,跟身陷龙潭虎穴没多大区别。

      舒倾是挺有骨气的人,只是偶尔太容易依赖别人了。要说以前敢喊梁正“跟班儿”,后来敢厚着脸皮混水摸鱼,完全是仗着梁正对他的无可奈何与放任自流。

      说白了,多少有点儿充大尾巴狼,恃宠而骄。

      可那段儿日子并没持续多久,充其量俩月不到,然后他便被亲手送到了瓦努阿图那座充斥着硝|烟的坦纳岛。

      现在好了,两个人清清白白,完全回复到最初来报社时互相看不顺眼的阶段。

      在离开报社前,好好儿工作吧,免得遭傻逼的白眼。

      他回到报社,摊开记事本打算开抄时,褚副主任拿着打印出来的新闻稿过来了。

      新闻稿老长一篇,看着就头疼。

      褚国安在他身边坐下,按了下笔,不疾不徐问道:“今天在会场挨说,有没有什么感想?”

      “没感想,我是业务能力差,他说得没错儿。”

      “他说你的那些话,是可以通过你自己努力改变的,咱们不是说了‘笨鸟先飞’,你不算笨,就是爱偷懒儿,咱努努力,争取往后让他刮目相看。”

      “……您来给我送鸡汤还是打鸡血?”舒倾咂声:“他怎么看我我真无所谓。”

      “我有所谓。”褚国安皱眉,“他把你交给我带,你的业务能力时时刻刻关乎我的形象。行了,今天发布会的新闻稿儿咱们一句一句分析,你做一下笔记。”

      “……”

      “别愣着了,快点儿。”

      舒倾不大服气,但他更不想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被梁正看不起。于是他翻开本子,一笔一划记录做得很认真,除了字迹一如既往的难看。

      梁正六点多下班儿便匆匆赶回家吃饭了,夜里十点来钟儿又心情沉重地回来了,遵照老爹的意思过来转转。

      新闻部办公室门口放外买的桌子上有两份儿外卖,他随意瞄了眼,看到订单备注写着“不急用餐,安全第一”。

      这肯定是舒小狗儿的,和武哥说的一样,他是个善良内心又柔软的人。

      只是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吃饭?

      他走进办公区,远远看到舒倾和褚国安在角落的工位上说着什么,李怡坐在旁边儿,装作很用心的样子一边听一边点头。

      真的盯上舒倾了?

      梁正长叹,走近舒倾工位。

      “你们三个吃饭了吗?我看桌子上有外卖,没吃饭先把饭吃了。”

      褚国安“嗯”了一声,别人没搭理他。

      “十点多了,不忙就先回去睡觉吧,今天大家都挺累的,明天再说。”他话音刚落,猛然注意到贴墙放着的黑色的行李箱。

      那个行李箱他认识,是舒倾的。

      所以……

      所以说,舒小狗儿今天早上来报社之前,已经把宾馆的房退了?他是想搬回四合院儿吗?

      自己都做了什么!

      梁正一颗心再次沉到谷底。

      “学完这点儿东西再说。”褚国安摆了摆手,对着两个学习的人说道:“每一个问题你们不能单单看表面,要去找问题和回答相关的政|策或者法律条文,只有你们自己理解透彻,这篇新闻稿才能写出来。”

      舒倾无视梁正,咧嘴道:“一点儿点儿上网搜?”

      褚国安回手指指办公桌,“我桌儿上不少法律书籍,没事儿你可以多读读。在不同类型的发布会前你要看不同政|策和条文,还要去了解一些相关知识,做足功课”

      “……要老命了。”

      李怡噗嗤笑了。

      跟舒倾接触时间很短,他这个人确实很有意思,难怪梁正烦他工作态度不端正,却自虐似的在各方各面提点他。

      梁正满脑子想着在家时老爹说过的话和做过的警告,又想到舒倾口中的“弟弟”,不由觉得他在报社呆着才是最安全的。

      他不能无故在报社耗着,便随意拿了几份文件,再次离开了。

      等到褚国安讲完新闻稿,时针早已走过了十二点。

      李怡如愿加到了舒倾微信,两个人吃着凉透的外卖,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无关紧要的天儿。

      “你是哪家报社的?”

      “一家小报社,你在这儿干几年了?”

      “我啊,实习一年,前俩月刚转正。”

      “不错,前途一片光明。”

      舒倾笑道:“说不准,我先踏踏实实学点儿东西吧,要不整天挨说,太隔应了。”

      “你住哪儿?”李怡问他,“这么晚了,还不回去?我看刚才你工位那儿有个行李箱,是你的吗?我听说你以前一直住在梁主任家,你们……”

      舒倾深感无奈,谣言的力量也太可怕了,她才来两天,就听到有的没的了。

      放原先笑两声就当没这回事儿,可如今不同,不把自己择干净了,总感觉整个人都特别脏。

      “我早就在他那儿搬走了,你也看到了,我们关系并不怎么样。我是今儿早上才把宾馆的房退了,那家宾馆离报社太远,我打算找个近的。”

      李怡表示理解,低头看了眼手机,催促道:“那咱们赶紧走吧,你找宾馆比较麻烦,再拖会儿天都快亮了。”

      舒倾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我今儿晚上就睡报社了,我还两遍答记者问没抄,褚老师说这几天都有发布会,再不写到时候我就写不完了。那什么,天这么黑了,你一姑娘家走夜路不安全,这样吧,我送你上车。”

      李怡一愣,什么也没说。

      初秋的夜风偏凉,草丛里蹦走了蚂蚱。

      他们踏出报社大门口,路边一辆停了许久的汽车里忽然下来了两个人,那两个人面色不善,径直朝他们走去。

      舒倾顾不得多想,忙挡到李怡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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